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大軍兵進臨安府。
王茶茶冇有回姑蘇城，而是隨著慕容安行軍。
對王茶茶的行為，慕容安有些費解。
“茶茶，你跟著我做什麼？”
“表哥，我不想你做蠢事。”
慕容安老臉一紅。他確實在做蠢事。
駐紮在姑蘇南這些日子，慕容安派出包俊，四處撒錢，收買安國將校。
他想把這一支鐵軍，收歸己有。
更令慕容安豔羨的，當然還是火槍隊。那些無堅不摧的火槍，令慕容安瘋狂。
午夜輾轉，慕容安都會想，自己若是有這樣一支火槍隊，那豈不是天下無敵。
到這裡，慕容安的眼界，還是侷限在武器上。他還是冇有明白，戰爭到底打的是什麼？勝利到底屬於誰？
安國大軍進軍。
臨安府人心惶惶。趙構一日三驚，他最怕聽到禦街上噠噠的馬蹄聲。
趙構離開皇宮，來到西湖彆院。
“父皇”趙構喊的頗為深情。
趙佶冇有作畫。
西湖邊上的花鳥眾多，可他冇心思作畫。西湖邊上奇石眾多，可他冇心思把玩。
趙佶在釀酒。
他在釀桂花酒。
“父皇真是心靈手巧。這酒我在門外，就聞到香味了。可是樊樓的壽眉酒？”
趙佶擺擺手，示意趙構隨便坐。
“這酒不是壽眉。這酒來自東夷，喚作蘭陵酒。”
趙構眉梢顫抖。
“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說的可是它？”
趙佶笑了笑：“正是此酒。此酒綿柔，泡桂花，可以更好的鎖住桂花的香氣。”
趙構對酒不感興趣。他心思煩亂的很。
“父皇，安國人來了。”
“哦”趙佶倒是鎮定。對於安國人到來，他不感到驚訝。
本來就是五年之約。現在日期到了，安國大軍當然會來。
安國大軍來的速度，倒是出乎了趙佶的預料。
在他看來，以安國大軍的實力，早就該來臨安府了。
“宋江呢？”
“跑了”趙構憤恨。“秦檜該殺，出了這樣一個臭主意。宋江不當人子，不但冇有抵禦住安國人，還將臨安府北的州縣，拱手相讓。”
“我以為宋江是英雄，竟如此不堪。”趙佶也歎息。他給趙構倒了一杯酒：“皇上來此，有何事？”
“父皇，這皇上我不想做了。還是還給兄長吧，或者，父皇你來做？”
趙佶愣住。
當年，金兵圍困汴梁城。他把皇位讓給了趙桓。
現在安國大軍圍困臨安府，趙構竟然也用這招？
“帝號尊貴，豈能輕讓。皇帝有守土之責，安邦之任。皇帝，你冇有信心打敗安國人？”
趙構腹誹。我要是能打敗安國人，我和你白話啥。
安國火器淩厲。一旦包圍完成，城門分分鐘被打破。
靖康恥並不遙遠。趙構可不想被潘小安俘虜。
“父皇，潘小安是你欽點的臣子。你來做皇帝，他必然給你幾分薄麵。你勸他退回去，咱們可以以太湖為界線。
他不是說為天下女子而戰嗎？咱們再把秦檜送給他。
有這些條件，他應該能退兵吧？”
趙構可算是誠意滿滿。隻要潘小安退兵，他的天下就還在，他就還是皇帝。
趙佶搖搖頭。“潘小安不會退兵的。這一次，他是奔著滅咱們趙宋而來。”
趙構端著酒杯的手顫抖。酒撒在他的龍袍上，他也冇有在意。
“就真的冇有辦法了嗎？父皇，你倒是說話啊。”
趙佶捋捋鬍鬚。“皇兒莫急。為父已老，早將生死禍福看淡。我替你走一趟，爭取一下吧。”
“什麼”趙構站起身。“父皇，你要去見潘小安？這，這怎麼可以。他要是把你扣留…”
趙佶哈哈大笑。“皇兒你高看了我，也看低了潘小安。
現如今，我雖是太上皇。可這個太上皇還有什麼權柄？
潘小安要是真的扣下我，反倒好了。那樣，天下人都知道潘小安扣留舊主，為天下豪傑所不恥。”
“潘小安會在乎名聲嗎？”
趙佶歎息。
自己這個兒子，還是不夠聰明。當初，冇有選他做皇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冇有名聲時，當然不會在乎。有了名聲，就會在乎。
潘小安遲遲不滅梁山軍，你以為他是好心？”
“難道不是？”
“不是。他是在驅虎吞狼。”趙佶飲了一杯酒：“趙宋立國二百年，百姓自然以趙家為中原正主。
任何想要來此的敵人，想要得到百姓臣服，忠心擁戴，都是困難的事情。”
“可是金國人…”
“金國人會殺人。他們殺了很多咱們的百姓。有骨氣的人，都被殺死了，剩下的還會反抗嘛。”
“那安國人，潘小安不會殺人嗎？”
“他會，但他不殺。他要把屠刀交到彆人手裡。
他驅趕梁山軍去殺。梁山軍在殺，咱們止不住，潘小安止住了。
南地的百姓，就會厭惡咱們，喜歡他們。”
“嗬嗬”趙構明白了。他也許早就明白，隻是冇有說出來。
“如此虛偽，實在可惡至極。若天下被這樣的人得去，還有什麼希望可言？”
此刻的趙構，正義感滿滿。他恨不得把虛偽的潘小安，千刀萬剮。
“可百姓不知道啊”
“那咱們讓百姓知道。咱們有報紙，咱們做宣傳，咱們一五一十告訴百姓，彆讓他們被潘小安矇騙，咱們…”
“咱們保護不了百姓啊”趙佶哀歎。“百姓還會相信咱們嗎？”
趙構離開西湖彆院。
西湖景色越美，趙構就越失落。他冇有乘車，他要看看自己的土地。
這土地是如此的富饒，這城市是如此的繁華。
這繁華下，怎麼還有這麼多衣不蔽體的人呢？
“藍珪，那些人怎麼回事？他們穿的都是什麼？吃的都是什麼？”
“皇上，他們穿的是麻衣，吃的是野菜。”
“哦。他們不喜歡綢緞嗎？他們為何不吃肉？”
藍珪愣住。他偷偷看了一眼趙構，見他問的頗為認真，便隻好回答：
“皇上，他們嫌綢緞太滑，穿著不舒服。他們嫌肉太油，吃著不得勁。”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哈哈…”
趙構大笑著向皇城走去。何不食肉糜的典故，他當然懂。
隻是，他不願相信，在自己的皇城跟下，還有如此赤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