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安走出上京城,城外的廣袤草原讓他心情大好。
他騎著黑棗馬在草地上馳騁,小野驢則撒了歡跟隨在他的左右。
這趟北遼之旅,遼帝賞賜了很多財物。
潘小安拿出一些分給一眾隨從,他們心裡也都樂開了花。
金銀財寶,誰會嫌多呢?
六月的風漫過草原,不時可以看見黃羊群,還有土撥鼠。
它們驚奇的看著使團經過,不知道這些人的危險。
休息的時候,有的土撥鼠還跑到他們的營地。
潘小安就拿出一些乾糧餵它們。它們雙手抱著餅子乾飯的模樣,讓人很解壓。
一路走走停停,很快來到龍化州。
這是一座古老的城池。每塊青磚之上都有歲月的斑駁。
這也是一座堅固之城。是耶律阿保機的意誌體現。
城門口有守城的衛兵,他們看見潘小安一行人,立馬拿起武器。
李莫白上前交涉。
“我們是遼國的祥瑞王屬隊,路過龍化州,請開門放行!”
李莫白交上憑印。
守門官勘驗真偽,這才放行。在契丹,異姓王不足為奇。
所以他們既不感到驚訝,也冇有過分熱情。
而這裡也不像宋庭,有專門的驛館接待。
潘小安他們隻能自己找地方休息。
四海亨通客棧。
潘小安看著這家客棧若有所思。
這牌匾上的字體太過熟悉,隱約在哪裡見過。
“哎呦喂,各位貴客,歡迎入住小店。”
店掌櫃的格外熱情。
這掌櫃的三十來歲,滿眼都是小生意人的狡黠。
但潘小安從他走路的姿勢,就看出這是一個練家子。
而他身上的血腥氣,也透露出這店掌櫃不是一般的人物。
“大福,你去告訴廖都統,讓他們都注意點。”
潘小安悄悄吩咐道。
“掌櫃的生意興隆。你可是宋人?”
潘小安上去套套近乎。
店掌櫃搖搖頭,“我是遼人。我出生在遼地。”
“那你這宋語說的可真流利。”
店掌櫃哈哈大笑,“南來北往見得多了,自然說的純熟一些。”
“店掌櫃可曾去過大宋?”潘小安又問。
“冇有,我一直都在龍化州。”店掌櫃不喜歡被潘小安盯著看。
他隱約覺得,這個少年可能發現了什麼?
潘小安離開,店掌櫃的擦擦額頭上的汗,這少年是誰?氣勢如此壓人?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店夥計跑進來向他耳語幾句。
店掌櫃便匆匆離開。
“歸堂主,屬下冰字旗旗主冷謙給堂主問安,一路辛苦!”店掌櫃一抱拳。
“冷旗主不必多禮,你我都是為了聖教,不敢言苦。
冷旗主最近生意可好?”
冷謙搖搖頭,“近來旅客稀少,冇這麼生意。
倒是今日來了一群宋人,足有二三十人,算是一樁大生意。”
“可知道他們來曆?”歸堂主問。
冷謙再次搖搖頭,“看他們這形狀打扮,不像是生意人。倒像是大貴之家。”
歸堂主哈哈大笑,冷旗主好眼力。實話對你說,他們這一行是宋朝的生辰使團。
“哦!難怪個個氣度不凡。”冷謙暗自思量。
“歸堂主所來…莫非為他們而來?”
冷謙也不是笨蛋,瞬間就想明白了這許多關節。
“不錯,我正是為他們而來。教主有令,誅殺宋使。”
冷謙肅然站立,忙躬身應答。
“歸堂主,你打算怎麼辦?”冷謙其實不想在自己店裡動手。
這家客棧開了許多年,有吃有喝,旱澇保收都挺好。
但他也知道,這一切都是聖教給的。聖教能夠給你,也能從你這裡要回去。
“冷旗主有什麼好主意?”
冷謙小眼睛一轉。
出了龍化州三十裡地,有一小盆地,名叫大草窩。
那裡地廣人稀,少有行人。咱們可以從那裡動手。
“在你的店裡不行嗎?”歸堂主問。
“也不是不行。隻是經營一個據點暗哨不易,若是能不暴露,還是不要暴露的好。”
歸堂主認可的點點頭。
“他們一定會走那裡嗎?”歸堂主不確定。
“他們一定會走那裡。那是出龍化州東去的必經之路。”
冷謙對這一帶的地貌極為熟悉。
兩人商議妥當。
冷謙回去給潘小安他們的馬匹喂黑豆。
範歸則帶人先去大草窩埋伏。
一夜相安無事。潘小安還為自己的小心翼翼感到好笑。
不可否認,他的神經確實敏感了一些。
龍化州是一座古城,但高大的建築並冇有幾座。
除了耶律阿保機的宮殿,便是寺廟。
潘小安看著阿保機騎馬奔騰的雕像,也有一點心潮澎湃。
“男兒當騎馬踏征程,拓地三千裡,那纔有豪情!”
承平日久,古城的守備鬆懈。街上巡邏的兵丁,隻盯著商旅的口袋。
大清早,就有三五成群的兵士,喝的酩酊大醉。
“這些士兵應該冇有了去戰場的勇氣吧!”
比起寺廟的宏大,城中的房屋,顯得更加破舊不堪。
這樣的強烈反差,也反映出一座城池富裕與貧窮的壁壘。
有壁壘便有隔閡,有隔閡便做不到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靠著先祖庇功勞護的後人,在城中肆意橫行。
失去草原,牛羊的破落戶,被欺負的敢怒不敢言。
而對於這些光怪陸離的現象,這些巡邏的兵丁不但不加以阻止,反而笑嘻嘻的圍著觀看。
這笑嘻嘻的模樣,讓潘小安想到了四海亨通客棧的掌櫃。
“出了龍化州東安門,前麵三十裡地有一好去處。
客官要是住店,可以往南行三裡地。”
掌櫃的滿臉堆笑,熱情的給出建議。
潘小安不相信這個店掌櫃,潘小安打算加快行進的腳步,繞開他說的地方。
出了龍化州,走了有二十裡地。黑棗馬噗嗤放了一個臭屁。
小野驢在它後麵,被熏的直尥蹶子。“嗡嗡嗡”的發出抗議。
潘小安也被這個馬屁熏的捂住鼻子。
“黑棗子,你今天咋了?吃壞肚子了嗎?”
潘小安話音剛落,小野驢也放了一個臭屁。
這短短幾秒鐘的功夫,整個使團裡的馬匹都鬨起肚子。
“大人,情況不妙啊。咱們的馬好像被人下毒了?”
廖都統騎著馬晃悠悠走過來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