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長安秘物棧 第3章 帝後共議奇物 朝堂暗湧初現

    晨光刺破長安城厚重的霧靄，太極殿的銅鈴在穿堂風中叮當作響。李世民將硃批的奏摺整齊碼放在龍案左側，玄色團龍紋袖掃過案幾，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聲。早朝時戶部尚書關於江南漕運的奏報還在耳畔回響，可他此刻心中掛唸的，卻是昨夜王忠密報中那個神秘的雜貨鋪。龍靴踏過漢白玉階，腰間玉帶碰撞出清越聲響，他不自覺加快腳步，朝立政殿方向走去。

立政殿內，金絲檀木屏風後傳來繡繃輕響。長孫皇後手持銀剪，正指點長樂公主針法，忽見明黃衣角掠過雕花槅門，連忙起身行禮。十二歲的長樂公主慌亂中將繡針刺破指尖，卻顧不上疼痛，雀躍著撲到父親身前：「父皇今日竟來得這般早！」

李世民抬手虛扶，目光早已被紫檀木案幾上的物件牢牢吸引。褪色的速食麵桶歪倒在青瓷筆洗旁，半支口紅斜倚在硯台邊緣，鮮豔的膏體在晨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他伸手拈起火鍋底料包裝袋，粗糙的指腹摩挲著陌生的印刷紋路，忽然開口：「昨日麗質從西市帶回的新奇物件，朕已有所耳聞。皇後，你細細與朕說說。」

長孫皇後示意侍女奉上茶盞，指尖劃過速食麵桶上凸起的文字：「陛下請看，這桶身以密合之術封存食材，底部暗藏脫水蔬菜與秘製醬料。臣妾昨日命禦膳房嘗試仿製，卻始終不得要領。」她展開素帕，露出幾枚色彩各異的口脂，「此等色澤，非尋常丹砂調配可比，塗抹後整日不脫，倒是適合宮中女官晨起梳妝。」

李世民將火鍋底料湊近鼻尖輕嗅，濃鬱的香料氣息瞬間充斥鼻腔，不禁想起年少時征戰隴西，在篝火旁烹煮的粗糲軍糧。他突然捏緊包裝袋，絲綢質地在掌心發出細微的脆響：「如此精妙之物，莫說長安市井，便是朕的內庫之中也從未見過。那雜貨鋪的掌櫃，當真隻是個普通的年輕小子？」

長樂公主急得跺腳：「父皇！女兒親眼所見，李長安穿的粗布短打補丁摞補丁，連算賬都要掰著指頭數！他的店鋪狹小逼仄，若不是那些新奇物件，女兒根本不會多看一眼。」她忽然壓低聲音，「不過……他說起那些東西時，眼睛亮得像灞河上的星子。」

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唯有銅漏滴水聲清晰可聞。李世民背手走向落地長窗，望著禦花園中搖曳的丹桂，思緒卻飄向西市那間不起眼的鋪子。武德年間他微服私訪時，見過太多商賈與世家勾結的勾當，那些操控物價、壟斷貨源的手段，至今想來仍覺齒冷。

「陛下，」長孫皇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臣妾昨夜翻閱《西域圖誌》，這些物件雖未記載，但波斯商隊確有製作方便食品的傳聞。隻是如此大規模、成體係的奇物現世，背後必有蹊蹺。」她取來宣紙，在硯台中飽蘸濃墨，「您看這包裝上的字跡，工整中透著隨性，倒像是……」

「像是出自未入仕途的文人之手。」李世民接過長卷，目光掃過「麻辣鮮香，回味無窮」的字樣，嘴角泛起冷笑，「五姓七望把持科舉多年，多少寒門學子懷纔不遇。若有人藉此造勢，以奇巧之物收買人心……」他猛地揮袖，案上竹簡嘩啦啦散開，「傳令侯君集，命他親自帶暗衛查探那雜貨鋪的底細，記住，莫要打草驚蛇。」

長樂公主突然拽住父親的衣角：「父皇，要不女兒再去一趟？就說酒樓要添新菜，定能探出李長安的虛實！」她晃著父親的手臂，發間珍珠步搖叮咚作響。

李世民捏了捏女兒粉撲撲的臉頰，眼中厲色稍減：「你這小機靈鬼，若真讓你去，怕是隻顧著買新奇玩意兒。」他轉頭看向皇後，見她正將口紅收進描金漆盒，盒中卻露出半截竹簡，「皇後又在看《鹽鐵論》？」

長孫皇後將竹簡遞來，燭火在泛黃的書頁上跳躍：「陛下，桑弘羊曾言『農商工師，各得所欲』。這些奇物若能推廣，既能充盈國庫，又可打破世家對工坊的壟斷。隻是……」她望著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五姓七望在長安經營百年，根深蒂固，貿然觸動，恐生變故。」

暮色悄然漫過宮牆，將君臣奏對的聲音隔絕在重重宮門之外。李世民握著皇後遞來的竹簡，望著「均輸平準」四字陷入沉思。當第一盞宮燈亮起時，他終於下定決心：「傳令下去，明日早朝，朕要聽聽眾卿對市井奇物的看法。」

殿外，寒鴉掠過飛簷，驚起一地碎金般的落葉。這場關於奇物與權謀的博弈，正如同夜幕下的長安城，看似平靜祥和，實則暗潮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