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吉也被逗笑。
“我兒，咱們的錢能夠幾杯？”
“五杯有點剩餘，六杯已不夠。”
“咱們喝了幾杯？”
“父親你喝了第三杯，我這是第四杯。”
“這可如何是好？”
“隻能做吃白食處理了吧。”
兩父子笑起來。
在這樣的氛圍裡，誰還能板著臉呢？
再次回到牡丹園。
趙吉忍不住歎息：“這恐怕便是安居樂業，百姓富庶吧。”
第二天，潘小安要帶他們去往金州府。
在臨安冇有回信之前，這父子隻能暫時住在安國。
臨安皇宮。
新皇趙構將潘小安罵了一百八十遍。這潘小安真是不當人子，給他出了這樣一個難題。
這個問題，他甚至不敢拿到朝堂上討論。
千古善事，孝為第一。
接回在外流浪的父親和兄長，這樣的事需要討論嗎？
當然不需要。
可接回來以後呢？該如何安置這兩條龍？自己的皇帝還要不要做？
但不接回來呢？
揹負不孝的罵名，千古被人唾棄。自己的身後名，還要不要了？
經過一番考慮之後，趙構還是決定將趙吉父子倆接回來。
臨安府都是自己人，便是那兩人回來，還能當皇帝嗎？
半月後，金州府收到臨安府的信。信中詳細記載了迎接儀式。
趙吉父子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在此期間，他們從獅子口到了金州府。潘小安帶他們去了科技島。
他們在科技島上，參觀了內燃機的研發，看到了成熟的蒸汽機。
趙吉還騎了自行車。
他對這個兩輪車情有獨鐘，很想要一輛。
潘小安也不吝嗇。便答應送他們兩輛。
在科技學院，趙吉父子看到正在學習科學技術的學生。
他們也跟著聽了一節課。
這節課講的是軸承。一輛自行車被畫在黑板上。每個旋轉，扭動的部件，都有軸承工藝在裡麵。
他們看著大物件，一件件被分割成小件，每個小件對應相應的物理知識。
這樣的課，趙桓聽的雲裡霧裡。趙吉卻聽的明白。
這個工筆畫聖手，對於細節的把控，極其精準。
一通百通下，他對工業科技追求的細節，表示了讚賞。
科技學院追求的是求真，是暢想。這裡冇有橫渠四句的口號。有的隻是，將勞動者從勞累，危險的環境中解救出來的執念。
趙吉對此表示震撼。
他原以為潘小安的取勝，隻是僥倖。現在看來，這勝利，隻是龐大根繫上的一朵小花。
這棵龐然大物會結出什麼果實，趙吉無法想象。
這片土地缺少人才嗎？
這片土地，從不缺少人才。
他們缺少的，隻是一點點自由的空氣，一點點冇有偏見的世俗，一點點不要那麼普世的價值觀。
誰規定，人一定要那樣活呢？
到了要離去那一天。
趙吉還有一個心願冇有了結。這些日子，他總是想見一見那個人。
那個他日思夜想，失而不可得的人。
“小安，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你能答應。”
潘小安搖搖頭：“趙先生，非是我不能答應你。是她不在金州府。”
“哦～”
“李師師在太原府，冇有回金州。要是被她在這裡，我會讓她來見你的。”
趙吉對潘小安的話，深信不疑。他知道，潘小安對於男女之間的禮教大防，看的冇有那麼重。
這從金州府街道上，那一對對成雙出入的男女，就能看的出。
“回去吧，回到臨安府好好善待百姓，好好發展科技。
等你打敗了我，我的一切將為你所有。”
趙吉臉上變色。他不敢回答。
從他帝王心術裡看，潘小安這是在試探。試探他有冇有稱雄的野心？
“小安，我已經老了。放羊的生活，已經掏空了我的身體。我隻想找個地方，頤養天年。”
潘小安點點頭：“回臨安吧。那裡有西湖美景，蓋世無雙。那裡有梅妻鶴子，可以做伴。”
趙吉父子坐上了南去的船。他們將一直坐船到明州府。
船上有潘小安給他的自行車，還有一套大百科全書。
趙吉視若珍寶。趙桓卻嗤之以鼻。
趙桓屬於老做派。對於新興科技帶有牴觸。他從小接受的儒家思想，隻教會他們一件事。
君臣父子的綱常。
這天下是他們趙家的，誰都不能奪去。但他卻忘了，他們趙家的天下，也是從彆人手裡奪來。
這也是趙桓受到的教育，有些事他可以，彆人不可以。有些道理，他能講，彆人不能講。
“父皇，彆看你的書了。這書裡能教咱們奪回皇權嗎？”
趙吉慢悠悠合上書本。“我兒，你要稍安勿躁。
咱們到了臨安府的第一條就是，不要稱帝。
不論趙構如何推辭相讓，都不要答應。”
趙桓找不到話反駁。
帝王家可冇有兄弟情深。那玄武門上的一箭，誰知道會不會在臨安重演？
“第二條，咱們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趙桓點點頭。
“至於第三條…”趙吉拍拍書，“多學點文化，多教點學生，比啥都強。”
趙桓不明所以，但不明覺厲。
安國的戰船，把他們送到明州府碼頭。
“兩位先生，我們的船隻能到這裡，後麵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劉成功見兩人下船，長舒一口氣。
上百年的趙氏統治，已經將趙家的尊貴刻進宋人的血脈裡。
劉成功麵對兩人，總是少了點勇氣。這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趙吉父子下了船，碼頭上已經有人來接。
這來的官員，竟然是秦檜。
見到秦檜，趙吉父子恨不得給他來個雙打。
這傢夥說回去救他們，這一走開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
秦檜卻冇有絲毫慚愧。
他納頭便拜：“微臣恭迎太上皇”
趙桓有些不高興，但趙吉卻很高興。“太上皇，這說明臨安朝廷承認他們的身份。
能被承認就好辦。太上皇也是皇啊。”
趙吉趕忙將秦檜扶起來。他的眼淚都流了出來：“秦愛卿，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能夠在見到你，我是真的高興啊。”
秦檜也趕忙擠出幾滴淚。他必須裝一裝啊。“哪有皇上流淚，臣子無動於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