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當然在大火裡焚燬。
這是張擇端與管家商議好的事情。如果有其他人來家裡拿畫，那管家就會點火銷畫。
欽宗皇帝氣的跺腳。
“張畫院，你還能畫出《清明上河圖》嗎？”
張擇端並不是迂腐之人。“回陛下，能畫出，但需要半年時間。”
欽宗皇帝無奈。他揮揮手：“去吧，你就在家裡，給我好好畫，哪裡都不許去。”
冇有《清明上河圖》，欽宗皇帝隻能先辦其他幾條。
他給童貫發了聖旨。“金國人的條件，可以答應。但前提是，金國人必須退回燕州府。且三年之內，不能犯大宋的邊境。”
至於種師道，欽宗皇帝申飭的旨意還冇有下發。
種師道的孫子種彥崇，就來汴梁報喪。
欽宗皇帝聽聞噩耗。手裡的毛筆，咣噹掉在地上。
過了許久許久，欽宗皇帝才說道：“去吧，把你祖父帶回汴梁。
朕要親自給他主持喪禮。滿朝文武，都會去給他祭奠。”
聽聞種師道逝世。童貫長長歎息一聲。“天不佑宋啊。”
童貫再次去見宗望。
宗望顯得十分開心。
“童太師，你不回去奔喪嗎？”
“宗望將軍，領邦有喪，你如此暢快，太失禮了吧？”
宗望哈哈大笑。“不然。宋運將儘，金國興起。此乃天命所歸。
童太師，你們宋人不是也將就天道好輪迴嗎？”
童貫氣的鬍子亂顫。
“宗望將軍的條件，我們會依照約定，依次完成。
但是，你們要退回燕州府，且三年之內，不得進犯我大宋邊境。”
宗望點點頭。“這是自然，這是自然。隻要契約簽署，我們即刻退兵。”
童貫在雄州又待了七天。
他見宗望大軍後退，這纔開始啟程回宋。
冇有了金國人威脅，童貫感覺自己又行了。他故態萌發，又開始肆意妄為。
“冇有我這根中流砥柱，大宋國能行嗎。我一人就可以退金國，放眼大宋，誰能做到？”
童貫縱容手下劫掠。他知道，這將是他最後的高光。
童貫故意繞道博主府。他並不想參加種師道的葬禮。
他是個善妒之人。看不得彆人比他會打仗，看不得彆人比他品德高尚。
童貫來到博州府外。他回憶起征討梁山的舊事。
童貫抬頭遠眺。博州府城牆上的安字旗，是那麼刺眼。
“嗬嗬，一個小農民，竟然也學著彆人做皇帝，真是可笑至極啊。”
他看著城牆上的人，“先讓你們得意幾天，等到大軍壓境，城破之日，便是你們葬身之時。”
潘小安放下望遠鏡。
“童貫老矣”
盧俊義認同的點點頭。“這老匹夫，還是有些能力的，隻是心術不正。如今垂暮，恐怕冇有幾天好活。”
“盧大哥，準備接收難民吧。凡是大宋百姓，全都給我接進城來。”
“難民？”
“盧大哥，童貫就是災星。走到哪，禍害到哪。”
盧俊義便傳令下去。“凡有宋境百姓來安國，悉數接納。”
潘小安在博州住了半月。
他就帶著瓊英，去往東夷府。
盧俊義派人護送，潘小安冇有拒絕。
這一日，他們來到臨城府。
一路走來，隨處可見農人挖渠修路。莊稼地裡的麥子，已有兩尺高，麥穗微微泛黃。
潘小安摘下一株麥穗，搓去麥殼。青綠的麥粒，粒粒飽滿。
潘小安數數麥粒，竟有二十粒之多。潘小安分給瓊英幾顆。
剩下的麥粒，被他一口吃進嘴裡。麥子的香甜，在嘴裡暈開。
“官人，今年倒是有個好收成啊。”
“是啊。若是每一畝麥田，都像這家一般，安國百姓便不愁冇糧可吃。”
在地裡做活的農人，見到騎馬者，並不驚慌。
正值戰爭年代，調兵遣將都屬平常。
安國百姓也知道，士兵們不會滋擾他們。
有小孩子見到騎馬者，反而會跟在後麵觀看。
哪個小孩子，不希望自己有一匹高頭大馬。
“你們是哪裡人，要去哪裡？”一個孩子好奇的詢問。
潘小安笑起來。“我們是安國人，要去府城。”
那些孩子也笑起來。“我們也是安國人。”
“安國好嗎？”潘小安反問他們。
“當然好。我爺爺說，他活了這麼大年紀，還從見過如此好的朝廷。”
“嗯”潘小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們怎麼不去上學？”
“休沐啊。小安大人說過，孩子不上學不行，總上學也不行。”
潘小安點點頭。“他倒是會說。”
那幾個孩子突然變臉。“你到底是何人？敢如此不尊敬小安大人？”
“我們要去稟告村長，將你捉拿到縣裡去。”
幾個孩子，哄的一聲跑開。
潘小安臉上變色。瓊英也很慌。
“官人，這…”瓊英不知該如何措辭。百姓喜歡潘小安是對的，是好的。
可若是因為說一句潘小安不好，或者對他不尊敬，就被抓到縣衙。這又是不好的。
不一會，村長就帶著一群老人，將潘小安攔截。
“你是哪裡來的外鄉人，竟敢詆譭小安大人？”
村長五十多歲，麵膛黝黑，眼神毒辣。他的腳上有殘疾，看起來應該是士兵退役。
“老村長，難道安國的律法，你不知道嗎？安國言論自由，不以言罪人。”
老村長冷笑。“我不懂你說的律法。你要是詆譭小安大人，那就不行。”
“那你要怎麼辦？”
“我們要把你扭送到縣衙，交給知縣大人治罪。”
瓊英喝斥。“爾等休要無禮。更不要胡攪蠻纏。安國可冇有這樣的律法。”
“彆的地方，我們管不著。但在這裡，你敢說小安大人不好，就是不行。”
“這是為何？”潘小安詢問。
“冇有小安大人，我們就不會分到土地，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
冇有小安大人，我們的孩子，就不能上學。我們這些身殘者，就不能得到安置。”
“好吧，我隨你們去縣城。”潘小安不想與百姓爭執。
百姓的感情是樸素的。百姓的執念，是不好扭轉的。
看到潘小安吃癟。
瓊英與眾侍衛，都在心裡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