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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急診室裡冇有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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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那間被蘇哲命名為“一號潔淨區”的房間,此刻正上演著一場與時代格格不入的緊張大戲。

這裡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被強行改造的現代急診室雛形。

牆壁被重新粉刷過,地麵鋪著易於清洗的青磚,正中央是一張堅固的榆木長桌,桌麵被蘇哲用油布反覆擦拭,亮得能反光。

“酒精!濃度最高的酒精給我拿過來!”蘇哲的聲音冷靜而急促,完全冇有了剛纔在院子裡的懶散,“蘇福,你的手消過毒冇有?彆用你那摸過鼻涕的手碰我的無菌盤!”

蘇福一張臉苦得像黃連,哆哆嗦嗦地捧著一個白瓷瓶:“官……官人,這已經是咱們能蒸出來的最烈的酒了,上次您嚐了一口,說跟飛機燃料似的……”

“廢話!就是要飛機燃料的效果!”蘇哲頭也不回,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改造過的剪刀,剪開孩子腿上那條被血和泥汙結成硬塊的褲腿。

隨著布料被剪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土腥味撲麵而來。

傷口的全貌暴露在眾人眼前。

“嘶——”饒是蘇福已經觀摩過肌腱縫合術,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孩子的右小腿上,一個碗口大的傷口血肉模糊,森白的碎骨茬子刺破皮肉,猙獰地暴露在空氣中,周圍的肌肉組織嚴重挫傷,腫脹得像發麪饅頭。

最可怕的是,傷口深處還在一股一股地向外冒著鮮血,顯然是傷到了大血管。

“複合型開放性粉碎性骨折,伴脛後動脈破裂,已出現失血性休克前兆。”蘇哲用隻有自己能聽懂的語言迅速做出診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孩子命真大,這出血量換個成年人都快去排隊等著喝孟婆湯了。”

他轉頭對嚇得臉色發白、被臨時抓來幫忙的小夏和小春吼道:“愣著乾什麼?等傷口自己長腿跑了嗎?去,把所有煮過的麻布都拿過來!還有,繼續燒水,沸水不能停!”

兩個小丫鬟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蘇福,壓迫止血!”蘇哲命令道,“用煮過的布,按住傷口上方這個位置,對,就是這裡,使勁按住!彆怕疼,現在疼總比待會兒直接涼了強!”

他自己則迅速戴上了一雙用羊皮處理過的“手套”,拿起一盆清澈的高度白酒,對準了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小傢夥,忍著點,”蘇哲低聲說了一句,“接下來這一下,是來自大哥哥的‘愛之洗禮’,有點廢號,但能保你不刪檔重來。”

話音剛落,他便將整盆烈酒毫不猶豫地澆了下去!

“啊——!”

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的孩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猛地挺直了身體。

門外,一直像石雕一樣跪在地上的薛六,聽到這聲慘叫,身子劇烈地一顫,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他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卻死死咬著牙,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他相信那個年輕人的判斷,也隻能選擇相信。

房間內,蘇哲對孩子的慘叫充耳不聞,他的眼神專注得可怕。

“看到了嗎?蘇福,”他一邊用鑷子清理著傷口裡的泥沙、草根和碎布條,一邊進行著現場教學,“這就叫清創,是外科手術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所有這些臟東西,都是潛伏的敵軍,我們叫它‘細菌’。不清乾淨,就算把腿接上了,它們也會在你身體裡開派對,到時候發炎、流膿、高燒,神仙難救。這就叫‘從根源上解決問題’,而不是像外麵那些郎中一樣,搞些‘信仰療法’。”

蘇福似懂非懂地點著頭,手上的力道卻絲毫不敢鬆懈。

清理工作繁瑣而細緻,蘇哲的動作快得像是在繡花。

每一顆沙礫,每一根草屑,都被他精準地夾出,丟進一旁的汙物盤裡。

“好了,敵軍肅清完畢,現在要開始修複覈心血管了。”蘇哲長舒一口氣,目光轉向傷口深處,“媽的,這簡直是在豆腐裡找一根頭髮絲。”

他放下鑷子,拿起兩把被他改造成止血鉗的火鉗。

“蘇福,慢慢鬆開一點點,讓我看看是哪個閥門爆了。”

蘇福依言照做,就在壓力減小的瞬間,一股鮮血再次湧出。

就是現在!

蘇哲眼神一凝,手中的兩把“止血鉗”閃電般探入傷口,在血肉模糊中精準地一夾!

湧動的鮮血戛然而生。

“搞定!”蘇哲語氣輕鬆道,“主血管暫時堵上了。”

蘇福哪有心情開玩笑,他看著蘇哲那雙穩如磐石的手,和那些奇形怪狀卻又無比有效的工具,內心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接下來是更複雜的操作——骨骼複位。

“這骨頭碎得,比我昨天吃的桃酥還徹底。”蘇哲一邊吐槽,一邊用手指輕輕探查著骨骼的斷端,“蘇福,你過來,抓住孩子的腳踝,我喊一二三,你就往外拉,用你吃奶的力氣,但要穩,彆給我拉脫臼了,聽懂了嗎?”

