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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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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的“假期”,過得舒心愜意,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墮落。

一連三日,他都未曾踏出過府門一步。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睜眼便有美婢奉上溫熱的香茶;起身之後,便陪著柳月卿在庭院中散散步,感受著腹中胎兒日漸有力的胎動,說些無聊的傻話,惹得佳人笑靨如花。

午後,他便會懶洋洋地躺在逍遙椅上,蓋著薄毯,曬著十月裡並不算毒辣的秋日暖陽。柳盈會坐在一旁,一邊處理著從各地送來的商行賬目,一邊與他輕聲商議著“雲裳閣”的銷售事宜,或是京城裡最新的八卦趣聞。

冇有了朝堂的爾虞我詐,冇有了性命相搏的刀光劍影,這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安逸生活,幾乎讓蘇哲忘記了自己還是那個令無數人敬畏的武安侯。

然而,安逸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這就像是一場美夢,總有被鬧鐘——或者說,被宮裡的內侍——叫醒的時候。

第三日下午,當蘇哲正享受著小夏剝好的橘子,聽著柳盈講述哪家貴婦為了預定新款內衣而差點打起來的趣事時,劉管家躬著身子,快步走了進來。

“侯爺,宮裡來人了,是陳公公,說官家召您即刻入宮覲見。”

蘇哲喂橘子的動作一頓,滿足地歎了口氣,將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唉,美好的假期總是這麼短暫。”

柳盈莞爾一笑,起身為他取來早已備好的朝服。

蘇哲不情不願地從逍遙椅上爬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任由兩位嬌妻為他穿戴整齊。看著銅鏡中那個重新變得一絲不苟、神情肅然的武安侯,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

皇城,文德殿。

這裡是官家的書房,遠不如崇政殿那般威嚴壯麗,卻更顯親近與肅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和書卷的墨香。

蘇哲進來時,仁宗皇帝正坐在禦案後,批閱著一份奏摺。

經過這幾日的休養,他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雖然麵容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與深深的疲憊,但那雙曾經溫和的眼眸,在經曆了這場宮廷劇變之後,淬鍊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嚴與深沉,彷彿一眼便能看透人心。

“臣,蘇哲,參見陛下。”蘇哲躬身行禮,舉止恭敬,無可挑剔。

“愛卿來了,賜座。”仁宗放下手中的硃筆,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哲身上,那銳利的眼神中,透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看你氣色紅潤,想來這幾日在家中歇息得不錯。”

“托陛下洪福,臣這幾日吃得好睡得香,感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上五樓……哦不,是爬上城樓都不費勁了。”蘇哲一本正經地回道。

仁宗被他這番話逗得輕笑出聲,殿內那份凝重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你啊……”皇帝笑著搖了搖頭,隨即神情一肅,緩緩道:“朕今日召你來,是為曹氏一案,該有個了結了。”

蘇哲心中一凜,立刻斂容,正襟危坐。

隻聽仁宗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沉重,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這三日,韓琦與開封府、皇城司三方會審,已將曹氏一黨的所有罪狀,審問得一清二楚。其罪證之確鑿,手段之惡劣,令人髮指!”

他將一份厚厚的卷宗推到禦案前,示意蘇哲上前。

蘇哲走上前,拿起卷宗,一目十行地翻閱起來。卷宗上,詳細記錄了曹氏兄弟十幾年來,從最初的偷換皇子,到後來為了掩蓋罪行而毒殺宮嬪、謀害皇嗣,再到最後勾結禁軍、意圖謀逆的全過程,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仁宗看著蘇哲那愈發冰冷的臉色,緩緩開口:“朕在想,究竟是何等的貪慾,才能讓他們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朕待他們不薄,國舅之尊,公侯之位,榮華富貴,享之不儘。可他們,卻還想要這整個江山!”

說到最後,皇帝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抑製的怒火與痛心。這不僅僅是對臣子背叛的憤怒,更是對自己識人不明、引狼入室的自責。

蘇哲放下卷宗,躬身道:“陛下,人心不足蛇吞象。權欲如同深淵,一旦墜入,便再無回頭之路。此事,非陛下之過。”

“朕知道。”仁宗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朕今日問你,依你之見,該當如何處置?”

這既是詢問,也是一種考驗。

蘇哲沉吟片刻,抬起頭,迎上皇帝的目光,語氣平靜地說道:“陛下,這事兒吧,臣以為,他們屬於是典型的‘不作不死’。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地當個富貴閒人,非要挑戰高難度,結果玩脫了。”

仁宗靜靜地聽著他這些古怪詞彙,卻出奇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決絕。

“你說得對,他們屬於罪有應得。”

皇帝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望著窗外那片深秋的蕭瑟景象,聲音如同這十月的寒風,冰冷刺骨。

“朕已擬旨。國舅曹傳、曹億,謀逆犯上,換子欺君,罪不容誅,著即刻押赴刑場,淩遲處死!其核心黨羽,吏部侍郎馮遠、刑部尚書杜威、內侍省副都知魏全、步軍副都指揮使張泰等二十四人,一律滿門抄斬!其餘脅從者,流放三千裡,永不赦還!”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讓文德殿內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蘇哲心中並無波瀾,這結果,早已在他預料之中。謀逆,本就是十惡不赦之首罪,任何朝代,都不會有第二種結局。

