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姐 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
從前哭唧唧趴在窗戶外的小孩已經變成如今能站在窗戶外的少女,華容親桑不由得笑起來,她推開門將縮成一團哭泣著的華容歇帶進屋內。
“家主大人,我做錯嗎?”華容歇趴在華容親桑懷中,小小一隻對華容親桑而言簡直可愛至極。
華容親桑耐心擦拭著華容歇頭發上的露水,她無奈的笑著:“歇兒說的是哪一件事?”
“我不知道這般對青袍渡是否是正確的,她是我的師妹,更是我……重要的人。”華容歇迷茫的看著華容親桑。
華容親桑本來就不看好青袍渡,青袍渡一直都在壓榨華容歇,無論是在情感方麵,還是物質方麵。
華容親桑自然承認青袍渡由於幼時原因缺愛,但這般極端的確少見。
“歇兒,你覺得如果你們不是師姐妹,還會有相遇的機會嗎?青袍渡和你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何況她現在是魔修,我養育你長大,不是讓你去給一個魔修收拾殘局。”
“彆的不說,魔修將你那一支族人儘數屠殺,你恨魔修嗎?”華容親桑將華容歇抱在懷中,語氣還是那般溫柔。
華容歇幼時也是在那一支族人的庇護下長大,就算她和她的父親關係不好,她也從未想過殺掉父親。
可是那群魔修不僅連她的族人儘數殺掉,還將那些廚娘之類毫無修為的無辜之人殺掉隻為培養血氣。
“我……恨魔修,魔修殺人毫無理由,我不想讓其他人再遭受這些。”華容歇望著華容親桑的眸子。
華容親桑的淺金色眸子笑著,目光落過來,沒有絲毫鋒芒,反倒像羽毛輕輕拂過。
“你恨魔修,青袍渡也是魔修,你恨她嗎?”華容親桑溫柔的話語如同春風一般拂過華容歇的耳朵。
青袍渡是她的師妹,更是她心悅之人,見到第一麵就有好感,可是隻要大師姐這個身份還在,她和青袍渡之間就絕無可能。
何況青袍渡是魔修,是蝕心閣的魔修,蝕心閣將她的族人儘數屠殺,她又怎能將族人的死亡忘記呢?
“我……恨她,要是我能殺掉她,我的族人在也許可以瞑目。”華容歇感受著眼淚劃過臉頰,很涼。
“歇兒,你要明白,你作為正道修士勢必要將斬殺魔修和鬼修作為首任,無論麵前的魔修是誰,你都必須斬殺。”華容親桑替華容歇將眼淚擦拭。
華容歇嗚咽的哭泣起來,她腦海裡麵都是父親臨死前的話。
為他們報仇。
華容親桑將木劍丟給華容歇,她則引領著華容歇走到庭院內。
“要是想要報仇,那便提升自己的實力。”華容親桑坐在石椅上。
華容歇握著木劍,她還是不明白,華容親桑是丹修,丹修可不會使劍,何況她記得華容親桑從未學過任何劍術。
華容親桑說一聲開始後。一道泥土化作的東西砸向她,華容歇下意識用木劍斬過去。
可泥土卻在被木劍劈開後,化作無數碎片砸在華容歇身上。
華容親桑耐心的將疼的趴在地上的華容歇扶起來:“疼是很正常,在戰鬥中,你要適應疼痛,否則速度會比他人慢。”
華容歇回憶著華容星遙拔劍,那徹骨的寒氣和讓人望而卻步的速度。她還記得幼時,華容星遙拔出靈劍之後,對麵的鬼修便被斬下腦袋。
華容歇快速起身,她和華容星遙都是元嬰期修士,可實力之間卻有如此大的差距,她自然能明白自己的弱小。
八道泥土化作的攻擊襲向華容歇,華容歇握緊木劍,微弱的寒氣浮現,這種程度的寒氣不足以將泥土擊碎。
隨著木劍揮出,隻有三道泥土被華容歇斬斷,華容歇也不得不抗住剩餘的泥土攻擊。
好在華容親桑是留住力,這些泥土打在身上連衣服都破壞不得,隻是異常的疼痛。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泥土化作的柱子,這些柱子就像是擁有生命一般,異常靈活。
