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純屬自欺欺人,當著孫正六的麵,又擔心被六扇門其他同僚知道後,笑話他做事自負託大,於是便硬給自己找台階下……
其實他心裏清楚的很,這次失手,不僅讓金某有了防備,更可能讓他警覺到官府正在重新調查當年的案子。接下來再想找到狡猾如斯的金某,怕是堪比大海撈針了……
回到六扇門總堂時,日頭已過正午……
祝無恙按規矩尋到當值的老書吏,將外出抓捕金某的經過“稍微”潤色之後,一一記錄在案……
老書吏的眼睛有些老花,慢悠悠地蘸著墨記錄著,隻是聽完他的敘述之後,卻是忍不住抬眼瞅了瞅他,嘴角撇了撇:
“那人可是出了名的滑頭,當年讓安宅那小子用了足足十斤蒙汗藥才將其拿下,你倆想憑著腿腳就逮著他?還是毛躁了點。”
祝無恙臉上有些發燙,沒好意思接話。隨後老書吏又嘆了口氣,提筆在卷宗上畫了個圈提醒道:
“咱們六扇門明著查案,有些事便難免會有些礙手礙腳。但你可知六扇門後頭還有個忠義堂?他們在暗裏,跟這臨安城裏的大小幫派都十分熟絡,若是拜託他們找個人,總比你們發海捕文書要快得多。”
祝無恙眼睛一亮:“忠義堂?在哪?”
“不遠,就在北巷口那間‘聚義茶館’裡。去吧去吧,別在這杵著了,瞧著就添堵。”
老書吏擺了擺手,將他們趕緊打發走,好繼續打瞌睡……
祝無恙聞言連忙拉上孫正六,直奔聚義茶館!
到了地方之後,祝無恙剛說明來意,茶館老闆也就是忠義堂的現任堂主,一個精瘦的中年漢子便拍著胸脯保證道:
“祝小友放心,這等小事,不出半個時辰,保準給您回話。”
果然,纔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個小嘍囉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在堂主耳邊低語了幾句。堂主點點頭,對祝無恙道:
“那廝此刻正藏在城西那間廢棄的染布坊裡,剛進去沒多久。”
正所謂:聽人勸,吃飽飯。這次的祝無恙充分吸取教訓,半點不敢託大。待到孫正六點了十幾個精銳差役,個個挎著弓弩,腰佩短刀,一行人便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染布坊外,隨即輕手輕腳的散開,將整個院子圍得密不透風,連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走!”祝無恙對孫正六道。
兩人推門而入,染布坊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染料味,混合著黴味,嗆得人直皺眉。院子裏堆著廢棄的染缸,缸底結著黑褐色的硬塊,牆角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兩人屏氣凝神,一左一右往裏走。正屋的門虛掩著,推開門一看,裏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桌,幾條長凳翻倒在地。側屋像是個烘乾房,地上堆著些爛掉的麻布,竟是不見半個人影……
“奇怪,難道訊息錯了?”孫正六見狀直皺眉……
祝無恙沒說話,目光掃過烘乾房的角落。那裏堆著些黑灰,像是燒火剩下的。他走過去,蹲下身子,用手指捏起一點,觸感竟是溫的!
於是祝無恙沉聲道:“這廝應該剛走沒多久,柴火還沒涼透。”
他再仔細一看,但見黑灰旁邊放著個布袋,袋口敞著,裏麵露出兩個紅薯,表皮還沾著些微泥土!
祝無恙拿起其中一個,掂了掂說道:“火剛生好,紅薯都沒來得及烤,居然就匆忙走了?”
這顯然不是巧合!
金某定是提前得到了訊息,才會如此倉促地逃離!
一念至此,祝無恙的聲音冷了下來:“有內鬼!六扇門裏有內鬼給金某通風報信了!”
孫正六聞言臉色一變:“怎麼會……”
這一瞬間,祝無恙立即便想到了孫安宅,可孫安宅此刻應該在府裡操辦薑氏的葬禮,怎麼會有空報信……
之後,他立刻召來在外圍警戒的差役們,嚴肅的問道:“你們來之前,有沒有人問過你們要去哪?”
一個領頭的差役想了想,回道:“來之前倒是見門主大人回過總堂一趟,見我們都帶著弓弩,於是就問了句要去辦什麼事。我當時也沒多想,就直接說了要去染布坊抓金某。”
“孫五叔?這……”
祝無恙愣住了,隨即苦笑一聲,在將其他差役請出那個房間後,聲音裡滿是疲憊,對著孫正六抱怨道:
“唉!行吧,有孫五叔在其中攪局,這還查個屁啊!”
孫正六臉色驟變,一把抓住祝無恙的胳膊:“你這話什麼意思?五哥是虎門門主,見弟兄們有大行動,隨口問一句難道不該?莫非你懷疑是五哥給金某報的信?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祝無恙沒說話,可那眼神裡的預設,比任何話語都更讓孫正六心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孫正六猛地鬆開手,連連搖頭,有些惱怒的質問道:
“祝無恙,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五哥為什麼要放跑金某?他可是堂堂六扇門的虎門門主,犯得著給一個毛賊通風報信嗎?
就算你日後是瀟瀟的女婿,但你今日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別怪我這個做長輩的對你不客氣!”
“因為可憐天下父母心!”
祝無恙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的解釋道:
“孫五叔定是如我一般,已然察覺到他兒子的不對勁了!
可他老來得子,且就這麼一個兒子,就算孫安宅真的參與了那些命案,他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是我怎麼也沒想到,他如今為了幫兒子遮掩,竟是連放跑嫌犯這種事都做出來了……”
孫正六聞言怒喝一聲,臉色漲得通紅,憤怒道:“啥?!你……你在懷疑我大侄子?!!!
你胡說!這怎麼又扯到案子上了?還汙衊我大侄子?!我大侄子是無辜的!
我告訴你!我侄媳婦薑氏遇害的時辰,他一直都在總堂當值,當時那麼多人看著!
其實……唉……其實我跟五哥以前是知道那個青樓女子與大侄子有不正當關係,可那青樓女子遇害的當晚,安宅同樣也在總堂當值,根本沒出去過!
你憑什麼誣陷他?有本事就拿出證據來,莫要信口雌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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