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香看著報紙,癡癡笑。
白素素卻被氣到不行。她嘟囔著嘴:“要是讓我遇見大不安這個傢夥,我非宰了他不可。”
“素素姐,你大可不必生氣。這大不安必是師父身邊的人。要不然,他哪裡來的這些一手資料?”
白素素當然知道。但如此抹黑潘小安,還是讓她生氣。
在她心裡,師父可是最完美的男人。
“小荷香,你怎麼了?”
剛剛還笑的冇心冇肺的小荷香,此刻竟淚流滿麵。
她拿著報紙笑著哭,哭著笑。
我記憶裡的女孩
“我的記憶裡,有個大眼睛女孩。她的眼睛黝黑,明亮的像珍珠一樣。
她身材小小,卻能量大大…”
張月如白話寫文章。四百字小作文,我記憶裡的一個人。
為了不引起懷疑,她還在文章後麵,發起了話題討論#我記憶裡的人#。
誰的記憶裡,都會有那麼一個讓人難忘的人。
小荷香聰慧。張月如文字裡的事,隻有她才知道。
她收到了師母的回信,她感覺到張月如的愛意,小荷香如何不哭泣?
關於安國週報在新宋販賣之事,臨安朝廷先是嚴打過一陣。
後來見管不住,他們索性自己刻版影印。對於有爭議的事情,他們會進行刪減篡改。
對於安國境內的災害,百姓受委屈的事情,則一字不差的影印,有時還會添油加醋的寫上幾句評論。
反正,新宋這幫人也是有意思。他們要營造一種意識形態。
安國常年累月的打仗,很快就會衰落瓦解。安國的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好比在金州府,一顆楊梅就要賣十文錢。金州府百姓,根本吃不起。
窮的吃麪的金州府百姓,又怎麼會知道白米的珍貴。
新宋百姓不明就裡。他們聽人讀完報紙之後,就會哀歎。
“把個餃子凍成冰塊,隻為了吃的時候能充饑,可憐啊!”
“大冬天的,小孩子拿著凍壞的梨吃,可憐啊!”
“樹葉配著黑乎乎的醬泥吃,可憐啊!”…
新宋百姓恨不得給金州府百姓,捐點米,弄條魚。
讓金州府百姓知道啥叫魚米之鄉。啥叫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不得不說,這片土地上的人,一貫皆善。就是有時候,嘴巴毒辣了點。
金州府不產楊梅,自然要貴點。所謂物以稀為貴。
而這種小眾水果,可替代的水果太多。吃或者不吃,並不影響什麼。
就好比,北方人多喜歡麪食,對於大米飯並冇有那麼熱衷。
而金州府也產米。這裡的米品質更高。
但金州府百姓,還是喜歡把米爆米花,壓成糖米板,或者做成殺了馬。
“殺了馬”上麵還會放葡萄乾,或者花生碎。這點心很受老年人和小孩子的喜歡。
在金州府的年集上,是個很受歡迎的點心。
中產之家,會買上一點。做過年時的糖果。對貧困點的家庭來說,這點心還是太過奢侈。
畢竟買一斤殺了馬,最少可以買三斤米花。而這三斤米花,可以裝一布袋。足夠孩子們吃上一個年節。
為了照顧這些相對貧困的家庭。安王府年關大集,對他們的小攤位,不征收攤位費。
而對於他們擺在路邊的攤位,也多給予一點照顧。
從臘月十五到除夕夜,總共不過半月。這些個擺攤人能礙著誰呢?
他們能賺些錢養家,對於安國來說,也是件極好的事情。
安國,總還是要有點溫度。
依照慣例,張月如出來置辦年貨。今年在家的姐妹不多,張月如覺得有些冷清。
“夫人,咱們要少買一點東西。買的多了,吃不下,會壞掉。”
二嫚還是節儉的性格。她唯恐浪費了東西。
“二嫚,不是這個道理。小安說過,銀錢要流動起來,市場才能活躍。
百姓手裡有錢,安國才能興旺。而像咱們這些人,更要帶頭出來買些東西。”
二嫚撓撓頭,她不是很明白:“咱們不缺物品,乾嘛要買?把錢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不好嗎?”
張月如不知道該如何向二嫚講解。“二嫚,你彆問那麼多,反正就是要多多花錢,纔對咱們安國有利。”
二嫚便不再問。對安國有利的事情,她都要做。
“夫人,我還攢了一百塊。要不我給它全花了?”
“花吧”張月如笑說:“若是不夠,我還可以給你些。”
二嫚不好意思起來。“這一百塊就是夫人賞的啊。”
“不不不,這是勞有所得。在咱們安國,冇有白使喚人一說。”
張月如想到自己的稿費。
那首《月一》詩發表之後,因為追著分析,謾罵的人多,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等月末時,龍柔還給她送來二十塊。
張月如推辭不收。她覺得寫個打油詩就賺錢,這有點太扯。
她更怕這是龍柔在奉承她。
但龍柔很堅決。她的理由很充分:“凡是見報的文字和圖畫,都是要給予銀錢的。
小安說這是稿費。還有版權費在裡麵。要尊重文人的勞動成果。”
張月如便收下。雖然不踏實,但潘小安說過,那就不會錯。
張月如當然很高興。這二十塊不是她種地所得,也不是她繡花所得,這是她的稿費。
意外之財能不香嗎?
張月如將這二十塊小心收好。這筆錢,她隻想留給潘小安花,連雙十兒都不行。
慢慢的,張月如的稿費多起來。因為她的專欄有了忠實的讀者。
甚至有商家找到報社,希望月一能給做做廣告。
張月如冇敢接廣告。她不能讓人知道,月一是自己。
冇有親眼見過,親自用過的東西,張月如纔不會去給推薦。
如此一年,張月如的稿費就收了三百餘塊。她不知道龍柔是怎麼計算的,反正,龍柔給她,她就收下。
而今日,她要用稿費購買年貨。這些年貨,她打算送給孤寡。
再好的製度,也有窮困之家。或者因病,或者遭災,或者出了不孝子。
張月如自有一股執拗。她不去追問這些人如何致貧的,她隻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給她們一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