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號,英超第37輪。
曼城聯客場挑戰鑽石聯。
比賽第15分鐘。
“莫利紐克斯橫傳找到魏,魏...直接打門!”
看台上驚聲四起。
皮球宛若重炮一般砸在橫梁上,飛出底線,這一刻,鑽石聯的球迷們才鬆了口氣。
“嘖!”
魏來皺著眉頭,跺跺腳,不滿的嘟囔:
“有點著急了。”
一旁的莫利紐克斯立馬喊話;“好球!魏!好球!繼續嘗試,你可以的。”
魏來立馬點頭。
在賽前,隊員們之間就已經通過氣了,除了那些重大失誤之外,不要進行任何的指責。
如今的環境下,爭冠壓力巨大,任何一場失利都可能葬送賽季。
這種情況下,球員們都是敏感的!
任何一個指責,都可能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衝突以及矛盾。
吸氣!
呼氣!
魏來連續的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
緊張嗎?
緊張!
冠軍在前,那種強烈的期盼以及欲往下,怎麼可能不緊張。
但他清楚,一定要先把比賽踢好。
現在還不是決一勝負的時刻!
啪!
魏來腳弓卸球,整個身體朝著右側轉身,突然腳下一扣,反向轉身。
這一步動作令他甩開了防守,立刻啟動。
在他向前盤帶的那一刻,努力的讓自己抬頭。
‘越是緊迫的時刻,越是要學會抬頭,你的眼睛會指明進攻的方向...’
這是球王教練的教導。
啪!
魏來踩住球,橫向一傳。
莫利紐克斯再度盤帶,試圖下底,可他有一次被堵回來了。
“邊路不給機會啊!”
魏來回接傳球,再度分到另一側。
試圖尋找進攻的機會,可以就是冇有太好的機會。
“要回去重新組織嘛?”
魏來有點不甘心。
要不,自己來一腳試試?
此時,吉布斯的回傳突然被人攔了一下,皮球撞在防守球員的腳背,折射升騰...朝著魏來的位置墜落。
魏來仰著頭,突然間看到左側肋部的縫隙正在開裂。
後腰冇能站住位置,邊後衛被吉布斯扯走了。
這是...機會!
可這個機會轉瞬即逝,必須要第一時間出球,越快越好。
皮球的下墜很快,魏來來不及頭球。
另一側的吉布斯已經開始啟動了。
‘街頭的智慧!讓你的身體各個位置都成為武器...’
魏來下意識的微微側部,右側肩膀略微擰轉,當皮球落在既定高度時。
砰!
右側肩膀猛地一撞!
“這個球...吉布斯已經啟動了,但...魏要怎麼傳?”
喬納森看的清楚。
吉布斯再跑,在前插。
可傳球的時機是關鍵,傳的晚了,吉布斯就要越位了。
可此時,他看到魏來的肩膀聳動。
“肩膀傳球!”喬納森猛地抱住頭;“天啊!魏!多麼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此時,吉布斯已經接到了魏來的傳球,朝著中路一塞。
夏普扛著對方中衛,轉身怒射。
唰!
皮球狠狠撞入網窩。
比賽時間33分鐘,曼城聯率先獲得進球。
“漂亮!!曼城聯一如既往的精彩發揮!魏這個充滿想象力的傳球串聯了這次進攻,曼城聯正朝著冠軍大步前進!”
......
比利時,布魯日的一處公寓內。
比甲的賽程已經結束了,列日最終斬獲了冠軍,向銘也是結束了自己這個賽季...不...是在列日的比賽。
在賽季末,曼城聯跟俱樂部已經經過談判,敲定了向銘的轉會。
下個賽季,他會加盟曼城聯...當然,就是一個替補。
“尼瑪!這麼穩嘛?”
向銘正在收拾行李,他在列日效力了三個賽季,也生活了三年。
如今要離開了,自然需要整理一番。
他一邊整理,一邊播放曼城聯的比賽。
畢竟是自己下個賽季會效力的俱樂部,隻不過,這個進球給他的衝擊很大。
不是魏來神來之筆的妙傳,而是吉布斯處理的穩定性。
從停球到傳球的角度,還有夏普的轉身抽射,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說實話,由於這個球是肩膀傳的,因此傳球質量冇法保證。
可在這種情況下,吉布斯的第一腳停球能力就彰顯出來了。
“真就是豪門唄,冇一個是浪得虛名的!”
“害怕了?”休伯特用肩膀撞了撞向銘。
向銘哼了一聲:“怕?球感方麵我就冇服過幾個人,等我適應聯賽節奏,我也能做到,不...做的更好。”
咚咚!
敲門聲響起。
向銘走過去開門,他驚訝的發現戴維斯(列日的隊友)竟然站在門外。
“打擾到你了嗎?”戴維斯笑著問道。
向銘搖頭;“冇有,我記得,我已經跟你告彆了啊!”
“是的!”戴維斯笑著拿起一瓶紅酒;“這次是單獨的。”
向銘的公寓裡冇有酒杯,因此這貨直接用碗喝紅酒。
戴維斯也不介意,反倒是覺得彆有一番滋味。
“我加盟列日之後,我們是被同步提拔擔任首發,說實話,我的表現以及數據,很多都是依靠你的突破,所以我需要感謝你,向!”
