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院的夜，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宋沫坐在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卸了白日裡那身端莊的打扮，換上了一件極薄的月白色真絲睡袍，領口開得有些低。睡袍的料子薄得近乎透明，貼著她的腰線和胸口的弧度，像一層被水浸透了的光。頭髮沒有鬆鬆地披散在肩上，發尾掃過肩頭，襯得整個人像一朵剛出水的芙蓉，帶著幾分慵懶的媚意。
她拿起桌上的胭脂，在唇上輕輕點了一下，用指腹暈開。鏡子裡的她，眼波流轉，唇色如櫻，和白天那個溫婉端莊的四姨太判若兩人。她又將領口往下拉了一寸——不多，剛好讓那道溝壑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四太太，夜深了……”曉雲站在門邊，手裡捧著一件披風，輕聲說，“您真的要去？”
宋沫沒有回答，站起身，接過披風披在肩上。
曉雲急了，“四太太，您忘了府裡的規矩了嗎？大帥在書房處理軍務的時候，任何人不得打擾——這是家規，連三姨太當年碰了釘子，都被罰了。您這會兒去，萬一……”
“萬一被大太太知道了，又是一頓罰？還是萬一被大帥趕出來，丟了臉麵？”
“大太太定的規矩，是管‘閑人’的。可我不是閑人。”
她拿著食盒，推開正房的門走了出去。
“備車。”她吩咐道。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大帥處理軍務時不得打擾——這條規矩，是柳玉茹用來壓製所有姨太太的枷鎖。誰敢碰，誰就是“不懂規矩”、“恃寵而驕”。可她今晚偏要碰。
不是因為衝動，而是因為算計。
霄聿廷今天一直在書房沒出來。她讓曉雲打聽過，晚飯都沒用。他在生氣，也在猶豫。柳玉茹當著麵罰白曼麗，是在打他的臉，也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而他，沒有發作。
這說明他還在權衡。
宋沫不能等。
她必須在柳玉茹的下一招落下來之前，把霄聿廷的心徹底拴住。
馬車在書房門口停下。宋沫掀開車簾，踩著腳凳下來。書房的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的燈光。
她沒有敲門，推開門走了進去，又反手將門輕輕合上。
霄聿廷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剛處理完一摞公文，眉心微蹙，眼底帶著幾分疲憊。軍裝外套搭在一旁，他隻穿著一件白襯衫，
他聽見門響沒有睜眼，以為又是陳銳回來稟報什麼，隻是淡淡地問：“怎麼了？”
宋沫沒有出聲。她放輕腳步走到他身後，站在椅背後麵，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她的手指微涼，隔著那層薄薄的白襯衫，指尖的涼意滲進他的肩頭肌肉裡。他眉心微微鬆開了些，像是那一點涼意正好壓住了什麼發燙的東西。她的手指沒有停下，順著他的肩線緩緩地往下滑，指腹擦過他頸側的麵板，帶著薄薄的溫熱，在觸到他動脈跳動的弧線時，微微頓了一瞬。
霄聿廷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睜開眼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薄透的睡袍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領口處露出的肌膚白得晃眼，她微微傾身，髮絲垂落，掃在他的手背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勾人的香氣。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睡不著？”
宋沫沒有回答。她繞到他身前，屈膝側坐在了他腿上，腰肢軟軟地靠著他的胸口，一隻手搭在他的肩頭。霄聿廷的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她的腰，指尖隔著那層薄薄的絲綢摸到她腰間細膩的肌膚——睡袍太薄了，薄到像隻有一層水膜覆在她身上，他的指腹能感覺到底下那層麵板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升高。他的指尖微微收緊了，掌心裡這塊柔軟的東西是真的。
宋沫順勢靠進他懷裡，仰起頭看他。燈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唇上那層薄薄的胭脂在昏黃的光裡泛著潤潤的光，像一枚剛從枝頭摘下來的、還帶著晨露的櫻桃。
