福伯走後房遺愛湊了過來。
“師哥,要打突厥了嗎?”
“嗯,今天上午就下旨了,估計恩師會更加忙碌了。”
“哎,隻可惜我年紀太小了,不然一定要上戰場。”房遺愛拍著大腿,滿臉都是遺憾。
“不是師哥看不起你,就你的武義著實拿不出手啊。彆說是你,就連師哥都不行。我兩個哥哥你見過的,師哥和表哥你也見過的,哪怕十年之後,人家一隻手都能把你打趴下,你還是好好讀書吧。”
“哎,師哥,以往你說這話我是真不信,自從住在家裡之後就真的相信了。師哥啊,小弟估計你家老仆都打不過。”房遺愛說完還掃了一眼正在燒烤的老仆。
“嘿嘿,師哥有個綽號叫做葛三刀。原本是因為以前練刀的時候每天就三招,後來發現武義倒數第三,隻打得過丁香姐和小丫,小猴子估計都打不過。”
“那我還不如你呢,我打不過丁香姐。”
“哈哈哈哈。”房遺愛說完在場的人鬨堂大笑。
“小愛,其實為國立功不是隻有上了戰場才能立功,恩師在後方協調全域性,同樣非常重要。”
房遺愛聽後點點頭,不過好像還是有些不甘。
“小郎君,阿郎什麼時候出征?”聽說要打突厥,老仆們也湊了過來。
“陛下已經下旨了,應該很快了吧,聽說父親大人跟尉遲叔叔為李靖大總管的副手,跟著戰神打仗看來功勞唾手可得。”
“對對對,小郎君說的對。李大總管從來沒打過敗仗,阿郎跟尉遲大將軍以前就經常在一起,看來這個仗肯定好打。”
“隻可惜老仆老了,不然還真想跟著阿郎打突厥。”
“是啊是啊,人不服老不行啊,現在怕是馬槊都拿不動了。”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這也印證了葛明最早的猜測,家裡這幫老仆其實就沒什麼善茬,全是好戰分子。隻是戰爭是要死人的,而且會死很多人,哪怕是勝了。
葛明站起身,想起了一首非常著名的詩。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隻聽到院子外有人喊道:“好詩,好詩,明哥兒依舊才華橫溢。”
聲音很熟,葛明反而突然想不起來是誰,等這人進了院子葛明趕緊迎了上去。丁香幾人也都站起身,有客人在的時候不能沒分寸。
“韜哥兒,這半年死哪裡去了?連封書信都沒有。”
來的不是彆人,正是孫韜。跟著葛家來了長安,待了沒多長時間就打算出去遊學,這一去就是小半年。葛明打量孫韜,瘦了但是精神不錯,衣著整齊隻是有些灰塵,看來應該沒受苦。
“嘿嘿,遊學嘛肯定是到處走走。其實也沒去哪裡,不過是沿著運河走了一段時間。”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在江都認識的一個之交好友,名叫上官儀,字遊韶。”葛明這才注意到孫韜身邊還有個人,身材雖然消瘦但是相貌堂堂,頭上為了驅寒戴了一頂帽子,年紀約莫也就二十歲左右。
“上官儀見過葛侍讀,葛侍讀才華橫溢,在下遠在江都也早有耳聞。”
“嘿嘿,嘿嘿,都是一些虛名而已。快快快,今天正好趕上吃燒烤,趕緊吃上一些去驅寒。”葛明拉著孫韜和上官儀入座。
丁香、小丫給兩人拿來碗筷,孫韜趕緊坐下,不等葛明招呼就從葛明盤子裡拿起一片烤好的五花肉。上官儀開始還有些拘謹,看到孫韜如此也就逐漸放開了。
葛明嘿嘿一笑,看來孫韜這次遊學沒有白去,能遇上一個至交好友就足夠了。嗯,這人叫上官儀,上官儀。
“你叫上官儀?”葛明大喊一聲,上官儀筷子上的五花肉差點掉下去。
“葛侍讀,在下剛才說過了。”
“明哥兒,難道你聽過這個名字。”
“沒有,沒有,隻是上官這個姓氏比較少見,有些好奇而已。”葛明打馬虎眼,總算混過去了。
上官儀那可是名人啊,不過在原本的曆史上是李誌的心腹。他其實還不算太出名,但是他有個孫女很出名,叫做上官婉兒。
孫韜此時大呼好吃,嘴巴含糊不清的說道:“哎呀,還是家裡的東西好吃啊。遊韶,你覺得如何?”
