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的勢力太大了,他們不過是普通百姓,若是真的得罪了韓家,別說討公道了,恐怕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保不住,隻能在心裏暗自同情那送菜的男子,卻不敢再出頭……
馬夫見眾人都不敢說話了,臉上的囂張又回來了幾分,甚至轉頭看向祝無恙,眼神裡還帶著一絲挑釁,彷彿在說:
就算你有身份又如何,我背後是韓家,你也不敢奈我何!
一旁的隋堂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嘴角勾起一抹濃濃的嘲諷,冷冷地開口道:
“怎麼?所謂的大宋第一智者,遇上韓家的名頭,也變得束手無策了?看來這‘第一智者’的名頭,還是有待商榷。”
周圍的行人聽到隋堂的話,紛紛好奇地看向祝無恙,想知道他究竟會如何應對……
畢竟韓家這個龐然大物的威懾力擺在那裏,就算祝無恙有身份,恐怕也不願為了一個陌生的送菜男子,去得罪韓家這樣的大家族……
而祝無恙卻像是沒聽到隋堂的挑釁一般,神色依舊平靜,目光落在馬夫身上,緩緩開口,語氣溫潤,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韓家乃是我大宋名門,家風尤其嚴謹,行事更是低調,素來注重名聲,他們的馬車,自然是金貴的,這一點,我也不會否認。
隻是……
不知這位小哥,你常年跟著韓家做事,應該也瞭解韓家的規矩,更該清楚,這車輪外層的薄鐵,若是僅僅蹭出一道淺痕,沒有變形,沒有破損,修補起來,究竟需要多少銀兩?”
馬夫一愣,顯然沒料到祝無恙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
他平日裏跟著韓家的人,隻知道仗著韓家的名頭橫行霸道,哪裏會去留意修補車輪的價錢?
可事到如今,他也隻能強裝鎮定,硬著頭皮狡辯道:
“修補哪裏夠用?這可是韓家的馬車,豈能隨便修補?若是修補得不好,日後走在路上出了差錯,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必須得換新的輪緣,三百文一分都不能少!”
“哦?”
祝無恙挑了挑眉,語氣裡多了幾分深意,目光緊緊盯著馬夫,一字一句地說道:
“可我剛才仔細看過了,這車輪上的痕跡,不過是外層薄鐵的漆色受損,薄鐵本身完好無損,沒有明顯的變形,內裡的硬木更是不會受到半點損傷,根本不影響使用。
若是找個手藝好的鐵匠,稍稍打磨一番,去除劃痕,再補上一層漆色,最多不過二十文錢便能搞定,既能恢復原樣,又不影響使用,何來你口中的三百文之說?
你這般獅子大開口,究竟是真的想賠償韓家的損失,還是藉著韓家的名頭,故意訛詐百姓,中飽私囊?”
祝無恙的話條理清晰,語氣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馬夫的心上,讓他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嘴硬道:
“你……你胡說八道!你剛才肯定沒看清楚!這痕跡看著淺,實則已經傷了內裡的木質,隻是你肉眼看不出來罷了!
而且這是韓家的馬車,必須用最好的材料,換最好的輪緣,豈能隨便找個鐵匠修補?三百文已經是最低的價錢了,一分都不能少!”
“是嗎?”
祝無恙淡淡一笑,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語氣裡多了幾分冷意……
“說來也巧,我便是從定縣而來,與韓家的家主韓老先生還有過一麵之緣,也曾與他閑談過幾句,深知韓老先生為人正直,最不喜家中下人在外惹是生非,更不容許有人藉著韓家的名頭,在外敲詐勒索,敗壞韓家的名聲。”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馬夫,語氣開始愈發冰冷:
“今日這事,若是傳到韓老先生的耳中,讓他知道,你藉著韓家的名頭,為了區區三百文錢,敲詐一個靠送菜為生的老實人,絲毫不顧及韓家的家風和名聲,你覺得,韓老先生會如何處置你?
是將你趕出韓家,讓你無處可去,還是會從重處罰,讓你知道,韓家的名頭,不是用來讓你當成中飽私囊的手段?”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一般,狠狠砸在馬夫的心上,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滿是慌亂和恐懼,身體都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了起來……
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才二十齣頭的年輕人,竟然與老家主閑聊過?!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韓家這一代的家主韓老先生,雖然對待下人不算苛刻,卻極愛臉麵,也最看重韓家的名聲,若是知道他在外這般行事,怕是定然不會輕饒了他……
別說繼續留在韓家做事了,恐怕還會受到嚴厲的懲罰,往後在定縣,再也沒有人敢收留他,他根本無法立足……
揪著送菜男子胳膊的手,也不自覺地鬆了開來,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跋扈,隻剩下滿心的慌亂……
祝無恙將馬夫的反應看在眼裏,知道他已然心虛,便不再緊逼,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打算拋給他一個台階,看他願不願下,於是繼續說道:
“這位仁兄,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位老哥雖是一時疏忽,蹭到了你的馬車,卻也並非故意,而且他家境貧寒,靠著送菜為生,一天也掙不了幾個錢,三百文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筆钜款,他根本拿不出來!
你若是真的逼他,他也拿不出錢,最後鬧到官府,不僅耽誤你的時間,若是傳到韓老先生耳中,對你也沒有好處。
不如這樣,就讓他賠你二十文錢,當作修補車輪的費用,這事便就此了結如何?
如此一來,你既沒有損失,這位老哥也能繼續謀生,大家皆大歡喜,你覺得怎樣?”
馬夫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裏掙紮了許久,終究是忌憚韓家主的態度,不敢再繼續糾纏下去……
他知道,祝無恙說的應該是實話,若是真的鬧大了,眼前之人將事情捅到老家主那裏,最終吃虧的隻會是他自己……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的送菜男子,不甘心地說道:
“好……就依這位公子說的,二十文!但若是日後這車輪出了什麼問題,我定然饒不了他!”
這番話也就相當於是服軟了,後麵的威脅言語也不過是挽回自己顏麵的場麵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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