“至於皇後……”仁宗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疲憊與落寞,“她雖於此事毫不知情,但終究是曹家之女。朕念及多年夫妻情分,免其死罪。廢去後位,賜號‘靜清仙師’,幽居於瑤華宮,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吧。”

處理完這一切,仁宗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哲:“這道旨意,朕希望由你,親自去刑部大牢宣讀。”

蘇哲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讓他去宣旨,不僅僅是讓他這個最大的受害者與功臣,親眼見證仇敵的最終下場,更是向滿朝文武,向天下人,傳遞一個無比清晰的信號——蘇哲,是他皇帝最信任、最倚重之人!誰與蘇哲為敵,便是與他這位天子為敵!

這既是恩寵,也是一種保護。

“臣,遵旨。”蘇哲躬身,鄭重地接過了身旁內侍遞上來的那捲沉甸甸的明黃聖旨。

……

刑部大牢。

空氣中,混雜著黴菌、腐草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令人作嘔。火把在石壁上燃燒著,光線昏黃,將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蘇哲手持聖旨,在皇城司主官張鑫和幾名獄卒的引領下,走在通往最深處死囚牢的石道上。他那身嶄新的緋色官袍,在這陰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眼。

隨著一道道沉重的鐵門被打開,謾罵聲、哭嚎聲、鎖鏈拖地的嘩啦聲不絕於耳。

終於,他們停在了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

這裡關押的,正是昔日權傾朝野的曹氏兄弟。

牢房裡的景象,與他們往日的風光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慶安侯曹億,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禁軍統帥,此刻披頭散髮,身上的囚服早已被汙穢浸染得看不出本色。他形容枯槁,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如同瘋魔了一般,蜷縮在角落的草堆裡,嘴裡不停地咒罵著,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當他看到蘇哲的身影出現在牢門外時,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猛地撲到柵欄前,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狀若癲狂地咆哮道:“蘇哲!你這個奸賊!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蘇哲的眼神,卻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冇有。他甚至冇有看曹億一眼,彷彿他隻是一團會發出噪音的空氣。

他的目光,越過癲狂的曹億,落在了牢房的另一側。

那裡,鄭國公曹傳,那個曾經在朝堂之上翻雲覆雨的參知政事,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姿態。

他竟依舊盤腿端坐著,雖然身上的囚服同樣臟汙,但他的頭髮卻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的背脊挺得筆直,神情平靜得可怕,若不是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和深陷的眼窩,甚至會讓人覺得他隻是在自己的書房中靜坐。

聽到動靜,曹傳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曾經深邃如淵的眸子,此刻隻剩下死水般的灰敗。他第一次,如此平靜地、認真地,正視著這個一手摧毀了他所有謀劃、所有野心的年輕人。

蘇哲同樣平靜地回望著他,淡淡開口,聲音在這死寂的牢中顯得格外清晰:“國公爺,事到如今,可還有話說?”

曹億的咒罵聲,在曹傳抬頭的瞬間,竟奇蹟般地停歇了。

曹傳看了蘇哲許久,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我隻問一句,皇後……她如何了?”

這個問題,不是為他自己,也不是為他那狀若瘋魔的弟弟,而是為了那個被他們推上後位,作為家族榮耀象征的妹妹。

蘇哲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平靜地回答:“皇後孃娘對你兄弟二人的謀逆之事,毫不知情。陛下念及夫妻之情,免其死罪,廢去後位,幽居彆宮,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聽到這個結果,曹傳那一直緊繃著、如同雕塑般的身體,似乎在瞬間鬆弛了下來。他緩緩地垂下頭,閉上了眼睛,那張死灰色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近乎解脫的、詭異的笑容。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如此……便好……便好……”

蘇哲不再多言。他知道,對於曹傳這樣的人來說,所有的掙紮、所有的不甘,都在得知妹妹性命無憂的那一刻,徹底終結了。

他向身後的內侍遞了個眼色。

內侍會意,上前一步,展開手中那捲明黃的聖旨,用他那特有的、尖利而高亢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鄭國公曹傳、慶安侯曹億,狼子野心,包藏禍心,上欺君父,下瞞百官……”

冗長的罪狀,在這陰森的死牢中迴盪。

曹傳始終閉著眼,一動不動,彷彿即將降臨的命運與他無關。

而一旁的曹億,在聽到“淩遲處死”四個字時,那剛剛熄滅的瘋狂火焰,再次從他眼中爆燃!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拚命地搖晃著牢門,嘶吼著,咒罵著,直到被幾名如狼似虎的獄卒死死按在地上,依舊掙紮不休。

“……欽此!”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天牢,似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曹億那漸漸微弱下去的嘶吼。

蘇哲轉身,冇有再看那兩個曾經的國舅一眼。

他一步步地,走出了這片陰暗潮濕之地。

當他重新踏出天牢大門,刺眼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麵清冽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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