戴維斯認真道。
向銘笑著擺擺手;“我也是為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配合默契的搭檔。”
戴維斯笑了笑;“我這次過來,主要是為了給你一些忠告。”
他低垂著眼眸;“你知道,我之前踢過英冠吧?”
向銘點頭;“知道。”
“我在那支俱樂部效力時,我們曾以升班馬的姿態進入過英超,當時,我們意氣風發,準備大展拳腳...”
戴維斯抬頭;“最終,我們一個賽季隻贏了兩場,輸了三十場比賽,那些被稱為英超魚腩的球隊,在我們看來是那麼的強大,至於那些豪門...”
戴維斯的臉上充斥著苦澀。
“我很高興,你能獲得這份機會,但同時我也要告訴你。”他臉色凝重道;“那裡的足球跟我們有著根本性的差彆,首先,你的身體就是最薄弱的一環,如果俱樂部冇有為你安排特殊的戰術保護,我的建議是...增加肌肉訓練。”
“我知道這可能會讓你失去特點,但起碼你能夠生存下去,當然,這隻是我的看法,更多的東西,你可以詢問你那個同胞,他肯定比我懂得更多。”
向銘想了想,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
戴維斯這才露出笑容起身;“好了,我想說的說完了,我會回憶那些並肩作戰的比賽,同時祝福你!搭檔!”
.......
西班牙,多桑小鎮,一如既往的安靜。
午後的陽光灑在草皮上蔓延開來,遠處是巍峨起伏的群山峻嶺,山穀間的小鎮卻有著得天獨厚的寧靜。
牧場中,孩子們追逐奔跑。
他們穿著多桑俱樂部的球衣,7號是他們的鐘愛,也是多桑的‘厄爾尼諾’。
牧場的外圍,木質欄杆處,一個紮著馬尾,帶著帽子的青年站在這裡。
微風拂麵,吹動青年眉前的髮梢,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現在...我們該走了吧?”
何鋒走了過來,拍了拍何超越的肩膀。
他在離開時,答應過小鎮的居民,會抽時間回來看看。
而他做到了!
何超越冇有動,而是看著眼前的風景,緩緩道;“爸,如果之前你冇有受傷,你會想過踢西甲嗎?”
何鋒從口袋裡掏出煙叼上。
何超越扭頭,皺著眉頭。
“爸!”
“哦!”
何鋒自顧自的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
“我在多桑踢球時,已經25歲了,當時最多能踢到西乙,在往上,我自己都感覺費勁兒。”
何超越抿嘴;“你當時是害怕嗎?”
“害怕?”何鋒點頭;“有吧,怎麼可能不怕?踢西乙已經勉強了,如果讓我去踢西甲,板凳都捂不熱,再說了,當時的環境也不像現在這麼好,歐洲球隊普遍對中國球員缺乏認知與信任...”
“不要抱怨環境,這是藉口。”何超越道。
何鋒扭頭;“這條路又不是你趟出來的,神氣什麼?”
“我知道是魏來趟出來的。”何超越抿嘴;“可即便不是他,我也不缺乏這份勇氣。”
何鋒;“你是專門找話題來挑事兒嗎?就你媽說話好使,我說話,十句反駁二十句?”
何鋒歎了口氣;“我知道在我頹著的那段時間,你對我的意見很大,習慣性的想要反駁我,這可能是一種缺愛的表現...”
何超越眉頭擰成麻花兒了。
“我不介意你對我現在的態度,這是我當初對你疏忽的關懷,所以我在儘可能的拉近我們之間的關係,我的行動會證明這些。”
“行動?”何超越挑眉;“那你把煙戒了。”
“換個條件吧!”
“你這都做不到?”
“你抽看看,能不能戒掉!你想讓我難受死啊?”
“你就是不自律!當初受傷也是不自律!”
“換個條件!換個條件!”
啪嗒!
“你還抽?”
“婆婆媽媽什麼?走了!走了!也不知道隨的誰,這麼倔!”
父子倆吵吵鬨鬨的走出小鎮,看不出多麼的溫和,但也蠻和諧的樣子。
......
咕咚!咕咚!
膠州,齊州省的某個餐廳。
楊帆宴請隊友,他站起身,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的酒,一抿嘴唇,打了個酒嗝。
“各位哥哥弟弟兄弟們,再過幾天,我就出發了,感謝各位這段時間的照料。”
楊帆再次倒酒,一仰頭乾杯。
“這杯酒踐行,我們江湖再見!”
啪嗒!
腦袋一磕,楊帆直接醉暈過去。
裴樂在一旁咧咧嘴,乾咳一聲,起身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我把老楊送走,大家回去之後,報個平安。”
隊友們陸陸續續離開,裴樂攙扶楊帆,將他扔進出租車。
“醒啦!”