華容歇明白以她的力量不足以斬斷這種程度的柱子,隻能先躲避。
由於根基還沒有恢複好,華容歇也無法使用靈力,甚至連綠藤都無法召喚,她隻能靠以往學習的體術躲避柱子。
“歇兒,要學會靠本能來預製危險。”華容親桑笑著欣賞著華容歇被泥土化作的柱子各種暴揍。
華容歇看著飛向她的柱子,她不得不翻滾躲開。無法使用靈力,也讓她的實力大打折扣。
唯獨能用來減緩泥土化作的柱子攻擊速度的也隻有依靠木劍召喚的寒氣。
眼看避無可避,華容歇也隻好用手臂擋住腦袋。偏生在這時,華容歇聽到那熟悉的靈劍出鞘的聲音,隨之而來的便是足以將人凍僵的寒氣。
華容歇看著周圍被斬斷隨後凍成冰雕的泥土,她明白是華容星遙出現。
華容星遙回頭伸手將華容歇扶起來,她無奈的搖搖頭:“歇兒,透支根基換來的修為並不可靠。”
沒等華容歇喘一口氣,華容星遙便說出讓華容歇日後跟著她訓練,華容歇的心徹底涼透。
華容家族的十二修士的訓練強度可不是她這個病號能堅持下去的,於是華容歇向華容親桑投去求助的目光。
“好,歇兒可要好好跟著他們訓練。”華容親桑抿一口茶水。
華容歇剛要連滾帶爬的跑掉,華容星遙就單手將她拎起來:“走吧。”
逃又逃不掉,反擊和討打沒有區彆,華容歇也隻好跟著華容星遙來到十二修士訓練的地方。
桂樹下站著一名女子,青灰色的外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和她腰間佩戴的靈劍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
下頜線繃得利落,眼眸垂著,遮蓋住眼底的情緒,隻露出一雙淺金色瞳仁,亮的像淬過冰的寒星。
指尖虛搭在腰間的劍柄上,那柄靈劍散發著嚇人的寒氣,是用極北玄鐵製成。劍鞘上流轉著冷光,與她周身的氣場融為一體。
唯獨的裝飾也不過是一個白玉製成的令牌,上麵雕刻著溫字。華容歇明白這人便是十二修士中的華容冰悅。
華容冰悅看一眼華容歇,語氣淡淡的:“你和我們不一樣。”
華容歇尷尬的笑著,華容冰悅語氣還是那般冷淡:“病號就彆來這裡找死。”
華容琅連忙將華容歇拉到一邊:“你怎麼招惹到這個殺神?她今天心情極其不好。”
華容冰悅語氣還是那般冷淡,可莫名的帶上一點委屈:“沒有,我心情很好。”
要不是華容冰悅一直黑著臉,恐怕華容歇也會相信幾分。
華容冰悅扭頭走到一邊閉眼休息:“一會不要拖後腿。”
華容歇在族內還是聽說過華容冰悅這個殺神不好相處的事情,但華容冰悅修為好歹已經到達化神期,讓她合群的確有些不現實。
華容歇還在思考如何不招惹華容冰悅這個殺神,一個護腕便砸在華容歇腦袋上,華容歇捂著腦袋看著始作俑者華容冰悅。
華容冰悅還是那般冷淡:“戴上,免得拖累。”
華容歇看著華容冰悅丟過來的護腕,護腕是用千年妖獸的皮製成,這種東西價值可不菲,但就被這個殺神這般隨意丟給她。
沒等華容歇開口問,用於訓練的妖獸便被釋放出來。
華容琅自身難保更彆說是保護華容歇,華容星遙還在躲避妖獸攻擊,華容歇原以為她會被妖獸撞飛,誰知華容冰悅單手將她提起來。
“走遠點。”華容冰悅將華容歇丟到一旁的巨石上。
這還是華容歇第一次看見化神期的劍修,僅僅是出劍,威壓就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區域覆蓋。
妖獸的腦袋被砍下來之後,華容冰悅冷著臉將靈劍收回鞘中,眼神好像在說周圍的人都是垃圾。
華容曉陽皺眉:“說好合作,你怎麼每次都這般?”