“大帥……妾身想你了，”
“……妾身心裡隻有大帥。別人怎麼想、怎麼說，妾身都不在乎，以後也不給別人求情給大帥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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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妾身知道，大太太白天又罰跪二太太是在敲打妾身昨晚跟您告狀了。可妾身不怕她敲打，妾身隻怕……大帥心裡，也覺得妾身是個麻煩。”
她湊近他，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潮潤的，她的嘴唇離他不過一寸的距離，
“大帥……您抱抱妾身好不好？”
霄聿廷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低頭吻住了她。他吻得很用力，沒有給她退開的空間，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指尖挑開睡袍側邊的係帶，薄薄的月白色絲綢從她肩頭滑落了一截，露出底下圓潤的肩頭和一道細長的鎖骨。他鬆開她的唇，吻她的下巴、脖頸、鎖骨，沿著那道凹下去的形狀往下走，在她心口上方停了一下，像是聽了一會兒她的心跳，然後吻了下去。
宋沫仰起頭，喉嚨裡溢位一聲細碎的、含混的嗚咽，他沒有停，把她從腿上抱起來放在書案上，矮身壓過來時她感覺到了他身體裡那股始終綳著的、蟄伏了很久的力度。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
折騰了一番後，霄聿廷又伸手把她從書案上撈起來抱著走向裡間的軟榻，她知道她贏了。別人都是被趕出來，她留下來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宋沫沿著遊廊走回聽雪院。晨光還沒透出來，廊下暗沉沉的。她換了件素凈的衣裳，沒來得及坐下，珠兒就輕聲說：“太太，翠微院那邊來人了，菊嬤嬤在門口等了一盞茶的功夫，說請您過去領罰。”
宋沫沒有多問，推門去了正廳。
柳玉茹端坐在太師椅上，
“你還有臉來？大帥在處理軍務，任何人不得打擾——這是霄府的鐵律！你倒好，半夜三更，穿著睡衣，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往帥府書房裡鑽！你眼裡還有沒有規矩？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太太？！”
宋沫站在廳中央：“沫兒知錯。”
“姨太太不得入夜後去打擾大帥，特別是大帥府那邊，你是忘了，還是故意的？”
宋沫沉默了片刻，然後擡起頭：“按規矩，當杖責臀部十下。沫兒認罰。”
柳玉茹點了點頭：“菊嬤嬤。”
菊嬤嬤從門邊走進來，手裡握著一根長棍，宋沫看了一眼那根長棍，沒有多說什麼，自己走到正廳的條凳前彎下腰趴了上去。
菊嬤嬤走近的腳步聲和柳玉茹放下茶盞的輕響同時落下來——長棍已經揚起——
就在棍子要落下的當下，正廳的門猛地被推開了。
霄聿廷站在門口，軍裝筆挺。目光從廳中掃過，落在條凳上趴著的宋沫身上，又移開，落在柳玉茹臉上。
他跨進門來：“這大清早的你這是在做什麼？”
柳玉茹的笑容僵了一瞬：“大帥，四妹妹昨兒夜裡違了家規，妾身在教她規矩。”
“她昨兒夜裡在我那兒。”霄聿廷走到條凳前，彎腰伸手把宋沫扶了起來。
“大帥，您不是說任何人半夜不能去帥府打擾您辦公，怎麼就對她......，”
“她是我叫去的，這你也要過問麼？”
“妾身不敢，既然是大帥叫去的，那自然是妾身誤會四妹妹了。”
霄聿廷看了她一眼：“哼，”
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宋沫身邊時：
“跟上。”
人走遠後，柳玉茹氣的關上門，把自己房裡的所有丫頭都罰了十個巴掌，親自一個一個叫過來狠狠的扇，丫頭們站在她麵前一個一個跪著領罰，嘴都腫了，眼淚汪汪的也不敢吭聲，這才解了氣，
“那個賤人，就知道勾引大帥，你們以後誰敢像這個狐媚子一樣勾引大帥，我就把你們的臉都毀了，今天的事誰敢往外說，就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上次秀兒去老夫人那裡嚼舌根，手指都被我紮爛了，你們誰還想試試麼，說話？”
“奴婢們不敢，”
“都給我留意著點聽雪院的動向，養你們一群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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