“這個好像是豬肉,居然沒有一點腥臊味道,難怪孫兄常說起葛家的美食,就這豬肉就能打敗江都所有酒樓。”上官儀滿臉都是享受。
“哈哈,上官兄還真會說話,不過這的確不是一般的豬肉,這是孫思邈孫真人調教出來的,自然與眾不同,一定要多吃點纔是。”
“今天借了韜哥兒的光,那在下也就不客氣了。”
這時候小佳玉湊到了葛明旁邊,在葛明耳邊輕輕說道:“四叔,這個人佳玉是不是認識?”
“嘿嘿,你是不是覺得眼熟啊?”
小佳玉聽後點點頭,手指放到嘴巴裡看著孫韜。
“韜哥兒,我就說不讓你出去浪,現在小佳玉都不認識你了。”
孫韜這時候才注意到居然有個粉嫩的娃子,仔細打量才發現是自己的寶貝外甥女。
“小佳玉,怎麼舅舅都不認識了呢?”孫韜趕緊放下筷子,對著小佳玉把雙手張開。
“啊,舅舅,舅舅。”
剛才還在葛明身邊膩歪的小佳玉,此時已經鑽進了孫韜的懷抱,葛明暗恨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舅舅還能比叔叔親?
孫韜抱著小佳玉好一頓親熱,葛明見狀問道:“韜哥兒,是不是還沒見過大嫂呢?”
“嗯,先來看看你,可見明哥兒在我心中比家姐還要重要。”
“出去一趟還學會說話了,不錯不錯,我信你個鬼,根據我推測你是怕捱揍。哈哈哈哈。”
孫韜一聽也跟著笑了起來,還真被葛明猜對了。
孫韜遊學就遊學,孫氏覺得在長安就足夠了,哪裡能比長安學子多呢?孫韜這貨那真是這輩子沒出過遠門的,於是就離開長安沿著運河遊學去了。
孫韜可是孫家的獨子,按照孫氏的想法長安有些兩年,等年紀和閱曆都增長了讓葛家幫忙推薦做個官,所以不想孫韜走太遠。結果孫韜還是跑那麼遠,小半年連封信都沒有,這孫韜要是不捱揍纔怪。
“韜哥兒放心,大嫂又有了身孕,現在正在安胎,應該不會揍你了。”
“啊?大姐又懷孕了?那我可要先去看看。”孫韜說完就要走,小佳玉還拉著孫韜的手不放,於是索性把小佳玉也抱了起來。
“明哥兒,遊韶,等我見過家姐再過來。”
葛明趕緊問道:“要不要給你一張墊子藏到褲子了?哈哈哈。”
“哈哈哈,不用不用。”孫韜抱著小佳玉笑嗬嗬的走了。
孫韜走後葛明笑著對上官儀說道:“韜哥兒的童年中有不少大嫂手拿棍子的陰影,難怪沒敢先去見大嫂,哈哈哈哈。”
上官儀也笑著說道:“在下跟韜哥兒相處的時也聽他說過,長姐如母,讓人羨慕。”
葛明笑著說道:“忘記介紹了,這是我師弟房遺愛,恩師房相次子。”
房遺愛趕緊站起身,對上官儀施禮。
“小弟房遺愛,見過上官哥哥。”
上官儀趕緊起身回禮。
“不敢不敢,原來是房相次子,果然人纔出眾。”
房遺愛從來沒被人這麼誇過,居然還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上官儀以後是個名人,但是葛明見過的名人太多了,隻是開始有些好奇而已。不過跟人家畢竟不熟,所以也沒太多交流,無非是招呼上官儀多吃一些。
沒了孫韜在場,上官儀也顯得拘謹了不少,好在孫韜去的快回來的更快。
“哎呀,哎呀,沒想到啊沒想到,家姐依然健壯無比,我看到家姐一直在瞄棍子,於是就跑了回來,等明天人多的時候再好好跟家姐聊聊。”
葛明笑著說道:“知道你回來大嫂就放心了,再說大嫂揍你也是一種疼愛。”
“明哥兒好像很羨慕捱揍?”
