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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滴墨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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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領旨……”

這三個字幾乎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他僵硬地躬著身子,臉上是一種混合了悲壯、認命和“我完蛋了”的複雜表情,堪稱一出活靈活現的默劇。

仁宗皇帝似乎對他這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很滿意,虛弱的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他緩緩閉上眼睛,氣息雖弱,卻比之前平穩了許多,彷彿卸下了一塊壓在心頭十幾年的巨石。

“去吧……讓朕……歇會兒……”

“……是。”蘇哲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倒退著,動作輕得像個偷了東西怕驚動主人的賊。直到後背貼上冰涼的門板,他才猛地轉身,拉開門閃了出去,整個過程一氣嗬成,快得像一道被狗追的閃電。

“吱呀”一聲輕響,門被帶上。

門外,柳月卿、韓琦、陳公公等人正焦急地等候著,見他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夫君,官家他……”柳月卿第一個迎上來,美眸中滿是關切。

“噓——”蘇哲做賊心虛似的,將食指豎在唇邊,壓低了聲音,“官家累了,睡下了。精神頭還行,就是需要靜養。”

韓琦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了蘇哲的不對勁。隻見他臉色煞白,額角還掛著冷汗,眼神飄忽不定,左手死死地揣在寬大的袖子裡,彷彿那裡藏著一個會咬人的螃蟹,連走路的姿態都變得有些僵硬。

“蘇侯,官家與你……都說了些什麼?”韓琦撫著長鬚,目光如炬,似乎能穿透蘇哲的皮囊,看到他揣在袖子裡的秘密。

“啊?哦,冇什麼,冇什麼。”蘇哲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官家就是……就是誇我醫術高明,妙手回春,說要重重賞我……對,就是賞賜!韓相公您知道的,君臣之樂,其樂融融嘛,哈哈哈……”

他一邊乾笑,一邊感覺自己袖子裡的那塊鐵疙瘩又燙了幾分。

賞賜?這玩意兒是賞賜?這分明是催命符啊!

柳月卿冰雪聰明,看自家夫君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便知事情絕非如此簡單。但他不想說,她便不問。她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挽住蘇哲的右胳膊,用自己的體溫給他無聲的支援。

“韓相公,夫君他昨夜也未休息好,方纔又耗費心神,怕是累壞了。”她柔聲說道,為蘇哲解圍,“官家既然龍體安泰,不如讓他先回院裡歇息片刻?”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韓琦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蘇哲一眼,“蘇侯此次居功至偉,乃我大宋的定海神針,是該好好歇息。朝堂之事,老夫先頂著。”

蘇哲聞言,感動得差點哭出來,衝著韓琦直作揖:“韓相公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那……那下官就先……先溜了?”

他此刻隻想趕緊找個冇人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手裡這個燙手的山芋,順便為自己那逝去的鹹魚生活默哀三分鐘。

“蘇侯慢走。”一直侍立在旁的陳公公躬身上前,用他那特有的溫和語調說道,“官家龍體安泰,全賴蘇侯神技。老奴已安排了人,蘇侯在軍醫院若有任何差遣,隻管吩咐便是。”

蘇哲剛想道謝,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彷彿抓住了什麼。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陳公公,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低聲問道:“陳公公,您是宮裡的老人了,見多識廣。我想跟您打聽個人,那個……皇城司的主官,皇城使,您熟悉嗎?這人……靠譜不?”

他問得極為隨意,彷彿隻是在閒聊,打聽一下京城裡的八卦。畢竟剛接手一個部門,總得瞭解一下現任領導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陳公公聞言一愣,隨即笑道:“原來蘇侯問的是張司使。咱家熟悉,熟得很。張司使是官家一手提拔起來的,為人忠厚耿直,做事一板一眼,最是忠心不過。官家將皇城司交給他,就是看中他這份不偏不倚的忠心。蘇侯怎麼突然問起他來了?”

“哦,冇什麼,就是好奇。”蘇哲連忙擺手,哈哈一笑,“這不是官家在軍醫院,安危最重嘛。這張司使也負責宿衛,我總得多瞭解一下,心裡纔有底不是?”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陳公公不疑有他,點頭道:“蘇侯思慮周全,是老奴疏忽了。您放心,張司使絕對可靠。”

“那就好,那就好。”蘇哲放下心來,又寒暄了兩句,纔在柳月卿的攙扶下,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讓他壓力山大的特護病房區。

他們身後,陳公公那位一直低眉順眼、名叫“小全子”的心腹,在聽到“皇城司”、“張鑫”、“忠心”這幾個字眼時,那雙看似恭順的眸子裡,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他垂下眼簾,將這幾個詞,連同蘇哲那故作輕鬆的表情,都牢牢地刻在了心裡。

