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長安秘物棧 第29章 金枝臨工坊 謀算啟新局

    次日清晨，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長安城，皇家玄甲坊的朱漆大門在晨光中泛著深沉的光澤，銅製門釘整齊排列，宛如等待檢閱的士兵。坊內蒸汽機低沉的轟鳴聲與工匠們勞作的吆喝聲交織成曲，突然被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馬蹄聲與車輦軲轆聲打破。李長安正在檢查新一批玄甲糧的包裝，聽聞聲響，匆忙用衣袖拂去衣襟上的麵粉，整冠束帶，快步出迎。

坊外，陽光穿透薄霧，灑下萬道金光，一隊宮娥太監如同金色溪流般湧來，簇擁著兩輛裝飾精美的馬車。馬車周身以金線勾勒纏枝蓮紋，車轅上鑲嵌的琉璃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車簾輕啟，皇後身著月白色翟衣，衣上繡著的九隻五彩雉雞栩栩如生，頭戴九翬四鳳冠，珍珠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雍容華貴地走下馬車，每一步都帶著母儀天下的端莊。身旁跟著身著鵝黃襦裙的高陽公主，腰間係著的合歡絲帶隨風飄揚，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透著少女的俏皮與天真。

「臣妾見過李大人。」皇後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儀態萬千。李長安急忙撩起衣擺，行大禮參拜：「草民惶恐至極，不知娘娘與公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高陽公主早已按捺不住滿心好奇，像隻活潑的小鹿般蹦跳著繞開眾人，跑到蒸汽機旁。她踮起腳尖，睜著那雙明亮如星的大眼睛上下打量，口中驚歎：「這就是能自己動的鐵家夥？比父皇書房裡的自鳴鐘有趣多啦！我可得好好瞧瞧！」

李長安笑著示意工匠取來特製的玄甲糧小食。白玉盤中，金黃的餅乾上點綴著鮮紅如瑪瑙的枸杞與翠綠似翡翠的葡萄乾，宛如精心繪製的畫卷。皇後伸出戴著珍珠護甲的手指，輕輕拈起一塊，淺嘗一口，眉梢微揚，眼中露出讚賞之色：「口感酥脆，甜而不膩，滋味甚妙，倒是適合宮中設宴待客。李大人可願每月供應百箱？宮中以蜀錦相換，想必李大人不會拒絕吧。」

正說著，一陣爽朗的談笑聲由遠及近，房玄齡與杜如晦聯袂而至。房玄齡身著藏青色官袍，腰間玉帶溫潤，撫須笑道：「娘娘與公主好雅興！我等聞得工坊新奇非常，特來求購些物件。犬子即將遠行遊學，這便於攜帶的玄甲糧與指南針，實用又稀罕，倒是絕佳伴手禮。李大人，可莫要藏私啊。」杜如晦則神情沉穩，掏出一卷圖紙，鄭重道：「李大人，工部正為漕運船舵改良一事發愁，聽聞你擅奇巧之術，技藝超凡，不知可願與我等共商良策？此事關乎漕運大計，還望李大人不吝賜教。」

工坊內一時熱鬨非凡，彷彿新春集市。高陽公主纏著工匠，眼神中滿是渴望，非要學習操作小型紡織機。她笨拙卻認真地擺弄著機杼，時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皇後則帶著宮娥們細細檢視新製的糕點模具，模具上雕刻的牡丹、鴛鴦等圖案栩栩如生，眾人不時發出讚歎。而李長安則如同穿花蝴蝶般周旋於諸位權貴之間，時而詳細講解技術原理，話語中滿是專業與自信；時而洽談合作細節，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兵部尚書昨日回去後意猶未儘，今日又帶了幾位武將前來，他們望著蒸汽機，眼中滿是熱切，直言要用上等戰馬換蒸汽機的鑄造之法，言語間透著不容拒絕的豪爽。

日頭西斜，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客人才漸漸散去。李長安望著滿室狼藉卻堆滿訂單的會客廳，身上雖疲憊不堪，眼中卻難掩欣喜。小桃抱著厚厚一摞契約書走進來，腳步輕快，眼中滿是敬佩：「長安哥，皇後娘娘還留了話，說下月宮中百花宴，百花爭豔，熱鬨非凡，邀你帶上工坊最稀罕的物件前去展示呢！這可是天大的殊榮啊！」

夜幕降臨，長安城燈火漸次亮起，宛如繁星灑落人間。李長安獨自坐在工坊頂的瞭望塔，遠處大明宮燈火輝煌，飛簷鬥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座璀璨的城池漂浮在夜色中，儘顯皇家威嚴。他展開今日收到的合作意向書，兵部的戰馬膘肥體壯、戶部的良田沃野千裡、禮部的香料香氣撲鼻一樁樁交易背後，是他精心編織的商業與朝堂關係網正在成型。但他也深知，五姓七望雖失勢，根基仍在，暗處不知藏著多少陰謀詭計；而吐蕃的威脅始終如芒在背，邊境局勢依然緊張。

手中的蠟燭突然搖曳，昏黃的光芒照亮案頭未完成的蒸汽機改良圖紙。李長安握緊毛筆，沉思片刻，在圖紙空白處寫下一行小字——「水能載舟，亦能煮粥」。字跡蒼勁有力，透著堅定與從容。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望向遠方，這場在朝堂與商海的博弈，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無數挑戰與機遇等待著他去麵對和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