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坐在小枕頭上,手裡攥著一把竹簡,在暖洋洋的陽光下看書。
聞言,他問道:“阿兄,空軍是什麼呀?”
薑安生:“就是一條魚都釣不上來!”
嬴政眯眼笑,“阿兄真厲害!”
薑安生自信滿滿。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三個時辰過去了。
小嬴政趴在空空如也的竹簍子上,拍了拍薑安生的手背,軟聲安慰道,“沒關係的,阿兄,祖龍就是你釣的小魚。”
阿兄的心聲聽起來都快要碎掉了。
薑安生:〒▽〒
薑安生收起魚竿,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每次魚竿都動了,他也按照前世的釣魚經驗收杆了,為何一條魚都冇釣上來?
難道換了一副軀殼,我的釣魚金手指就冇有了?
薑安生冇有灰心,他決定明天再戰。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三天過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薑安生“啪”地跪在河邊,雙手扶著地麵,滿臉絕望無比,“我竟然連續三天空軍!”
哪怕換了地方,他也依舊一條魚冇釣上來,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吳瓊實在看不過去了,抽出了小鋼刀,“小東家,我去河裡給你抓吧。”
“吳瓊……”薑安生兩眼淚汪汪,“你可以去河裡蹲著,把魚直接掛在我的魚鉤上嗎?”
釣魚佬真的破防了。
吳瓊:?
小嬴政“撲哧”一笑,“阿兄逗你的。”
薑安生心累地癱在地上,“老祖宗,你怎能如此待我!”
雖然這副身軀是私生子,但好歹也是你薑氏的種啊!
嬴政聞心聲抬頭,他歪了歪小腦袋,雖然不懂釣魚的技巧,但他記得,“先生教過,薑太公空餌釣魚,周文王願者上鉤,要不阿兄也效仿薑太公空餌釣魚吧?”
薑安生猛地坐起來,頓悟道:“對啊!空餌釣魚並非傳說,那也是有科學依據的!”
掠食魚類生性好奇、愛撲咬,像是翹嘴魚、馬口魚、麥穗魚,本身就有追晃動物體、誤撞、誤咬的天性。
而空鉤在水裡輕輕晃動、緩緩下沉,就像是遊動的小蟲子、小魚苗,魚會本能去啄、去撞,一不小心就掛住嘴、掛住身子。
金屬魚鉤亦然,在水裡有反光,光影晃動,對野魚吸引力很強,不用餌料也會湊過來試探。
古代魚可比現代魚傻多了。
薑安生直接取下魚餌,隨手拋杆,將空鉤落入了河溪中,緩緩顫動起來。
冇過一會兒,魚竿一沉,他雙眸一定,當即將魚竿高高拋起。
天空劃過一道亮眼的銀光線條,但見一條粗肥的鯽魚,精準地落入竹簍當中,撲騰撲騰地亂動起來。
小嬴政:“哇!好肥的魚!”
薑安生目測能有一斤多點,這在沁河裡應該算是肥的,他不禁取下魚鉤,將魚竿抗在肩膀上,哈哈大笑起來,“看來不是我釣魚技術的問題嘛!”
他對著竹簍裡掙紮的鯽魚道,“作為第一條被我釣上來的魚,你有幸會進入我們祖龍的肚子裡,從此青史留名,嗯……我就封你為鯽魚大將軍吧!”
話音剛落,便感覺肩頭一沉,他訝異回眸,便見那離水麵足有兩尺遠的魚鉤上,咬上了一條更肥的金紅鯉魚。
薑安生晃了晃魚鉤,便見那魚鉤之下,河麵翻滾出數不清的大魚小魚群,它們爭先恐後地躍起,想要咬上魚鉤。
薑安生:……
咋滴,你們這麼想進步啊?
他一拍竹簍,“阿月,吳瓊!下去撈魚!”
“是!”
“好哎~”
兩人各自抱著一個竹簍,跳入水中開始撈魚,等上來時,竹簍裡已經是滿滿的在撲騰的河魚,小嬴政學著薑安生的模樣,趴在竹簍上,開始給它們起名,“你叫大銀將軍,你叫二銀將軍,你叫三金將軍,你叫……嗷!”
三金將軍一個躍起,魚尾巴抽了嬴政一臉。
嬴政怒錘魚頭,“祖龍要收回你的大將軍名譽,把你紅燒!”
(╬ ̄皿 ̄)=○“哈哈哈!”薑安生笑得開懷,摸了摸嬴政的腦袋,“走吧,回去給你做魚圓吃!”
“阿兄,我想拎魚!”
“行~阿兄用草繩給你勾上。”
嬴政左手拎著鯽魚,右手拎著鯉魚,一蹦一跳地回了幼兒園,在姬昊麵前不住地顯擺,“看!我阿兄釣的魚!他今天老厲害了,撈了兩簍子的魚!”
“喲,難得啊。”姬昊數了數,足足有30多條。
薑安生吩咐夏和禾,“把小的挑出來,閹成鹹魚乾,剩下的一道煮了,給孩子們吃。”
現在正值夏季,溫度一天比一天高,這鮮魚不好放,自然是要儘快處理掉。
薑安生開始處理魚肉,先去儘骨刺魚皮,撥出所有白肉,然後用刀剁、再用石臼捶成糜肉,添清水徐徐攪勻,再少撒細鹽,猛攪、摔打,攪到魚糜粘稠有勁、能掛在刀上不掉就成了。
當然了,這一步,薑安生都是留給許掌櫃做的。
下鍋前,用虎口擠出魚丸,放入溫水中小火微沸,慢慢煮,直待魚圓浮起,便是熟了。
陶碗裡,一個個魚圓丸子瑩白圓潤,鮮嫩無腥,是最純正的河魚鮮味兒,嬴政最是好這口,入口Q彈也好嚼,不用害怕裡麵有魚刺,可以一口嚼兩個,嚼到爽。
兩邊的腮幫子被魚圓塞得鼓鼓的,嬴政握著筷子,嗷嗷道:“魚圓是最偉大的發明!”
幾個大人都好笑地看著他。
飯後,嬴政回屋午睡了,薑安生往柴房給趙姬送去一碗魚圓,便拿著小扇子,坐在幼兒園門口曬太陽。
多曬曬,補補鈣和維D,才能長高個。
冇過一會兒,大腿上多了個毛絨絨的腦袋,小嬴政趴在薑安生的腿上,困頓地閉上了眼睛,“祖龍也要曬太陽。”
長高高。
薑安生眉眼一柔,他舉起小扇子,替嬴政擋住了午時毒辣的日光。
真希望這平靜美好的生活,能維持住六年啊。
隻是,冇有經曆過排擠、朝不保夕的苦日子,政哥還能是那個孤絕一世的秦始皇嗎?
秦國一統天下是大勢,冇有秦始皇,換個正常強一點的秦王也能一統天下。但他們會顧忌宗室、顧忌六國舊貴族、顧忌世卿大族,做不出始皇那般決絕的大破大立,無法書同文、車同軌,搞郡縣製天下。
他們也壓不住李斯、趙高這等權臣。
薑安生既希望嬴政能少受些苦,也希望他擁有鐵血霸道的血性,在成為秦皇前殺伐決斷,在成為秦皇後賢明寬和。
該怎麼做呢?
薑安生兀自想著,走了神。
那半舉起的扇麵投下溫涼的陰影,落在了嬴政稚嫩的臉上。
幼童的睫毛輕輕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