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笑聲打破了隔閡。
他們相信，眼前的年輕人就是安國的王。
這份雅量高誌，可不是特意裝就能裝出來的。
顧大嫂提著一籃水蜜桃走來。遠遠她就聽到笑聲。
顧大嫂當然換了一身衣服。她是豪放，可不是傻。
那些老頑固，私下裡壞的很。可明麵上，一個個道學的緊。
顧大嫂是真的怕他們。她不怕他們猥瑣的，鄙夷的目光。
她怕他們的筆，他們一般正經的批判。
“這狗屁倒灶的魔幻世界”顧大嫂記得潘小安是這樣說的。
顧大嫂覺得這話說的太好。
“小安，水蜜桃來了。”
潘小安指指華聖們：“給他們一人來一顆。”
顧大嫂去分桃。
他們雙手接過水蜜桃，他們聞著桂花香，他們心猿意馬。
顧大嫂當然不是絕頂美人。顧大嫂也不是妙齡女子，更不是胖驢瘦馬。
可顧大嫂依舊撩撥了他們的心。
因為啊，顧大嫂是安王的侍從。
女人的身份，比女人的才情，比女人的氣質，比女人的美貌，更能打動男人的心。
他們將水蜜桃捧在手裡，卻捨不得吃。這桃子算是禦賜吧？
“吃吧，吃顆桃子解解渴。”
他們便大口吃起來。
王命不可違。
“桃美哉呼”
“仙桃甜如蜜”
“此桃隻應天上有”…
他們讚賞，他們賦詩，他們是在諂媚。
顧大嫂來到潘小安麵前：“你還要吃嗎？”
“嗯，給我剝一顆。”
顧大嫂小手托著桃子，餵給潘小安。
這樣的場景，貼合了他們的想象。“對對對，這纔對味。這纔是稱霸天下的王，該有的氣質。”
顧大嫂想要退下去，卻被潘小安留在身邊。
顧大嫂又驚又喜。
她能感受到，那些老頑固眼裡對她的尊敬。
而這樣的目光，不是因為自己給了他們桃子。而是因為自己坐在王的身旁。
他們將桃核，用手絹小心包裹著。這回家供給老祖看看，也是兒孫有出息。等以後留給兒孫，也算老祖有本事。
“說說吧，你們來找我，有何要事。”
“安王，安國的土地政策，我們是知道的。我們也願意遵守。
可那些良田都是我們祖上留下來的，怎麼能給拿走。”
潘小安點點頭。“隻為良田嗎？”
“隻為良田”
江南氏族排外。他們視自己的家園為獨立王國。
皇權不下鄉，便是由這裡開始。
氏族自有一套規矩。這規矩體現在宗祠上，學堂上，禮儀上，婚喪上等等多種方麵。
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他們重視教育，將其培養送入朝堂，使其平步青雲。
如此，出人頭地的氏族子弟在反哺氏族。以此，形成一個閉環。
這對家族的興旺傳承有好的一方麵。但對於國家社會來說，又有其不好的一麵。
該如何打破這個壁壘，千百年來的帝王，都冇有更好的辦法。
亦或者說，大家都有雷同的想法。並不想觸碰這塊壁壘。
而良田是最直觀的體現。
在農耕時代，冇有比土地更重要的物產。
動了良田，就動了世家大族固有的利益，動了他們維繫宗族一體的根。
“若依照你們來說，你們想要拿出多少土地。”
“隻能兩成，且還要是薄地荒地。”
“好”潘小安答應。
眾鄉紳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們準備了多種方案，冇想到潘小安會如此好說話，如此好拿捏。
“你們的田畝就是你們的，你們要好好守住。”
“當然，田畝就是我們的性命。我們一定會守住。”
潘小安嗯了一聲。“我們安國從不強人所難。維護百姓利益的時候，也不能分攤了安國的利益。”
“這是自然。安國的利益大於一切。”華聖又說體麵話。
“我們從梁山軍手裡奪取的田畝，就記在安國的土地賬冊上了。”
“哎呦”眾鄉紳倒吸一口冷氣。“這話說的，這話怎麼說的。”
宋江來之後，一頓哄搶。他們的田畝早就被梁山軍搶去。
若把這些田畝放在安國的賬冊上，他們啥也剩不下。
剛剛吃下的水蜜桃，有了苦澀的滋味。
幾個老頑固麵麵相覷，眼裡有怒火，有不甘，還有無奈。
顧大嫂看的有趣。她悄悄攥緊潘小安的手，給他崇拜的愛意。
“安王，那些田畝是我們的。隻是被梁山軍搶去了。”
“話不是這樣講的”潘小安反駁。“守住的田畝纔是你們的，守不住的就是彆人的。”
華聖知道，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再講下去就是胡攪蠻纏。
他隻能改變思路。“安王，依照安國的土地政策，我們隻需拿出一半對吧？”
“當然，政策上寫著，豈能輕易更改。”
“那我們願意遵守。隻求安王將原本的土地還給我們。”
“這也在政策上寫著”
華聖等人歎息。他們聽說潘小安好說話，特意來爭取一下。
到頭來，隻多掙了一顆水蜜桃。
“還有事嗎？”
“我等無事，這就告退。”
潘小安擺擺手：“且慢”
這些鄉紳臉色突變。“這是要清算嗎？果然，帝王的臉好似六月的天。”
潘小安笑了笑：“彆緊張，我這有筆生意，不曉得你們願不願意做。”
“安王，我們不…”
“我們願做”一個鄉紳站出來。
潘小安打量這中年人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張士行”
“行這個字極好。你的名字取得不錯。”
張士行大喜。“謝安王誇讚”
“你不想先聽聽是什麼生意嗎？”
“隻要是安王說的生意，我們張家都願意做。”
潘小安點點頭：“你倒是有覺悟。”
“安國大橋再有兩月便能合攏。我要從安國大橋到暨陽城修一條四車道的直道，你願意接嗎？”
“回安王，我張家對架橋修路多有所長，我願意接。”
華聖傻了眼。原來是這個生意。早知是這個生意，他也能接啊。
雖然晚了一步，華聖還是要爭取一下：“安王，我們也願意接。”
“張士行你來考覈他們的人選吧。我隻要精英，不要蠢才。”
華聖鬱悶。“我可是智叟，咋成了蠢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