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嫂撲進潘小安懷裡。
孟奇聽見動靜，剛好看到這一幕。“哎呦，我的天爺。這婦人果然與安王有私。”
潘小安摟著顧大嫂軟乎乎的身子，有點尷尬。
顧大嫂確實有動人的顏色。難怪秦會會動心。
潘小安拍拍顧大嫂的後背。顧大嫂嗡嗡嗡的，也笑人。
“顧大嫂，你這個，有話直說。”
“你嫌棄我了嗎？”
“嫌棄？這話從何說起？”
顧大嫂仰著頭，眼淚在眼圈裡打轉。一對桃花眼，動人心絃。
潘小安不敢看她。
“潘小安，你要為我報仇。我被人玷汙了清白。”
“嗯，啊！”潘小安這才恍然。“是誰？”
“秦會”顧大嫂咬牙切齒：“吳用，宋江…”
“這麼多人？”
顧大嫂又害羞起來。她輕輕捶打潘小安：“隻有秦會啦。那兩人是始作俑者。”
“仔細說說”
“還不是男女那點事。這怎麼好意思仔細說哦。”
“說說經過”
“哦”顧大嫂會錯了意：“我還以為你讓我說床笫之事。”
潘小安滿頭黑線。
“那是去年冬天，秦會來宣讀聖旨。我給他們做東坡肉。
吳用給我一杯茶，我有點困，等我醒來，身邊躺著秦會，衣服散落一地…”
顧大嫂氣憤：“我不是忠貞的女人。但我的清白不能被這樣欺騙。潘小安，你會為我報仇嗎？”
潘小安瞬間有了主意。“顧大嫂，這仇我可以給你報。但你的名聲…”
“隻要能報仇，讓我去死都願意。我的名聲算的了什麼？”
潘小安審視著顧大嫂：“顧大嫂，想要報仇，就要拿出覺悟來。”
顧大嫂點點頭：“潘小安，你說吧。你想讓我怎麼做？”
潘小安一指安王府外的廣場：“你要想報仇，就去廣場外哭七天。讓天下之人，看清梁山軍與新宋人的嘴臉。你敢嗎？”
顧大嫂冇有半點遲疑。“好，我這就去哭。”
她走了兩步，又轉過身：“潘小安，我相信你。”
潘小安看著顧大嫂離開的背影，那背影消瘦蕭瑟。
他突然有點後悔。“顧大嫂”
顧大嫂轉過頭，她嘴角上揚：“潘小安，你還是你。你叫了我的名字，我不怨你。”
她大步向外走。她的背影有了力量。
顧大嫂打散頭髮，扯破衣衫。她跪在安字大旗之下。
顧大嫂啼血哀鳴：“南來北往的父老鄉親，小婦人有冤情昭告天下，請你們為我主持公道…”
她聲音哀求，令人動容。
起先是幾個老人停留。人老了，看不得人間疾苦。慢慢的，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顧大嫂一遍一遍的傾訴。
安國廣場前聚滿了人。
安大勇得到訊息，派人到廣場維持秩序。
顧大嫂在這裡跪了三天。麵紅目赤，嘴角皸裂。
她跪不住，倚靠在安國的旗杆上。
燕州府百姓給她送來吃食，她一口不吃。送來湯水，她一滴不沾。
第三天傍晚，天降大雨。圍觀的百姓被淋散，卻又慢慢聚集過來。
他們被顧大嫂感動。他們對梁山軍與新宋，有了恨意。
以強權欺壓婦人，士可忍，孰不可忍。
燕州府的百姓，跪倒在雨裡。他們麵向安王府而跪，替顧大嫂求情。
大雨下了一夜一天。燕州府百姓陪顧大嫂跪了一夜一天。
第五天早上。
安大勇帶著兵丁來到廣場，他們熬了粥，熬了藥。
“父老鄉親們，都起來喝碗粥，吃點藥。然後回去歇著吧。”
“安將軍，我們要將安王，見小安大人。我們要求小安大人為天下苦命人，主持公道。”
安大勇勸不住。
第五日下午。安陸海的人來了。
“安國百姓，你們的訴求，安陸海收到。但這樣跪在這裡，成何體統哦。你們這不是讓我們為難嗎？”
“這位大人，我們不是求你，你不用為難。我們要見小安大人。他一定會為我們主持公道。”
到此，顧大嫂的事，已經不是顧大嫂的事。
梁山軍做過的事，新宋做過的事，金遼兩國做過的事，燕州府的百姓，還有記憶。他們的恨意還冇有消失。
第六日早上。
張月如來到廣場。
“王妃來了”
“王妃來了”
張月如冇有讓百姓站起來，也冇有勸他們離開。
她來到顧大嫂身邊。張月如將顧大嫂從地上拉起來。
她脫下自己袍服，為顧大嫂披上。
百姓驚訝，繼而感動。
張月如跪在顧大嫂旁邊。
百姓沸騰起來。他們默默的聚集在張月如身邊，圍著她一層層跪了下去。
“小安，夫人也去跪了。我也要去跪嗎？”
李師師質問潘小安。
薔薇長出綠葉，新的尖刺無比鋒利。
“師師，你要跪嗎？”
“我跪”李師師跪在潘小安身前。“天下女兒皆苦命。在這樣的時代，身如浮萍，賤如螻蟻。
有多少女兒，剛一出生就夭折。僥倖長大，躲過了養媳命，躲過了仆從命，卻難免遇見中山狼。
潘小安，你要為天下女兒主持公道。”
安心扶著腰，摸著肚子走來。但其實，她隻是剛剛顯懷而已。
“師師，你說的太好了。小安，我也要跪你。”
安心跪在李師師旁邊。
潘小安默然。
他起身離開。
“師師，咱們這樣逼他。他會不會惱咱們？”
李師師將安心小心扶起來。“傻安心，小安不會惱咱們。咱們出去看看。”
“師師，這樣不好吧？”
“笨蛋安心，你怕什麼？你現在有護身符，還怕他拍你兩下嗎？”
“我纔不怕。他都不捨得用力。”安心突然臉紅：“壞師師，我要讓小安大人打你哦。”
李師師笑得開心。她扶著安心來到王府城樓。
潘小安來到廣場。
百姓見到他，眼裡露出光。他們期待，他們害羞，他們有點不好意思。
潘小安不說話。他一個個將跪倒的百姓扶起來。
從頭到尾，他一言不發。每一個被他扶起來的百姓，都堅定的跟在他身後。
潘小安不知道彎了多少次腰。後麵跪著的百姓動容了。
他們一個個站起來。自發站到潘小安身後。
潘小安來到旗杆下。他拉起張月如，他拉起顧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