葛明嘿嘿一笑,說道:“可不是,小弟就沒被揍過,哈哈哈。”
孫韜撓撓頭想了想,好像還真是如此,就沒見過葛明這家夥捱揍。
“還真是,這是為何呢?”
“小弟老實啊,誠實可靠小郎君,不招災惹禍,每天能不出去就不出去。”葛明說完,丁香和小丫就掰著手指算,小郎君東宮坐牢一次,萬年縣坐牢一次,發配北大營兩次。一次因為打架,三次都跟女人有關。
“來來來,趕緊坐下再吃點,對了你和上官兄要不要喝點酒?”
“喝啊,不過不要烈酒。”
丁香和小丫趕緊去端來甜甜的米酒,給兩人倒上。然後小猴子給葛明和房遺愛倒上一杯軟飲子,葛明端起杯子對著孫韜和上官儀兩人。
“小弟年幼家母不讓喝酒,就以這杯軟飲子代替了,熱烈歡迎韜哥兒歸來,熱烈歡迎上官兄到長安。”
四人舉杯對飲,房遺愛選擇最為興奮,因為這貨感覺自己是個大人了。
孫韜幾杯米酒下肚,話也就多了起來,開始跟葛明說起遊學中的一些見聞。
“明哥兒,出了長安才知道長安的宏偉和繁華。雖然洛陽也不差,但是跟長安比起來差遠了。江都更不必提,其實地方小的可憐。”
“哥哥去了不少地方,才發現臨渝的富庶,任何地方都比不上。”
“韜哥兒,臨渝的富庶其他地方自然比不上,也不看看臨渝是怎麼富庶起來的。”
“嘿嘿,哥哥當然知道,全都是因為明哥兒。所以哥哥就跟遊韶說過,明哥兒絕對有宰相之才。”
“你快拉倒吧,小弟的情況小弟知道,一個縣富庶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一個國家富庶起來就難咯。臨渝能夠富庶,首先是因為有一條草原的商道,可以運回來不少畜力,讓臨渝人不用太多投入到農田之中。”
“有了更多的空閒時間,就可以用這些時間乾點其他活。臨渝有不少作坊,可以在裡麵做工,家裡的收入就多了一份。”
“也因為臨渝成了一個比較大的畜力中轉站,再加上作坊出產東西比較多,所以客商雲集。這些人在臨渝要吃喝住,那就可以很多人為這些客商提供服務,可以做酒樓、客棧等等,就業的機會就更多了。”
“在臨渝沒閒人,隻要願意都能賺到錢,所以臨渝才富庶。其實說到底就是因為某些原因吸引了很多人,所以就很容易富庶起來。”
“就如同長安一般,如同磁鐵一般吸引天下人才,人多了自然也就富庶了。讓一個縣富庶起來跟一個國家富庶起來完全不是一回事,要說做大事還是要恩師、杜相這樣的頂級人才。”
孫韜聽著,上官儀也在聽著,房遺愛閱曆少不能全都聽懂。
“記得明哥兒曾經說過,無農不穩,無工不富,無商不活,經過這小半年的遊學體會更是深刻。”
葛明聽後點點頭,想了想說道:“讓少數人種田就能確保糧食供應,讓更多的人脫離土地,勞動力可以自由流通,那國家就容易富裕起來了。隻是第一步都很難,需要畜力、良種等等。”
“國家還需要扶持一些作坊產業,能夠提供更多的勞動機會,這同樣很難。”
“葛侍讀大才,在下佩服。”以前上官儀都是聽孫韜說葛明怎麼怎麼,江湖上也有一些葛明的傳聞,但是始終不如一見。
“上官兄客氣了,我要說最擅長的還是吃,要說吃整個大唐我誰都不服,哈哈哈。”
上官儀莞爾,笑著說道:“食為天找到了甜食作物,找到了將來可以大麵積種植的保暖作物,聽說高產的水稻也跟葛侍讀有關。剛才聽葛侍讀的言論,讓更多人能夠脫離土地,這不就是葛侍讀正在做的嗎?要說葛侍讀沒治國的大才,在下是不信的。”
“嘿嘿,上官兄真會說話,我隻是胡鬨而已。”
孫韜也笑著說道:“明哥兒哪裡都好,就是有人誇的時候喜歡說胡鬨而已,彆人也胡鬨,但是沒胡鬨出這麼多利國利民的東西出來。”
葛明撓撓頭,笑著說道:“這麼說我還是個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