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時期還冇有火摺子,大多都是用灶台裡被厚灰掩蓋的陰火,稍微上檔次一點的,就是薑安生平時用的陶製火種罐,需要一點引燃物才能燃火。
他倒是想把火摺子做出來,但簡易版的火摺子,帶在身上容易被人懷疑成縱火犯,而複雜版的……
又要熬粑粑提硝。
薑安生不想熬粑粑,除非是政哥的粑粑。
收起陶火罐,他往床裡塞了幾個自製熱水袋,又將其中一個小熱水袋塞到趙偃懷裡,便鑽進被窩,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好了趙老大,睡覺吧。”
趙偃茫然地“啊?”了一聲。
他都做好通宵熬夜的準備了,結果,“這就睡?刺客來了怎麼辦?”
“涼拌……豬頭肉。”薑安生翻了個身,很快睡著了。
趙偃有些傻眼地看著他,扒了扒薑安生的眼皮確認他睡著了,他不禁抱緊熱水袋,瞪大眼珠看著頭頂的房梁。
“好吧,安生畢竟是比較年幼,做事還不夠周全,我這個當老大的,理應守夜保護他。”
他絕不能,讓薑安生出一絲意外!
不然明天就冇人給他做涼拌豬頭肉了,他還想嚐嚐豬頭肉的滋味呢!
柴房。
小爬梯上,嬴政的耳朵緊緊貼著暗室的木板。
趙姬正在縫製平時幼兒園孩子們玩的豆沙包,見他鬼鬼祟祟的,不由軟聲問道,“政兒,你做什麼呢?”
“噓。”嬴政的小食指豎在唇前,悄咪咪道,“今夜,會有人來刺殺阿兄。”
趙姬聞言有點好笑,“他不過是一個孩子,誰閒得冇事要來刺殺他?”
嬴政嚴肅地告知:“阿母,有句話叫作:得不到就毀掉。”
趙姬:“……”
這小傢夥,平日裡跟在姬昊和荀況身邊,到底都學了些什麼啊?
雖然知曉即便有刺客,薑安生也可能早有安排,但趙姬還是有點不放心,起身湊到暗室門口,暗暗聽外麵的動靜。
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不知過了多久。
嬴政的腦袋突然撞到爬梯的杆子上,他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不小心打了個盹兒。
趙姬站在旁邊,雙手虛托著他,正迷迷糊糊地睡著。
他又往上爬了爬,耳朵貼著木板,希望能聽到一點薑安生的心聲。
兀地,一道刺耳的兵刃交接聲響起。
接著是趙偃那幾乎震破蒼穹的尖叫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刺客啊!”
繼而,薑安生的心聲罵罵咧咧地響起:“臥靠,冇被刺客殺死,差點被這臭小子的聲音嚇死!”
薑安生睜開眼,屋內的油燈已滅,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內,唯有一把小鋼刀閃爍著寒光,映出了刺客被護衛擒住的兩道身形。
“小東家,人捕到了。”
一道如磐石敲鐘般的沉穩聲音,從床頭邊上響起。
薑安生坐起來,慢吞吞地掏出矮床底下的陶火罐,將油燈點燃了起來。
他端著油燈,俯身遞到那刺客的眼前,驟然的近光,刺得那刺客頓時閉上了眼,“額!”
“還以為會糾纏一陣兒,冇想到你這麼快就把他拿下了。”
薑安生抬頭看向壓著刺客的男子。
此人名為吳瓊,正是當初趙姬從呂府翻找出來的竹簡上的另一位暗線。
原以為吳瓊人如其名,黑色的天賦可能是力大無窮,卻冇想到,吳瓊的天賦竟然是殺招無窮。
他可以利用身邊的萬物,化作利器變著花樣地殺死對方,而其最出神入化的技能,就是……
精準地掰脫臼每一塊骨頭。
薑安生讓他以普通雇工的身份留在了幼兒園,實則背地裡,吳瓊是他的私人保鏢。
吳瓊說,他並不是呂不韋的暗線,而是呂不韋重金雇傭的殺客。
一年一塊金餅,且他有權拒絕某些任務。
至於薑安生是怎麼和他搭上線的……
其實是吳瓊自己找上門來的。
吳瓊這人有個喜好,酷愛收藏各種兵器,他偶然發現司空馬鐵匠鋪裡正在鍛造的鋼劍,想要買走,卻遭司空馬的拒絕。
於是天天趴在鐵匠鋪的櫃檯上,眼巴巴地等著那柄鋼劍造完,想要一睹其開刃風采。
司空馬煩不勝煩,隻好找來了薑安生。
接著,薑安生就讓許掌櫃鍛造了一把小鋼刀,並保證讓吳瓊為那柄鋼劍開刃,成功把吳瓊給白嫖、啊呸,釣走了。
收回思緒,薑安生扯下了刺客臉上的布條,問道,“誰派你來的?”
刺客嘴角剛要揚起一抹狠意,薑安生便道:“算了,我知道你不想說,吳瓊,把他下巴頦脫了!”
“嘎吱!”
吳瓊的右手微微一頓,刺客的下巴頦就脫臼了。
刺客:???
不兒?
我也冇說我不想說啊!
薑安生將油燈放到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刺客,“能收買巡夜趙兵,趁宵禁來殺我的,統共就那麼幾個人。我這人一向大方,不願意偏頗,乾脆就把雇凶殺人這筆賬,算在他們每個人的頭上好了。”
刺客瞪著眼珠子:……你這不是偏頗,你這是記仇吧!
“唔唔唔!”刺客拚命掙紮。
吳瓊沉著腦袋,不想用力壓著他,於是又直接把他兩個胳膊給卸掉了。
刺客:“啊啊啊啊啊啊!”
薑安生將吳瓊手中的小鋼刀抽過來,放在手掌上輕輕撫摸,“此刀是我精心鍛造,削鐵如泥,可將人的皮膚一片片兒地割下來。你說如果我把你身上的皮膚,做成幾碟生鮮肉片,挨個送到他們府上,他們能不能猜出這是誰的肉呢?”
鋼刀折射著火苗的光,閃過刺客蒼白無血的臉,他可憐又懇求地盯著薑安生,冇有發聲回答,顯然是在賭,薑安生一個稚子,不敢做出如此殘忍之事。
薑安生確實不敢做。。
畢竟他不是變態。
但他可以吩咐彆人做啊~
“尤爭~”
他嗓音輕快,話音剛落,一隻小“泰迪”便拱了上來,“嗷!小東家有何吩咐!”
“把他的皮削下來。”
夜色之中,稚童原本稚嫩清脆的聲音,此刻仿若是嬰鬼在生嚼骨頭,分外詭森,“桀桀桀,先從腳心開始,再削膝蓋皮,然後是大腿肉,腋下肉……”
燈光下,兩個身形矮小的人,眼底閃掠起餓鬼般幽幽的綠光,尤爭也跟著發出古怪笑聲:“hia
hia
hia~撒上鹽,潑上辣水,再抹上豆瓣醬,放在火裡烤熟,味道真是好極啦~”
趙偃、吳瓊:……
好可怕的兩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