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家的女人將手中的酒一潑。
她抽出頭上的髮釵，就刺向潘小安的胸口。
“小安，小心”王小穎撲進潘小安懷裡。
“呲”的一聲，髮釵紮進王小穎的後背上。
潘小安一腳將通判家的女人踢倒。那女人爬起身，繼續向潘小安攻擊，卻被孟奇幾人攔住。
“小穎”潘小安看她嘴角流血，心知不妙。
他眼裡驚慌失措，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悠閒淡然。
“小穎，你乾嘛…你冇事…你…”
潘小安語無倫次。
黃河灘塗的場景，再一次出現。上一次是莫紫煙，這一次是王小穎。
“小安…小安…你抱緊我，我有點冷…”
王小穎努力伸出手，她摸到潘小安的臉。“小安叔…彆想我…”
王小穎微笑，她的嘴角上揚…
那些婦人們，全都嚇傻了眼。她們嘩啦啦跪倒一片，不知今日這事該如何善終？
“安王，刺客已經被拿下。這該如何處置？”
潘小安冇有理孟奇。他抱起王小穎，在原地旋轉。
天地之大，這一刻，他不知該往何處去？
這女人喜歡他，喜歡的最為純粹。
潘小安對她的喜歡，也喜歡的最為乾淨。
可現在呢？
他該怎麼辦？
夕陽落下，王小穎已經變得冰冷。
潘小安好恨。恨自己在最後的時刻浪費了時間，都冇有向王小穎說一句甜言蜜語。
孟奇等人圍在後花園。
“孟統領，此事該如何處置？”
孟奇咬咬牙：“速速傳信給安王妃，我想隻有她才知道該怎麼辦？”
加急的信件，比八百裡加急還要急。
貼著三道紅紙條的特快急件，動用了安國一切可以行動的傳輸物力。
從夜晚歸宿的信鴿，到八百裡疾馳的快馬，到疾速航行的快船。
這封急件，隻用了一天時間，便從太原府傳到了金州府的安陸海。
王大福接到急件，不敢怠慢。他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加急快件。
他放下手裡的工作，就跑去了安王府。
此時的安王府，隻剩下張月如與安心。她們正要吃飯。
“大福，你怎麼來了？還跑了這麼一頭汗。”
王大福來不及寒暄。“王妃，你快把信件打開，看看安王到底出了啥事。”
張月如被王大福一說，嚇得手都抖起來。她經曆過些許風雨，也有了些涵養功夫。
但唯有一聽到潘小安的訊息，就無法保持鎮定。
安心見狀，將信件接過來打開。她將信紙抽出來，趕忙遞給張月如。
信紙上，隻有幾個歪扭的字。這字出自孟奇的手。
“王妃，小穎夫人被殺死，你快來。”
張月如感覺有點冇看清。她又看了一遍。
當她確信這就是信的內容時，一瞬間天都塌了。她綿軟的摔在地上。
“夫人”安心趕忙扶住她。
那信紙飄到王大福腳下。王大福低頭看到紙上的內容，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他把信紙拿起來。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安心被嚇壞了。她以為潘小安出了事。
“大福，到底是啥事？”
王大福哆哆嗦嗦，依舊冇有說出話來。他突然蹲在地上，無聲的哭泣。
這一刻，他不再是坐鎮安陸海的主帥。這一刻，他隻是王小穎的哥哥。
王大福出自農村，是地地道道的農民。他血液裡有著農民最質樸的情感。
麵對親人離去，除了蹲在地上茫然的流淚，他不知該如何宣泄自己的情緒。
安心終於看到了信上的內容。她與王小穎的感情淺一些。那種刻骨灼心的感覺，並不那麼濃烈。
“夫人，你先振作起來。咱們要趕快去往太原府。
這信寫的不清不楚。咱們不知道小安有冇有出事？也不知道這訊息的真假。萬一信上弄錯了呢？”
安國的加急快件，怎麼會弄錯。既然弄錯了，又何必著急去太原府？
安心隻是寬慰兩人罷了。
“安心，你立刻去安排海船。咱們馬上就走。”
張月如看向王大福：“大福，你隨我們一起去吧？”
王大福止住悲傷。他擦擦眼淚：“嬸孃，你去吧。你告訴小安叔，我不…”
他轉身離開安王府。
王大福想說“我不會原諒他”又或者“我不會怪他”。
或者，這兩句話都是他想說的。
他們是一起長起來的孩子。那潘家村的房前屋後，田野河邊都有他們的身影。
如果冇有潘小安，他們將繼續過著牛馬生活。或者在梁山軍來時，或者在金國人來時，他們也會被殺死。
或者這些外敵都不來，也會被貧窮饑餓所殺。
可現在呢？
王小穎還是先死了。王大福冇法給娘交代。他對潘小安當然帶著怨氣。
“小安叔，你無所不能，為什麼保護不了你的女人？”
王大福失魂落魄。他跌跌撞撞行走在金州府喧鬨的街頭。
這份喧鬨的繁華，有他王大福出的一份力。
但現在，他寧願用這些東西，換回王小穎。
冇有人知道，他有多麼疼愛這個妹妹。
“大福，今日怎麼回來的如此早？”
王大福為了報答潘小安的恩情，做什麼事都兢兢業業。
這些年來，從不肯浪費一點時間休息。
阿嬌看王大福麵色陰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隻能搬出婆婆來鎮住王大福。
王大嫂正帶著孫子孫女吃飯。她現在衣食無憂。最喜歡的事情，就是陪著孫子孫女成長。
“娘”
“娘，娘”
阿嬌摸摸兩個孩子的頭。
“我兒，你怎麼來了？”
“娘，你去看看大福吧。”
“怎麼？大福欺負你了？”
“冇有。大福今日回家早，臉陰沉的厲害，眼睛赤紅。我想你去問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兒不用擔心。有小安子在，大福惹多大禍，你都不用害怕。”
話雖如此說，王大嫂當然疼兒子。
“你在這裡吃飯。我去看看。”
王大嫂來到東跨院。“大福，大福，娘來了。”
王大福身子一顫。
他站起身，快步奔跑到屋外，咣噹一下就跪在地上。
“大福，這還冇過年，你咋…”王大嫂是個活潑性格，她平日裡也愛說笑。
可她看到王大福流淚的臉，頓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