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隊伍一旁,一個身著錦緞長衫的青年走在中間,麵色沉靜,一看便是負責此事的管事,身旁跟著個提著燈籠的侍女,暖黃的燈光將他的側臉映得隱約可見……
祝無恙縮了縮身子,隻露出半個腦袋,目光緊緊鎖在那青年身上……
看著看著,他心頭忽然一動!
這張臉竟有些眼熟!
他凝神細想,驀然間想起了對方的身份,下意識地在心裏驚咦了一聲……
就是這片刻的分神,他的呼吸節奏稍稍亂了半拍,那錦袍青年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腳步陡然一頓,猛地朝祝無恙所藏的木柱方向望了過來!
“不知是哪位高人深夜大駕光臨,可否現身一敘?”
青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穿透力,在夜裏格外清晰……
抬箱子的下人們聞言頓時僵住,麵麵相覷,手裏的箱子都不敢再動,而高台上的四名看守也聞聲騷亂,紛紛拔出長刀,目光銳利地朝台下搜尋……
錦袍青年卻輕哼一聲,擺了擺手吩咐道:“不必停,繼續往內院去。”
而後他又對高台上的人訓斥道:“你們幾個各司其職,不必慌張!”
隨後,他轉頭亦對身旁的侍女道:“你也先退下。”
侍女雖有疑慮,卻還是應了聲“是”,提著燈籠快步離開了……
青年獨自一人站在原地,麵對未知的潛藏者,神色平靜,不見絲毫懼意,頗有些藝高人膽大的意味……
祝無恙待那隊抬箱子的下人徹底走進內城牆的拱門,才緩緩轉過身,他足尖輕輕一點,身形如輕煙般掠出,穩穩落在青年麵前兩丈開外的地方……
錦袍青年緊盯著他的舉動,見他雖矇著臉,身形挺拔,且未攜帶兵器,卻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他右手悄悄背到寬大的袖袍後,指尖已經觸到了藏在袖中的短劍劍柄,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然而,下一秒,這位身著月白外袍、矇著黑布麵巾,打扮不倫不類的不速之客,竟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脆,帶著幾分熟悉的戲謔,讓錦袍青年微微一怔……
更讓他意外的是,對方一邊抬手扯下了臉上的麵巾,一邊緩緩的朝他走來,竟是露出一張年輕英氣的笑臉,眉眼間滿是熟稔!
錦袍青年瞳孔驟縮,驚奇地脫口而出:“怎麼是你?!”
祝無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這夜色之中居然還有些反光,他語氣輕快的調侃道:
“我也沒想到,會在此碰到‘弄半宿’‘弄’兄!”
農半休這才終於確認,眼前之人竟真是昔日的同窗好友祝無恙!
他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臉上露出幾分無奈,隨即笑罵道:
“都多大的人了,你還是這麼沒個正形!‘弄半宿’這個外號,都已經多少年沒人提過了……無恙兄,別來無恙乎?”
當年同在書院讀書時,農半休總愛熬夜看書,常常弄到夜半三更,祝無恙便給了他起了這麼個諧音的外號,沒想到時隔多年,彼此雙方依然還記著……
祝無恙見他還記得自己,也不顧農半休依舊提防的姿態,幾步上前,親昵地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兩人的臉湊得極近,嚇了農半休一跳,他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壓低聲音挑眉問道:
“可以啊你小子,長本事了!居然在韓家當管事,這是發大財了吧?快說說一個月能領多少薪俸?老實交代!”
“你能不能有點邊界感?”農半休屏住呼吸,一臉嫌棄地將這個說話的口氣都噴到他臉上的祝無恙推開,眉頭蹙起,神色瞬間嚴肅下來:
“我還沒問你呢!我聽說你現在是定縣縣尉了,堂堂朝廷命官,居然大半夜的蒙麵潛入韓家大院,到底意欲何為?”
祝無恙臉上的笑意一僵,隨即晃了晃手中的黑布麵巾,尬笑道:
“這不是已經摘下了嘛……我就是路過而已,一時好奇就想進來瞅瞅。”
“路過?”農半休顯然不信,步步緊逼,“韓家戒備如此森嚴,你會‘路過’到這兒來?今日你必須說清楚,否則我隻能按規矩辦事了。”
祝無恙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知道搪塞不過去,他朝不遠處的瞭望高台瞥了一眼,見上麵的看守雖未動,卻有兩道目光直直地掃過來,便壓低聲音道: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小心隔牆有耳。要不……去你的住處坐坐?我今晚吃的飯食齁鹹齁鹹的,又跑了這麼遠,口乾舌燥的,正好借貴寶地討杯茶喝。”
不等農半休答應,他又一把攬住對方的肩膀,拽著人就往農半休出來時的方向走……
農半休下意識地又想推開他的胳膊,腳步也慢了些,而祝無恙見狀卻是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竟是抬手就重重拍了下他的屁股:
“走快點,磨磨蹭蹭的。”
這一下拍得清脆,農半休身子一僵,臉瞬間漲得通紅,正要發作,卻見祝無恙已經拽著他走遠了幾步……
而瞭望高台上,那兩個一直偷瞄著下方的看守,早已驚得目瞪口呆!
先前聽到農管事問那來人居然是定縣縣尉,兩人就已十分驚奇,此刻見這位祝縣尉對農管事又摟又抱,兩個大男人近到差點在對方的臉上逮魚兒,方纔這個祝縣尉還明目張膽的拍了農管事那頗為挺翹的兩瓣地方,二人頓時渾身一麻,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農管事在韓家向來不苟言笑,且從不親近女色,府裡不少下人都私下議論過他性子冷淡,應該是患有什麼隱疾……
而這位祝縣尉,他們最近也略有耳聞,年紀輕輕便當了縣尉,至今未曾婚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測,頓時心中一陣惡寒,紛紛一臉嫌惡地轉開視線,暗自嘀咕道:原來此二人竟是有這般愛好,真是他孃的辣眼睛……
被祝無恙拽著往前走的農半休,自然不知道高台上兩人的腦補,他掙了掙肩膀,沒掙開,隻能壓低聲音怒道:
“祝無恙!你有點邊界感!這……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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