華容冰悅頭也不擡的擦拭著佩劍,語氣還是那般冷淡:“我和你們不同。”
華容曉陽抽出炎鋒刃,華容湛川笑著將他攔住,華容歇也趕忙跑到華容冰悅身邊。
華容曉陽看見華容湛川就討厭,他皺著眉回去,華容湛川這才鬆一口氣回到原位。
“華容冰悅大人,不如改變一下你說法的方式,這樣說法真的很……讓人不適。”華容歇原本想要說的是欠揍,但她也不想像剛才的妖獸一樣。
華容冰悅直勾勾的看著華容歇,讓華容歇多少有些不適。過很久,華容冰悅才說話,語氣帶著有些執拗的冷淡:
“我沒有被討厭。”
華容歇剛要離開,華容冰悅就單手將她按在雪地裡,華容歇略微有些憤怒的看著華容冰悅,華容冰悅則指著插在樹乾上的箭矢:
“有敵人。”
要是沒有華容冰悅將華容歇按在地上,恐怕那支箭矢會直接將華容歇的腦袋射穿。
華容憎握著匕首出現在樹枝上:“有敵人。”
華容憎的對危險的反應能力在華容家族可以算是數一數二,沒想到華容冰悅能在華容憎之前發現敵人。
華容曉陽原本就看不慣華容冰悅每天冷著臉,他衝上前想要將華容歇拽起來,誰知華容冰悅用劍鞘將他打飛。
華容歇看著華容曉陽位置上的箭矢,她明白華容冰悅又在救人。
華容斂直接被嚇得趴在地上,遠處不知名的敵人,他們這些人又在內鬥,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贏的樣子。
華容冰悅冷冷的看著華容斂,她掐著華容斂的脖子將她拽起來:“會生病。”
華容歇現在才明白,華容冰悅隻是不會說話,為人還是很好。
華容斂早就被嚇得失去戰鬥的想法,她完全不能理解華容冰悅,她驚恐的躲到華容湛川身後。
華容冰悅也不管華容斂如何,她抽出靈劍衝向遠處。
華容曉陽皺眉:“家主大人到底以什麼心態將這種怪胎招進來?無組織無紀律,和野獸沒有任何區彆……”
沒等華容曉陽將話說完,華容冰悅的劍鞘就將他砸在地上,華容冰悅提著一個鬼修的人頭,說出洛隱邪。
華容湛川的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維持不住,可沒等華容湛川示意眾人逃跑,洛隱邪便坐在樹乾上:
“諸位,玩得開心嗎?”
一般人麵對這種情況壓根不會思考不開不開心,偏偏華容冰悅思考一番:“不開心,剛才箭矢擦過我的手臂,很疼。”
華容星遙也顧不得嫌棄華容冰悅和華容曉陽,她抽出靈劍衝向洛隱邪。
洛隱邪笑著用扇子擋住華容星遙的靈劍,可沒等他笑出聲,華容冰悅乾淨利落的斬斷洛隱邪的一支胳膊。
洛隱邪跳躍著躲開華容冰悅的攻擊,他看著新長出來的胳膊:
“真是有趣,你應該和這些人從未練習過配合,卻能一眼察覺出如何攻擊纔不會阻礙到對方。”
華容冰悅再度衝向洛隱邪,洛隱邪笑著躲開華容冰悅的攻擊:“我此番可不是來找你們打架,畢竟打打殺殺可不好。”
可華容冰悅還是迅速將洛隱邪半個腦袋斬下。
能讓鬼修徹底死亡的也隻有斬斷對方的脖子,於是洛隱邪的腦袋很快就長出來:“真是沒禮貌,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華容冰悅,你之前在無妄鬼蜮斬殺我三十次,等我們下次見麵,我會還給你。”
洛隱邪笑著化作血霧消散,華容冰悅看著染紅的衣袖,給人的感覺心情更加不好。
華容琅拽著華容歇往回走:“好啦好啦,走吧,彆理會這個怪胎。”
華容冰悅一字一句的十分認真:“我不是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