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長安秘物棧 第6章 廟會展奇貨 舌戰引風波

    慈恩寺的晨鐘撞碎長安城的薄霧時，李長安攤位前支起三尺高的竹竿，青布幌子上用金粉勾勒出「一桶乾坤」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他腰間係著新裁的月白圍裙，手持兩柄銅鉦相互敲擊，清亮的脆響混著鼎沸人聲：「列位看官瞧仔細！西域奇技傳長安，鐵桶裝著萬裡香！一注水，二揭蓋，三吸溜——神仙聞了也下凡！」

銅鉦聲驚飛簷下白鴿，瞬間圍攏半圈看熱鬨的百姓。李長安掀開熱氣騰騰的速食麵樣品桶，白霧裹挾著濃鬱香氣撲麵而來，他將長柄木勺在空中劃出半道銀弧：「這麵非麥非粟，卻比王母蟠桃宴上的龍須麵更筋道！老丈您摸摸這桶身，比尋常木桶輕便十倍，戰時行軍、田間勞作，揣在懷裡就能救命！」

人群裡擠出來個挎竹籃的農婦，粗布頭巾下露出狐疑的眼神：「說得好聽！前日隔壁王嬸說，這鐵桶裡倒出來的東西，吃了要鬨肚痛！」話音未落，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李長安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個粗陶碗，將剛泡好的速食麵傾入碗中：「這位阿嫂，民以食為天，我李家祖輩在西市開鋪二十載，何時拿人命當兒戲？」他雙手捧著碗，微微躬身，「若是吃壞了肚子，您砸了我這招牌，再去京兆府衙告我！」

農婦猶豫著接過碗，淺嘗一口湯汁，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這鮮味……竟比過年燉的老母雞還香！」她轉頭衝身後的漢子喊道：「他爹，快掏錢！給咱娃帶兩桶回去！」

正當生意漸入佳境時，雕花檀木摺扇「啪」地展開聲刺破喧鬨。周明遠搖著金絲湘妃竹扇，身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家仆：「好個巧舌如簧的騙子！當街售賣妖物，就不怕觸怒天威？」他指著火鍋底料的陶鍋，「這血紅湯水，莫不是用西域巫蠱之術煉製？」

圍觀百姓頓時騷動起來，幾個老婦人畫著十字往後退。李長安抄起長柄銅勺，舀起翻滾的紅湯在陽光下晃動：「周公子既然通曉天威，可知《周禮》有雲『以五味、五穀、五藥養其病』？」他將湯勺遞到最近的老漢麵前，「老伯您看，這湯底分明是八角、桂皮、花椒熬製，若這是巫蠱，那禦膳房日日都在作法？」

老漢顫巍巍嘗了一口，辣得直哈氣卻笑逐顏開：「這可比我自個兒醃的鹹菜夠味！」李長安趁機舉起一包火鍋底料：「列位！此乃能煮三江鮮、燉五嶽肉的妙物！昨日禮部侍郎家的千金，還特意差人買了十包！」

周明遠臉色漲成豬肝色，突然抓起一盒口紅摔在地上：「這些妖異顏色，定是用活人鮮血染成！」破碎的膏體滾到李長安腳邊，他彎腰拾起半截，在自己虎口輕輕一抹，豔紅如霞：「周公子怕是沒見過西域進貢的硃砂礦？這口脂的配方，與楊貴妃最愛的『紅玉膏』同源！」他突然提高聲調，「前日長樂公主殿下，正是用這『海棠醉』色，引得陛下連誇『女似春花』！」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歎。周明遠望著李長安腰間若隱若現的長樂公主賞賜的玉佩，咬碎鋼牙甩袖而去。這一鬨反倒讓攤位前水泄不通，有戴著帷帽的貴婦人偷偷塞給他金葉子，要訂做全套口紅色號；幾個身著短打的鏢師，豪爽地將整箱速食麵扛在肩頭。

暮色染紅大雁塔時，李長安數著木箱裡的銀鋌，聽著係統提示音在腦海炸開。他摩挲著新解鎖的壓縮餅乾鐵盒，突然瞥見人群中閃過半幅茜色裙裾——正是那日在廟會與長樂公主同來的茜色襦裙少女，此刻正朝著他的攤位款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