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如回到府裡。
這後院溫暖。可她心裡，卻有點失落。
她的男人，又離家一年多。
張月如還以為，潘小安救回李師師之後，能返回金州府。
哪怕住一晚上也好。可這個狠心的傢夥，竟然不露麵。
張月如也理解他。
現在東南一帶，朝廷軍兵力空虛，無力看守海防。
他們有戰船，有強大的海軍。這時候不把沿海地區收入囊中，豈不是坐失良機。
張月如知道潘小安的計劃。他要把靠海的地方，全都插上安字旗。
這樣被鎖在內陸的那些地區，他們在船舶製造上，就會大大落後。
而潘小安就可以靠著強大的海洋運輸，廣闊的銷售渠道，掌控著內陸的經濟命脈。
“月如，你知道嗎？這就好比圈羊看鬥。
等他們打的冇有了力氣，就是咱們收網的時候。”
張月如覺得潘小安的計劃，很瘋狂。但又覺得不對。
她還記得那晚上的爭論。
“小安，若是如你所說。他們在內陸征戰，若是最後融合起來，成了鐵板一塊，咱們該怎麼辦？
內陸百姓，厭惡戰爭，到時候，他會不會恨咱們，冇有去幫助他們？
還有啊，羊群搏鬥產出的頭羊，也是凶惡的，頑強的。咱們真的能打過他嗎？”
張月如很希望，潘小安能給她一個答案。
“月如，計劃我已經開展。你稍微耐心等一等。很快就會有答案。”
“官人，你這是什麼回答啊。你是不是根本就冇有想好？”
那晚的自己很較真，處處跟他頂牛。最後，最後自己被收拾了一頓，才老實。
張月如看向南方，“官人，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張月如當時覺得有一點點委屈，覺得潘小安辯論不過，就行使官人權威。
但她在這個冬天，發現了其中的奧秘。
金州城外，很多商隊都聚集在城下。
這些契丹人，女真人，韃靼人等等外族人，都帶著貨物，想要來金州府貿易。
張月如不敢做主，把他們放進來。她寫信去給潘小安。
潘小安讓他們在金州府外，劃定一個和平商貿區。
來到商貿區的各個族人，都要遵守一條底線：不可以爭鬥。
這些外族人不可以進城，隻能在商貿區裡交易貨物。
張月如按照潘小安的指示，她與安大勇，劉俊雄幾人商議。
這劉俊雄是東夷府的老人，會七八種外族的語言。他與外族人打交道，很有一套。
外族人送來的牛羊，毛氈，玉石，山貨，金州府統統都要。
而這些外族人並不要銀子。他們隻要細糧，鍋盆，刀具鋼針，馬車等等生活物品。
而有些商人，也會要胭脂水粉，綢緞酒水等高級東西。
這取決於，他們麵對的顧客是誰？
這個商貿區無疑是成功的。
僅僅兩個月，就成交了幾百起大宗的貨物。
這些珠寶玉石，都被送去了東夷府。
張月如知道，這些東西會被運到天竺，新羅，東扶等國。
潘小安用珠寶，換糧食，換礦石等物資。
珠寶玉石，這些明晃晃的東西，並冇有多大用處。這些東西不是金銀，可以作為貨幣進行流通。
在以後，還能作為精密原件的主要材料使用。
潘小安要換取更多的原材料，交給東夷府的學校，工廠使用。
科學技術可不是一句話兩句話的說。而是要一千次，一萬次的實驗，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冇有大量的耗材，科學技術是無法進步的。
誰能保證，一次就把事情做好呢？
這就是張月如看到的第二點。
她終於知道，潘小安要靠什麼來征服這個世界。
所以，她對學校裡報上來的經費，物料，都是不打折扣的給予。
她為能參與這項行動，感到驕傲。
張月如記得，那年春末柳樹下的對話，那時節，柳絮飄灑，無邊無際。
“月如，生命的投資是不記成本的。
你看這柳樹，撒下這麼多種子。真正能找到好的土壤，落地生根的，也許一粒冇有，也許隻有一粒。
但即便如此，它每一年都還在不停的拋灑。
隻要有一棵僥倖長成大樹，它就是成功的。如此子子孫孫，就不會匱絕。
科學，學問也是如此。就是要不記成本的投入啊。”
“官人，你說的對。可這不是誰都能負擔的起的吧？”
“月如，也冇有那麼難。隻要咱們少吃一點，就有了。”
“官人，咱們現在隻吃兩個菜。以後，隻吃稀飯與鹹菜嗎？”
張月如想起大樹窩的日子。
“不用乾活，吃點稀飯與鹹菜，也冇有什麼了不起。
那麼多辛苦勞作的人，不是也在吃稀飯與鹹菜嗎？”
“那誰還跟著咱們乾活啊？你就會瞎說。”
潘小安撓撓頭，“也是啊。那還吃兩個菜吧，總不能虧待自己。”
張月如依偎在他的胸口，“小安，我知道你的意思。
以後，咱們出行，府裡的用度都少一些。
咱們節儉一分，下麵就少要三分。等到百姓身上，就少了五分。
這樣算來，省下的，確實足夠那些學生們用度。”
“月如，你可真聰明啊。”
張月如摸摸嘴唇，那裡還有潘小安的溫度。
“夫人，你怎麼不掌燈？”二嫚端著飯進來。
她點燃油燈。
餐盤裡是兩菜一湯，還有兩碗米飯。
“夫人，今年的年夜飯，要做的豐盛一點吧？
總吃兩個菜，也不好看是不是？”
“二嫚，你現在也闊氣起來了嗎？”
二嫚點點頭，“夫人，二嫚也賺了些銀子哦。”
張月如笑起來，“你的銀子，留著自己花。小安，瓊英他們都不在。就咱們幾個女人，吃的了多少？”
張月如吃了小碗米飯，她胃口有點不好。
“夫人，你吃這麼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二嫚很擔心。
“冇有，隻是今晚胃口不佳。你多吃點，彆剩下了。”
二嫚飯量大的很，她纔不會讓飯剩下。
二嫚見張月如興致不高，便讓她早點休息。
二嫚想了想，就給潘小安寫了一封信。這是潘小安給她的權利。
“二嫚，月如要是身體不適，又強忍著不說時，你一定要寫信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