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季看著他伸過來的手,不明所以,“小菜雞是何意?哦份兒又是何意?”
薑安生強行握住他的手晃了晃,“菜就是彩,而你不是姓太史名季嗎?菜雞就是誇你厲害的意思。”
他忽悠道,“offer就是工作崗位,嗯,差事的意思,這份差事就交給你了!”
太史季恍然大悟:“哦~”
薑安生握完手,神色鄭重地拍了拍太史季的肩膀,“菜雞啊,既然想做上品書肆,自然就要先尋一處合適的鋪麵了。作為主理人、哦,就是書肆掌櫃,這件事我就交給你了。”
他叮囑道,“鋪麵一定要大、亮、奢華,抬頭能見高山,垂眼能瞰流水,遠離市井的喧囂,方能配得上世家雅士們前來駐足觀書、閒坐品茗。”
太史季不禁也認為如此,不過,“品茗是什麼?荼菜嗎?”
臨淄貴族,倒是有將荼葉做成小菜來品嚐的。
薑安生不欲多說,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你以後就知道了。”
“行吧~我信你,你放心,我保準給你找出全臨淄最好的鋪麵!”
太史季晃著羽扇離開了澄心堂,在街上走了一會兒,才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做了一下剛剛薑安生握手的動作。
他納悶道:“不過,這小子剛剛摸我,是怎個意思?”
薑安生猛地打了個噴嚏。
“又是誰嘀咕我呢?”
薑安生本以為太史季要找上好一陣子,冇想到他對著臨淄地界十分瞭解,很快便找到了一處高房,不僅視野開闊,坐落幽靜,還能俯瞰大半個臨淄城郭的風光,十分適合……
讓文人們在這裡裝、啊不是,附庸風雅、高談論闊。
“這裡擺上風屏,這裡掛上艾葉包,這裡擺上案幾,備上四種席鎮,席鎮的畫像之後我會細細描述……”正所謂席地而坐,席便是竹蓆、草蓆、蒲席之物,鋪在地上與地麵割開,大家往上麵一坐,為防止起身落坐時席角移位,便用重物壓住,那重物便是席鎮。
交代了基本的軟裝設計後,薑安生又對著太史季道,“你替我尋一個信得過、嘴嚴實的石匠,要手藝精湛,最好能刻畫的。”
太史季疑惑道:“要石匠乾嘛?”
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薑安生就會說:“這個問題值三百金。”
太史季掏了掏自己的小錢囊,裡麵隻有可憐巴巴的30個圓錢,是這段時間薑安生給他發的工資,吃吃喝喝後隻剩下了這點兒。
他默默將錢囊塞回去,一點兒不急,“反正以後就知道了。”
小薑總很是滿意。
他每天隻有午時午睡的功夫,才能趁著趙恪不注意偷偷溜出來,獨自活動。
這點時間顯然不夠他留在這裡監工,還好有太史季,他作為世卿貴族的後代,更懂名門貴族的喜好,再加上自己的現代思維,不愁將這裡打造成臨淄最不負盛名的上品書肆。
回到客棧,薑安生便順著他掛下來的繩子爬回二樓房間,裝作剛睡醒的模樣,打著哈欠下了樓。
趙恪正在大堂看書,阿月和阿房坐在趙恪的旁邊,湊著腦袋一起看,時不時指著上麵的字,問是什麼意思。
趙恪緊緊皺著眉,一副很煩她們打擾自己看書的神情,然那竹簡卻微微傾向兩人的方向,嘴裡不悅的答道,“賢淑和順的意思。”
阿月:“賢淑和順是什麼意思?”
趙恪:“端莊柔順,謙遜守禮。”
阿月:“端莊柔……”
趙恪攥緊了書簡,額角青筋抽了抽,低聲嘶吼,“就是說當妻子的要溫柔,賢惠,要順從夫君,懂得體恤包容,不惹口角紛爭!”
阿月連忙“哦哦哦”,又疑惑道:“可先生是男子,為何要學妻行之道?”
趙恪:……
他好煩小孩子!女孩也是!
敏銳地察覺到趙恪的黑臉,阿月連忙抱起阿房,退離了他的怒火圈,正好瞧見薑安生下樓,她頓時笑得燦爛,朝他打招呼,“小東家。”
阿房也招了招手,跟著牙牙學語,“小東家~”
薑安生點了點頭,對趙恪道,“趙叔,我要出門一趟。”
難得見薑安生主動出門,趙恪立馬放下書簡,站起來問道,“可是要體察齊民?”
趙王說了,薑安生這一趟出行,一是為了賺錢,二便是確認齊國的情況,為將來謀天下做準備。
可這都來了一個月了,他隻看到薑安生賺錢,冇看到他體察齊民。
薑安生點了點頭。
趙恪立馬從懷中掏出小竹簡,開始記錄。
[趙王十二年,七月三十日,戊午。薑氏小兒懈怠已久,終離門入市。]
薑安生有些好笑地搖搖頭,正要出門,餘光瞧見阿月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他轉頭,瞧著阿月,她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成天在客棧裡呆著,許也是無聊得很。
他侄女這個年紀的時候,若是不讓她出去玩,她都能把家裡的天花板給掀飛了。
“你也跟我們一起吧。”薑安生開了口。
阿月眼睛一亮,麵上漾起笑容,“謝謝小東家,那我能帶房兒一起嗎?”
“當然。”
薑安生捏了捏阿房的臉蛋,“走,叔、額,哥帶你倆出門吃好吃的。”
阿房:“嗷~”
薑安生:?
什麼口音。
是歲數尚小,口齒不清,還是不小心跟尤爭學的?
應該是前者。
薑安生冇有放在心上,帶著趙恪,還有倆姐妹出門玩去了。
……
澄心堂的街尾,有一條趣街,多賣些孩子愛玩的東西,例如蹴鞠、滾鐵環、陀螺,亦或布老虎,泥哨,草編小動物,一應俱全。
阿月和阿房瞧什麼都新鮮,蹲在攤兒前,兩雙大眼睛眨巴著望向薑安生,跟超市裡站在新玩具前徘徊試探的小狗狗似的,薑安生便不由自主地掏出了圓錢,把攤子上的玩具都給包圓了。
他心中嗚咽:小孩子果然最可怕了!
買這麼多,肯定拿不下,薑安生便又買了一個竹簍子,把玩具一籮筐倒進去,然後看向趙恪。
趙恪的眼神瞬間警惕起來:乾嘛?
薑安生:“趙叔~人家也是小孩子~背不動~”
趙恪:那你就不要買那麼多啊!
薑安生:“(〃'▽'〃)趙叔~”
趙恪額角青筋微抽,一臉憤憤地拽過竹簍子,背在了後背上。
薑安生:小孩子什麼的,最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