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安還是跟著童衙內來到童府。
童府在皇城內的宰輔衚衕。
童府門楣高大,又有華柱立於街道兩旁,時刻昭示著主家的赫赫威名。
潘小安進府之後,滿眼看到的皆是銀子。
童貫這座府宅,比起高太尉府更大更氣派。但卻冇有高府的雅緻。
聽說潘小安來府,童貫破例來到府門前迎接。
這超規格待遇,把個高衙內看的目瞪口呆。
放眼汴梁城,除了皇帝也就隻有寥寥幾人可以享受到這般禮遇。
童貫在府內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他宴請潘小安的食材也是極為名貴,雞舌,鴨掌,裡脊肉,還有壽眉酒在等候。
酒足飯飽,童貫送給何南星兩個錦盒作為謝禮。
“童太尉,你為同朝為官,互相幫助,原屬應當。
這麼貴重的禮物,下官是萬萬不敢收到。”
童太尉霸氣側漏。
他這樣說道:“我想要的,誰也不能阻攔。我想要給的,誰都不能拒絕。”
“這麼霸氣威武嗎?”潘小安調侃。
“就是這麼霸氣威武!”
“好吧”潘小安接過禮盒。
“收彆人的禮物,我是心中有愧。收你們的禮物,再多我也心安理得。”
“小安大人,本官有一事相求。”童貫故意擺低姿態。
“太尉有事儘管吩咐,無需客套。”
童太尉便把想要潘大嫚的事情說了。
“太尉,大嫚是自由身,並不是我的家仆,我需要把她叫過來由大人親自詢問。”
潘大嫚最後答應了留在童貫身邊。
潘小安起先不理解童貫為何獨獨看中潘大嫚,這個謎底一直到了很久之後才解開。
潘小安這一走又是兩月。張月如都把自己看成瞭望夫石。
好在潘小安早有書信給她,告訴張月如自己去了汴梁,二月二龍抬頭時就回來。
這一日天降大雪,寒風刺骨。張月如正在屋裡取暖。
李二嫚跑進來稟報,“夫人,夫人…”
李二嫚是那六個女兵之一。
“二嫚,你這咋咋呼呼的毛病,哪天才能改掉啊。
你如此慌張,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李二嫚身上有雪,她冇有進屋。
“夫人,後衙門口來了個女乞丐,她說是小安大人的舊相識。”
“啊”張月如站起身。“二嫚,你快帶我去看看。”
“夫人,你好歹披上件衣服。萬一受了凍,大人該打我們板子了。”
張月如擰了擰二嫚的臉,“讓你胡說八道,知府大人咋個會亂懲罰你們呢?”
兩人來到府衙後街,一個蓬頭垢麵,衣衫破爛的女人正趴在雪窩裡。
“二嫚,你們是怎麼做事的?莫說她還與大人有交情,便是乞丐你們也不能讓她凍斃在府衙後街吧?
你們如此冰冷心腸,難怪大人要打你們的板子。”
這幾人被張月如訓的低下頭。
“傻愣著乾什麼?還不快點把她抬進府中。”
張月如指揮李二嫚用雪給這個女人擦洗身體。
然後才抬入到暖房中。
張月如取來自己的衣服給女人穿上,又給她煮了薑湯茶。
女人疲累之極。一直睡到第二天才從夢中驚醒。
這個女人就是大名縣盧俊義的妻子賈氏。
賈氏從大名縣逃捕出來之後,為了不讓李固派的人捉住。
她一路上夜行曉宿,不敢打尖住店,隻住在荒郊野外,吃儘苦頭。
要不說女人意誌力大,她吃了這麼多苦頭,就隻有一個信念,找到潘小安。
她相信潘小安一定會管她。
她相信潘小安一定能救出盧員外。
賈氏睡了一大覺,睜開眼就看見在忙落的張月如。
好聖潔的女人,好溫暖的房間。
“姐姐,是你救了我嗎?”賈氏用力說道。
張月如聽見身後有動靜,急忙回頭。
“呀,你醒了。真是謝天謝地。”張月如滿臉真誠。
賈氏感動。
“敢問姐姐這是何處?”
“這是東夷府的後衙。”
賈氏“噌”的從床上坐起來。“小…潘大人在嗎?”
“官人不在。你找他有什麼事?”
聽張月如喚潘小安為官人,賈氏胸口如遭錘擊。
她心中的苦累和委屈,此時再也止不住。賈氏的眼淚似雨滴墜落,嘩嘩不斷。
張月如冇有去安慰她。
張月如記得潘小安給她說過的話。
“難過,不開心,太孤單,受委屈的時候就哭出來。
眼淚不是弱者的產物。眼淚會讓人釋放壓力,變得更強。”
張月如對此深有體會。
賈氏哭過之後,心情變得開朗一些。她接過張月如遞來的水杯,慢慢品嚐。
“謝謝夫人救我。”
“舉手之勞,無需感謝。你找我家官人所為何事?”
賈氏有心不說,但想到還被關在牢裡的盧俊義,便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聽完女人的話,張月如沉默許久。
“賈氏,你可真是讓人稱讚。千裡迢迢,孤身一人來此求救。
僅從一點,便不枉那盧俊義和你夫妻一場。”
“夫人,你能救我們家老爺嗎?”
張月如搖搖頭。
“我隻是個弱女子,不敢乾預官人的事情。但我可以幫你寫封信,把這件事告訴我家官人。
他一定會幫你做好的。你現在安心住在府衙,冇有人可以來傷害你。”
賈氏感動,她要爬起來給張月如磕頭行禮。
但卻被張月如拒絕了。
潘小安告訴她,每個人的膝蓋都要挺直。
如果習慣性給彆人下跪,那這種想法就太可怕了。
賈氏就這樣住在東夷府衙。
張月如寫好書信,派潘忠把信快點送給潘小安。
潘小安走出童貫府,又成了孤家寡人。潘大嫚成了童貫的護衛之後,就留在了童府。
冇有了潘大嫚陪在身邊,潘小安總感覺身後有點空落落的。
凡事都要自己親力親為,也確實讓人頭疼。
潘小安兜兜轉轉,卻來到樊樓。
他找人叫來綵衣。
綵衣見到潘小安,也是驚訝的說不話來。
剛剛還在唸叨白虎少年郎,轉眼間他就來到近前。
“綵衣你是傻了嗎,連我都認不出了?”
綵衣羞赫。
“小安大人,你怎麼來了?在這裡見到你,真讓人高興。”
潘小安哈哈大笑:“半年未見,綵衣你的小嘴可是越來越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