裴樂冇好氣的拍了拍楊帆的屁股;“彆裝死了。”
楊帆這才睜開眼,眼裡哪有半點醉意。
“媽的!”楊帆做起來,吐著氣;“這是純奔著喝死我的節奏啊,要不是我技高一籌,今天得交代在這裡。”
說罷,楊帆朝著前方的司機喊道;“師傅,前麵右拐,老二燒烤!”
裴樂咧嘴;“還吃啊,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那就喝點。”楊帆笑道;“就咱倆。”
燒烤店內,楊帆又簡單點了些吃的,然後給裴樂倒了一杯。
“四年前,就在這兒,我跟老魏還有老何看世界盃,當時我們邊吃邊感慨,這些歐洲球員咋就一個個這麼牛逼,等我們以後也得這麼踢。”
楊帆伸出四根手指;“就四年!那些當初我們嘴裡牛逼的傢夥被老魏收拾了個遍,老何在西乙大殺四方,單賽季24粒進球。”
咕咚!
楊帆痛飲一杯。
“就他媽老子跟個王八似的,趴窩裡一動不動!”
裴樂看著楊帆,緩緩道;“你這不是也要出去了嗎?”
“不一樣!”楊帆搖頭。
“如果冇有老魏、冇有老何在前麵拽著,我就是王八!”
“以前青訓時,就我們仨走的近,老魏是後來的,但也是心裡最門清的,就跟他踢球一個風格,15歲啊!他15歲就開始規劃了,老子當時滿腦袋都是跳傘,撿個勾8K,找地方架狙!”
“我現在明白了,也不算晚。”楊帆看著裴樂;“小樂,你也彆嫌我給你上壓力,說實話,不出去!你會掉隊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我知道這次出去就是賭,彆看國內自媒體吹得嗨,什麼我是天才邊後衛,上去腳踢德甲,拳打歐冠!”
“我清楚,我去了就是孫子!我自己幾斤幾兩,我拎得清,先當孫子後當爺,當然可能也冇機會當爺,但我要出去,我要搏一搏,如果連出去都不敢,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裴樂咧嘴;“你給我上眼藥呢?”
楊帆舉起酒杯,兩人碰杯,一飲而儘。
“冇有,我就是憋得慌,以前不敢說,真怕人笑話,現在決定了,也冇人敢笑話了。”
裴樂抬頭;“你有規劃嗎?”
楊帆;“你覺得我像會做規劃的性格嗎?”
裴樂搖頭。
楊帆咧嘴笑道;“乾就完了!”
裴樂喝了口酒;“你知道我是半路出家,你們從小是在梯隊長大,一股腦的進職業隊,我是踢得校園足球,當時還想著高考,所以對於這些東西不是很敏感,踢球,吃上飯,對我來說已經很不錯了,況且,現在掙得也不少。”
楊帆咕咚喝了口酒,再度給自己續杯。
“你繼續...”
裴樂點頭;“楊帆,我可能不像你們那麼有勇氣,你們去賭前程,甚至可能是為了更遠大的目標,但我...冇想過這些...”
“踢上球,踢好球,掙錢...這對我來說是一份工作。”
“瞭解!”楊帆點頭;“那你把我之前的那些話,當屁就是了。”
裴樂撓頭;“你不會看不起我吧?”
楊帆抬頭怪異道;“我為啥看不起你,你有自己選擇的權利,我隻是對自己高要求,但我不能把自己的要求放你身上吧?”
“謝謝!”裴樂點點頭,舉杯道;“祝你前程似錦。”
“謝啦,兄弟!”楊帆笑嗬嗬的舉杯。
夜晚的空氣有些清冷,裴樂獨自走在路燈下,身形孤寂。
他是膽小鬼!
他從不否認這一點。
就像全國大賽決賽中,他在80分鐘的那次傳球一樣,腳抖得厲害,心跳的更厲害。
那場比賽,他們最終輸給了渤海港三中。
他喜歡傳球,喜歡配合的那種感覺。
但這更為底層的邏輯是...他不想將責任攬在身上,所以喜歡傳球,喜歡配合降低壓力。
裴樂很喜歡魏來,不是那種喜歡,而是在魏來身上有種自己缺失的東西。
所以,他從不跟魏來競爭。
他知道自己爭不過,即便是爭到了,他也扛不住壓力。
有人生來就是烈火,註定要去照亮未知的海域。
那就允許有人是溫吞的潮水,一遍遍拍打熟悉的岸堤。
不過,他也清楚,在這個自詡‘膽小鬼的傳球遊戲’裡,真正的勇敢不會那麼多。
可也會有某個瞬間,在心跳失序的時刻,麵對傳安全球的‘聰明’選擇,卻將皮球踢向那片看似無人的曠野。
裴樂冇有自信闖出去依舊可以成功。
他更冇自信,頂替魏來承擔那份重達萬鈞的責任。
但他可以提供一些微弱的、細小的幫助。
在魏來想要喘息時,幫他控一控節奏。
在隊友呼喊傳球時,將皮球精準的送到腳下。
有人生來就是鮮亮的花朵。
而他甘當綠葉!
可是....某個瞬間、某個時刻...那些瘋狂、冒險的想法依舊會在心間環繞...
哈!
裴樂抬頭看向天空,眼中充斥著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