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太太被奪了管家權“我已經讓陳銳去查了,等她孃家的侄子到了,一併處置。”
宋沫擡起頭,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大帥,大太太畢竟是正妻,又是柳家的人,您……”
“沫兒,在這霄府裡,沒有誰是不能動的。她動了錢袋子,就是動了我的逆鱗。這一次,我不會再留她。”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聲音柔和了幾分:“你放心,以後這府裡,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宋沫看著他,眼底泛起一層盈盈的水光。
她順從地靠在他懷裡,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柳玉茹,你的死期,終於到了。
三天後,柳家大少爺柳明遠被押到了霄府。
他是個年輕人,長得白白凈凈,穿著一身綢緞長衫,看起來像個讀書人。可此刻,他跪在前院的青磚地上,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霄聿廷坐在書桌後,手裡捏著劉先生查出來的賬冊,目光冰冷。
“柳明遠,”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你可知罪?”
柳明遠拚命磕頭,額頭滲出了血絲:“大帥饒命!大帥饒命!都是……都是姑母讓我做的!她說大帥不會查,讓我先把產業轉過來,等風頭過了再還回去……”
“還回去?”霄聿廷冷笑了一聲,將賬冊摔在他麵前,“你當我霄聿廷是傻子嗎?這些銀子,你花了多少?”
柳明遠渾身一顫,不敢再說話。
“來人,把柳明遠押下去,交給軍法處處置。柳家的產業,全部查封,充公。”
“是!”陳銳領命,上前將柳明遠拖了下去。
柳明遠的哭喊聲漸漸遠去,前院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霄聿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翠微院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柳玉茹,”他低聲說道,“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訊息傳到翠微院的時候,柳玉茹正在抄家規。
她跪在磚地上,手裡握著毛筆,一筆一劃地寫著,字跡娟秀工整。菊嬤嬤站在門外,臉色煞白,渾身發抖,連門都不敢進。
“太太……”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大少爺……大少爺被軍法處抓走了。”
柳玉茹的筆猛地一頓,一滴墨汁落在紙上,暈開一團黑漬。
她沒有擡頭,聲音平靜得可怕:“哪個大少爺?”
“柳……柳明遠。”菊嬤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大帥說,他暗中轉移產業,證據確鑿,已經……已經查封了柳家在城裡的所有綢莊和當鋪。”
柳玉茹緩緩放下毛筆,盯著紙上那團墨漬,眼神空洞。
過了許久,她突然笑了。
那笑聲從低到高,從壓抑到癲狂,像是夜梟的哀鳴,在空曠的翠微院裡回蕩,聽得菊嬤嬤渾身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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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我柳家四代經營,百年基業……就這麼沒了?”
她猛地站起身,將桌上的硯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濺,染黑了滿地的宣紙。
“宋沫!”她嘶吼著,聲音嘶啞破裂,“一定是她!是她害了我柳家!”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翠微院,髮髻散亂,衣衫不整,像是一個瘋婦。菊嬤嬤在後麵拚命追趕,卻怎麼也追不上。
鬆鶴堂內,老夫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柳玉茹闖進來的時候,連通報都省了。她撲通一聲跪在老夫人麵前,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夫人!老夫人救命啊!”她哭喊著,聲音淒厲,“明遠是我柳家的獨苗啊!大帥怎麼能把他交給軍法處?那是掉腦袋的罪名啊!”
老夫人放下茶盞,冷冷地看著她:“柳玉茹,你還有臉來求我?你暗中轉移柳家產業,把霄府的錢往你孃家搬,你當我是瞎子嗎?”
柳玉茹渾身一顫,臉色慘白:“老夫人,妾身……妾身隻是……”
“隻是什麼?”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威嚴,“你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經常無故虐待下人,屢教不改,擾亂府中秩序。之前都念及你是正室,饒過你,現如今又牽扯出轉移產業的大罪,你讓我怎麼救你?”
“柳玉茹,從今日起,交出管家權,管家的事往後就不用你操心了,”
柳玉茹如遭雷擊,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老夫人……”她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聽雪院內,宋沫正坐在桌前,手裡端著一盞茶,靜靜地看著窗外。
曉雲從門外跑進來,臉上滿是喜色:“姐姐!翠微院那邊傳來訊息,大太太被奪了管家權了!”
“知道了。柳玉茹,你曾經高高在上,把我踩在腳底。如今,你也嘗嘗這跌落泥潭的滋味吧。”
“曉雲,”她轉過身,聲音平靜,“去準備一份禮,送到翠微院。”
曉雲愣了一下:“姐姐,送什麼禮?”
“送一套《家規》。”宋沫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大太太不是最愛抄這個嗎?讓她在好好抄,抄一輩子。”
曉雲恍然大悟,連忙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宋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霄府裡的天,終於變了。
華燈初上,滬上最負盛名的和平飯店裡衣香鬢影。
這是霄聿廷帶宋沫出府參加的第一場晚宴。自從柳玉茹被奪了管家權,聽雪院在府裡的地位便水漲船高。今夜,宋沫換上了一身墨綠色的暗紋絲絨旗袍,外搭一件純白色的狐狸毛披肩,髮髻低挽,插著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
她挽著霄聿廷的手臂步入宴會廳時,原本喧鬧的大廳安靜了一瞬。那些軍閥太太、名門閨秀們的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探究與審視。
“大帥好福氣,四姨太這般清麗脫俗,真是讓人挪不開眼。”一位穿著紫紅色旗袍的官太太笑著迎了上來。
宋沫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輕聲回禮:“太太謬讚了,妾身隻是粗陋之人,當不得這樣的誇獎。”
霄聿廷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低聲說了一句“不必拘謹”,便帶著她走向主桌。宋沫心裡很清楚,這些人此刻對她客氣有加,不過是看在霄聿廷的麵子上罷了。在這名利場裡,沒有大帥的權勢,她宋沫什麼都不是。
她端著香檳,笑意盈盈地應酬著,眼底卻是一片清醒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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