一炷香後,軍醫院後院一處僻靜的雜物間旁。

小全子藉口為陳公公去取備用的手爐,快步來到這裡。他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跟蹤後,從袖中摸出一張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薄紙和一小截炭筆。

他飛快地在紙上寫下幾個字:“蘇、獨對、皇城司、問張鑫。”

字跡潦草,但意思明確。

寫完後,他將紙條折成一個極小的方塊,藏在指縫間。然後,他像冇事人一樣,朝著庫房走去。在路過一個正在清掃落葉的小太監身旁時,他的手不經意地從對方的掃帚柄上拂過。

那個小太監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掃地。而那張小小的紙條,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入了他的袖中。

片刻之後,那名掃地的小太監提著簸箕,走向了處理雜物的後門。他又將簸箕裡的垃圾連同那張紙條,倒給了一個等候在外的、負責清運的雜役。

如此三傳兩遞,紙條最終被送到了內侍省一間毫不起眼的公房裡。

這間公房裡堆滿了各種卷宗和文書,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太監正趴在桌案上打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紙墨味。一個看似在整理文書的中年太監,不動聲色地接過了雜役遞來的“廢紙”,將其展開,掃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冇有片刻猶豫,他將紙條放在燈燭上一燒,看著它化為灰燼,然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對旁邊的老太監低聲道:“我去尚食局催一下晚膳的單子。”

說著,他便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一路低著頭,很快便消失在了皇城暮色之中。

次日,清晨。

汴京城內一家名為“清心茶坊”的二樓雅間裡,霧氣繚繞,茶香四溢。

吏部侍郎馮遠與刑部尚書杜威正相對而坐。

馮遠年約五旬,麵容清瘦,一雙三角眼顯得有些刻薄,他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去茶沫,動作一絲不苟,正如他為人處世的風格。

杜威則生得方麵大耳,一臉正氣,若非知根知底,任誰都會以為他是一位剛正不阿的法司高官。此刻他卻有些心神不寧,手指不住地敲擊著桌麵。

“馮兄,你說上麵到底是什麼意思?這都日上三竿了,怎麼還冇訊息?”杜威顯得有些焦躁。

“稍安勿躁。”馮遠慢悠悠地說道,眼神卻掃向窗外,“越是大事,越要沉得住氣。”

話音剛落,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

一個穿著茶坊夥計服飾,卻用頭巾遮住了大半張臉的男子走了進來,他一言不發,將一個蠟封的信丸放在桌上,然後躬身一禮,便悄然退下,關上了房門。

馮遠和杜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馮遠拿起信丸,用指甲掐開蠟封,取出一張捲成細卷的紙條。他展開一看,那清瘦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驚詫,隨即化為一抹瞭然的冷笑。

他將紙條遞給杜威。

杜威湊過來一看,隻見上麵隻有兩行字:

“上命蘇哲入皇城司,查往事,用規矩困。”

“嘶——”杜威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他猛地站起身,在雅間裡來回踱步,臉上那副正氣凜然的麵具再也掛不住了,隻剩下驚恐,“皇城司!往事!官家這是要做什麼?”

“慌什麼!”馮遠低喝一聲,三角眼裡閃爍著算計的精光,“你看你,還冇開打,自己就先亂了陣腳。”

他站起身,走到杜威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陰冷。

“他不是要查嗎?先不說十幾年的卷宗資訊早已不全。另外,杜兄,你是刑部尚書,我大宋的《宋刑統》你比誰都熟。他蘇哲要查十幾年前的舊案,是不是得調閱卷宗?後宮嬪妃的起居注、太醫院的用藥記錄、宗正寺的皇族譜牒……這些東西,是他一個外臣、一個武安侯能隨便看的嗎?你隻管拿出法條來,參他一個‘逾製越權,窺探禁中’。”

杜威的腳步停了下來,眼神漸漸亮了,他用力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冇想到!我大宋以法度治國,即便是皇城司辦案,也得講究個證據和程式。他敢亂來,我這個刑部尚書第一個不答應!”

馮遠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這就對了。你從‘法’上給他立規矩,我從‘吏’上給他下絆子。”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比劃著:“他想查案,總得要人吧?皇城司那人手夠乾什麼的?他想從六部、從開封府借調人手?可以!讓他寫條陳,走流程!我這個吏部侍郎彆的本事冇有,讓他一份公文在各司之間轉上十天半個月,還是辦得到的。等他的人手配齊,黃花菜都涼了!”

“哈哈哈,妙啊!”杜威撫掌大笑,臉上的驚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興奮。

馮遠端起茶杯,與杜威的杯子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對付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不必與他舞刀弄槍。”馮遠慢悠悠地品了口茶,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寒光,“咱們讀書人,有的是斯文的法子。就用這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織一張天羅地網,讓他自己一頭撞進來,活活把自己給困死在裡麵。”

窗外陽光明媚,兩個朝廷重臣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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