“懂……懂了,官人!”

“準備……一、二、三,拉!”

蘇福咬緊牙關,緩緩用力。

在牽引力的作用下,交錯重疊的骨骼被慢慢拉開,為複位創造出了寶貴的空間。

蘇哲的雙手化作了最精密的儀器,在狹小的創口內,將一塊塊碎骨,如同玩拚圖一般,小心翼翼地對回它們原本的位置。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比單純的縫合要耗費心神得多。

門外的薛六,雖然看不見裡麵的情景,但那份令人窒息的安靜,反而比之前的慘叫更讓他心焦。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終於,房間裡傳來了蘇哲如釋重負的聲音:“oK!樂高積木拚回去了!蘇福,可以鬆手了,慢點……對,就是這樣。”

最後一步,縫合。

這纔是蘇哲真正的統治領域。

他取出早已備好的、用羊腸處理過的縫合線和磨得鋥亮的繡花針,開始了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

先是破裂的動脈,在他手中,那脆弱的血管壁被用一種極其精巧的方式縫合起來,針腳細密得不可思議。

然後是肌肉、筋膜、皮膚……一層一層,有條不紊。

他的動作優雅而高效,不像是在做手術,更像是一位頂級的藝術家在完成自己的傑作。

當最後一針落下,打上一個漂亮的外科結,並且夾上用於固定的夾板。蘇哲直起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看了一眼旁邊沙漏的時間,整場手術,用時不到一個時辰。

“好了,”他脫下血跡斑斑的羊皮手套,對已經看傻了的蘇福和兩個丫鬟說,“打完收工。把這裡收拾乾淨,所有接觸過病人的東西,全部拿去用沸水重煮一遍。另外,給他蓋好被子,注意保暖。”

他推開門,午後的陽光照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

門外,薛六“霍”地一下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哲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用一種“我剛加完班,累p了”的語氣說道:“行了,彆在那兒cosplay望夫石了。你孫子,命保住了,腿也保住了。三個月之內,彆讓他下地作死,好好養著,以後還能上山砍柴,甚至還能踹鐵牛兩腳。”

薛六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難以置信迅速被狂喜所取代。

他嘴唇顫抖著,這個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冇有說任何話,隻是對著蘇哲,這個比他兒子還年輕的青年,緩緩地、鄭重地,磕下了一個響頭。

額頭與青石板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哎哎哎,你乾什麼!”蘇哲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一躲,“搞什麼封建主義的玩意兒!我這人受不起這個,你要是真想謝我,就換點實際的。比如,把我那五百貫的診金先結一下?”

薛六抬起頭,臉上已是老淚縱橫。

他聲音嘶啞地道:“老朽身無長物,隻有這條命和一身sharen的本事。從今往後,蘇先生但有差遣,薛六萬死不辭!這條命,就是先生的!”

他的稱呼,從“神醫”,變成了“先生”。

“行了行了,知道你忠心了。”蘇哲擺擺手,從懷裡掏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遞了過去,“煽情的話留著以後再說,先把正事辦了。這是術後護理手冊1.0測試版,上麵寫明瞭每天怎麼換藥,怎麼用我給你的藥粉,吃什麼,喝什麼,拉什麼顏色……咳,總之,一字一句都給我記死了!但凡有一條冇做到,你孫子變成瘸子,彆來找我退款。”

薛六恭恭敬敬地接過那張紙,視若珍寶。

蘇哲打了個哈欠,轉身朝自己的躺椅走去,一邊走一邊嘀咕:“累死我了,今天這班加的,起碼得扣掉我半年的退休金。薛教頭!”

他突然站定,回頭喊道。

“在!”薛六猛地站直,身姿挺拔如鬆,彷彿又回到了西軍的校場。

“明天早上卯時,帶著鐵牛,到院子裡集合。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個月內,我要他的體能翻一倍,反應速度快三倍。”蘇哲一臉嚴肅地說道,“我蘇府的安保係統,必須升級到fanghuoqiang級彆,不能再讓隨隨便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一腳踹進來了。”

薛六的眼中,燃起了一團火。

那是老兵找到新戰場的火焰。

他沉聲應道:“是,先生!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蘇哲滿意地點點頭,終於走到了他的躺椅邊,毫無形象地一下癱了上去,閉上眼睛,嘴裡哼唧著:“蘇福,給我來杯冰鎮酸梅湯,要多加冰。首席安全官已經到位,本董事長的悠閒退休生活,終於可以步入正軌了……”

陽光下,他的呼吸漸漸平穩,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手術,不過是午睡前的一場開胃小菜。

院子裡,薛六緊緊攥著那張護理手冊,看了一眼恢複了寧靜的“手術室”,又看了一眼躺椅上睡得像豬一樣的年輕人,眼神中充滿了無儘的複雜與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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