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雄州城外,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大地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然而,這種肅殺對於宋軍將士而言,卻是興奮的前奏。經過兩日的休整與犒賞,以及林沖空軍營不分晝夜的“空中轟炸”,宋軍上下士氣如虹,軍容整齊,宛如一條鋼鐵長城,靜靜地等待著副帥蘇哲的號令。
與宋軍的昂揚鬥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雄州城內瀰漫的絕望與混亂。
連續兩晝夜的“天降神雷”,讓城內的遼軍殘部瀕臨崩潰。那些熱氣球如同幽靈般在頭頂盤旋,不知何時會落下火藥包,也不知何時會散下那些字字誅心的傳單。將士們雙眼佈滿血絲,麵色蠟黃,每個人都像驚弓之鳥,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抱頭鼠竄。城牆上的守衛已形同虛設,許多人握著兵器,卻眼神渙散,不住地朝著天空張望,臉上寫滿了對未知恐懼。
蘇哲身披銀亮甲冑,立於帥台之上,手中千裡鏡緩緩放下。他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那是一種運籌帷幄後的自信與從容。
“趙勇,神威大炮準備得如何?”蘇哲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透過晨霧傳出。
“回副帥!”趙勇抱拳應道,聲音中充滿了期待,“各部炮位皆已校準完畢,danyao充足,隨時可以發炮!”
“嗯。”蘇哲滿意地點了點頭,“傳令,先來三輪炮擊,無需強求破城,重點是……震懾!”
“遵命!”趙勇眼中精光閃爍,立刻轉身傳達命令。
“咚!咚!咚!”
低沉而有力的戰鼓聲驟然響起,傳遍了整個雄州城外。緊接著,一陣令人心悸的巨響劃破天際——“轟!轟!轟!”
數十門神威大炮齊聲怒吼,巨大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劃過一道道弧線,精準地落在雄州城牆與城內。火光沖天,煙塵瀰漫,城牆磚石飛濺,木屑橫飛。雖然這並非是蘇哲意圖以火炮強行破城,但在遼軍眼中,這卻是來自地獄的咆哮,是死亡的預告。
城牆上的遼軍守衛,本就已是強弩之末,此刻被突如其來的炮火轟擊,更是魂飛魄散。許多人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耳中嗡嗡作響,甚至有的直接被嚇得癱軟在地,再無抵抗之念。城內一片鬼哭狼嚎,混亂不堪。
三輪炮擊過後,蘇哲再次舉起右手,正要發出總攻的號令。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將落下之時,千裡鏡中,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畫麵映入眼簾——雄州城南門,那原本緊閉的城門,竟然緩緩地打開了!
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手持一柄沉重的長刀,率先衝出,身後緊跟著數百名身著宋軍軍服的將士,如猛虎下山般,直撲城門洞內!
“是石虎!”趙勇眼尖,率先認出了那熟悉的身影,驚喜地大喊起來。
蘇哲放下千裡鏡,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石虎,好小子,冇讓本帥失望!
在空軍營連日襲擾的第二個夜裡,石虎率領的五百敢死隊,已經通過熱氣球,分批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雄州城內。他們憑藉著對城內地形的熟悉,以及遼軍將士精神渙散,無心防備的絕佳時機,迅速集結,並鎖定了城南門作為突破口。
當宋軍大炮轟鳴之時,城南門守將本就已嚇得六神無主,城內一片混亂。石虎抓住時機,帶領敢死隊從藏身之處衝出,直撲城門。幾名試圖負隅頑抗的遼軍將領,在石虎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刀下,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便已人頭落地。
眼見城內突然冒出宋軍,守軍本就脆弱的防線瞬間崩潰,哪裡還有抵抗的勇氣?他們甚至來不及組織像樣的反擊,便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開門!快開門!”石虎一聲怒吼,帶著數十名精銳衝向絞盤。
“副帥,城門已開!”雷萬鈞興奮地吼道,聲音震徹雲霄。他魁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恨不得立刻衝鋒陷陣,享受這場勝利。
蘇哲嘴角微勾,大手一揮,嘹亮的聲音瞬間傳遍整個戰場:“總攻!全軍進城!活捉遼軍殘部,勿傷無辜百姓,那些都是大宋的百姓!”
“殺啊!”
宋軍將士們如同出籠的猛虎,潮水般湧向已敞開的城門。他們甚至都來不及擺出攻城陣型,雄州城便已門戶大開。
衝在最前麵的雷萬鈞,本想著能體驗一番攻城破敵的快感,結果一衝進城門,便看到石虎一身血汙,猶如一尊殺神般,屹立在城門洞內,而他身邊,是密密麻麻跪地投降的遼兵,以及幾具倒在血泊中的遼將屍體。
“石虎!你小子也太快了吧!連口湯都不給老子留!”雷萬鈞氣得哇哇大叫,手中長刀差點冇忍住直接劈向石虎。他這幾天憋足了勁,就等著總攻一戰揚名立萬,冇想到……
石虎聞言,隻是咧嘴一笑,臉上濺著血跡,顯得有些猙獰:“雷將軍說笑了,末將隻是儘忠職守,為大軍開路罷了。”
這時,蘇哲騎著戰馬,緩緩走入城門。他環顧四周,城內遼兵已全部繳械,跪伏在地,宋軍將士們則迅速接管了城門的防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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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雷萬鈞,打趣道:“老雷啊,你這脾氣也得改改了。打仗就像是做菜,有的時候得慢燉,有的時候得小炒,有的時候還得直接上生吃。石虎這‘閃電戰’,攻其不備,出其不意,這種效率,可比你硬橋硬馬地強攻要省力多了。”
雷萬鈞撓了撓頭,甕聲甕氣道:“副帥說得是,隻是末將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蘇哲哈哈一笑,拍了拍雷萬鈞的肩膀:“少了點什麼?少了點血唄!這難道不好嗎?要是你衝在前麵,那傷亡可就大了去了。咱們打仗,不就是為了少死人,多贏錢,啊不,是多贏地盤嗎?”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笑意:“你看今日這一戰,我大宋將士毫髮無傷的奪取雄州,這可是一段佳話呀。”
旁邊薛六忍著笑,躬身道:“回稟副帥,末將剛纔在城門外清點,發現有一名龍衛軍的兄弟,因為太激動,衝得太快,結果腳下拌蒜,把腳給崴了,現在正由軍醫救治呢。”
蘇哲一聽,一臉驚訝的看著薛六,而後無語對雷萬均說道:“老雷呀,這事情搞得,一段佳話變成一段笑話,全軍數萬人,就你們龍衛軍出現一個‘負傷’的,這豈能怠慢?你去給他送些慰問品,順便親自去慰問一番,告訴他,他這一個‘崴腳’,可是為了全軍的‘零傷亡’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雷萬鈞聞言,先是愣了一下!他當即抱拳道:“喏!末將這就去!保證讓這崴腳的兄弟,感受到副帥的溫暖!”
隨著宋軍潮水般湧入城內,雄州城徹底落入大宋之手。兩萬餘遼軍殘部,在短暫的混亂和零星抵抗後,很快便選擇了投降。
嘉佑四年,四月,在遼軍侵占雄州僅僅十個月之後,大宋武安侯、太子太傅、北伐軍副帥蘇哲,以一次近乎奇蹟般的“零傷亡”攻城戰,重新奪回了這座戰略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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