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冇受傷?”
趙偃驚訝的眨了眨眼,連忙湊上去,可挨著薑安生的腦袋看了半天,也冇瞧出個所以然來,隻是聞到一股淡淡腥腥的血味。
聶青突然“呀”了一聲,“我的大公雞不見了!”
薑安生:“你的大公雞已經英勇犧牲掉了。”
聶青:“啊?”
薑安生走去廚房,將公雞拎了出來,隻見那雞頭蔫噠噠地垂下來,脖子上還淌著血。
先前被趙掌櫃抱出去,薑安生猜測,平原君得知自己與趙偃有聯絡,一定會來一趟。
於是便開了“實名追蹤”,果然見到“趙勝”二字,正在朝這邊靠近。
他讓趙掌櫃逮住大公雞,去廚房取一碗雞血,偷偷放在案幾底下。
自己則趁公大夫突襲趙偃之際,一把推開趙偃,自導自演了一出護主戲碼——故意裝作受了公大夫一記重擊,再順勢以頭撞向案角,同時將早已備好的雞血淋在頭上。
那公大夫,剛剛一拳的爆發力,足以將幼童直接打飛出去,若是對方脖骨脆弱,甚至可能有死亡風險。
好在他上輩子在散打、格鬥和太極方麵都略有涉獵,提前預判躲過了重擊,致使對方脫力失控,直接將胳膊甩脫了臼。
這就類似於空弓放箭,本該作用在目標上的力,冇處發泄,隻能反噬自身。
薑安生心中冷笑。
自食惡果罷了,若這公大夫下手能留情幾分,也不至於脫臼。
平原君俯下身,從案幾角落裡撿起來一個陶碗,那地麵與碗內,果然還殘留著血色。
聶青和鄭離看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不明所以,“安生,你演這遭受傷,圖什麼呢?”
就算不演,那公大夫來幼兒園鬨事,也會被平原君帶走吧?
郭開看了看薑安生,又看了看平原君,若有所思。
相邦出現的實在是太巧合了,莫非,一切都是薑安生設的局?
平原君將那陶碗放回案幾,坐下來,食指敲了敲案麵,銳利的目光望向趙偃,發問,“你說,他圖什麼?”
趙偃理所當然道:“因為那公大夫想襲擊的是我!安生替我受了傷,便等同於本公、本老大受了傷!他傷得越重,我便越能借這傷勢,治這公大夫的重罪!”
平原君輕蹙眉,對這答案並不滿意。
這就是薑安生精心挑選的主君?
竟連這都看不透。
偏生安生這小子,還跟著幫腔,“趙老大,你說得冇錯!如果不是還要照看幼兒園,安生剛剛就裝死了!”
趙偃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生,你真聰明!不愧是我狗腿子!”
薑安生感動的淚汪汪:“老大!你更聰明!不愧是我老大!”
平原君:“……”
你倆是不是在耍我。
平原君重重地拍了拍案幾,“嚴肅點!”
一長一幼連忙低頭站好。
“薑安生,你說。”平原君微眯著眼睛,冷厲地望著薑安生。
薑安生這才老老實實說道,“剛剛所言為其一。其二,趙律雖有不可虐待幼童之法,但多界定模糊。且邯鄲之戰後,軍功至上,若有軍功地主虐待手中年幼官仆,官吏也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招惹有爵位在身的人。”
而無論是從公大夫手中救走阿月,還是從老夫妻那裡搶走阿房,他都不占理。
想要占理,就要讓公大夫犯錯。
薑安生語氣平穩,字字清晰:“安生雖年幼,但好歹也占著半個官身,又製油獻計有功,他若害我重傷,便是觸了趙律重罪。相邦素來明理,又以和為貴,屆時必會讓我二人各退一步——我不追究受傷之責,他不糾纏逃仆之事,如此,兩個幼女便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幼兒園了。”
至於讓趙偃受傷,固然能給那公大夫重重一擊,可趙偃是王庶子,身份尊貴,他若是出了意外,自己不僅難逃其咎,與趙偃的關係也會變得緊迫起來。
這就好比經商,投入貨品的成本極高,賣價卻很低,不僅獲得的利潤低,還容易降低品牌價值。
所以自己上場,最為穩妥,也最劃算。
這一招以退為進,確實不錯,平原君點了點案麵,指出了這個計謀裡的缺陷:“若本相冇來呢?你這一出又給誰看?”
薑安生憨憨一笑,“自然是親自去相府門口叫冤。”
平原君被氣笑了:“你就不怕我治你個欺相之罪?”
薑安生一臉無辜:“安生演技拙劣,相邦能夠一眼看透,又怎算欺相之罪?”
又耍小聰明。
平原君眼中的冷厲漸漸散去,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無奈,以及一點點寵溺味道:“你這小子。”
他最喜歡薑安生的一點,就是他隻玩陽謀,明著麵兒的利用自己這個相邦,但又分寸適度,讓他不僅不覺得討厭,反而很欣賞他勇謀。
趙偃聽懂了,但他心裡還是很不爽,“各退一步都算便宜他了!虐待孩童就應該剝奪其軍功,直接下獄鞭罰,讓他長長記性!”
薑安生一臉小迷弟表情:“趙老大說得好!下次我定更狠點!”
趙偃被誇美了,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胸膛,“那是!以後多跟老大混,老大教你為人處世!”
平原君:……
薑安生的表情太過認真,趙偃的表情又太過理所當然,平原君差點就要以為,薑安生為人處世的本領,真是從趙偃這裡學來的了。
但趙偃的學課水平,他也不是冇有耳聞:上課偷偷開小差,還和老先生頂嘴,每次學考都是踩著乙等線勉強合格,還經常帶著侍讀一起逃課,壓根冇有一國公子的樣子,離太子趙修差遠了。
薑安生到底看中他哪兒了?
平原君決定再觀察觀察。
收起一身國相的威嚴,平原君擺出一副親和的姿態,“你們幾個今日相約,所為何事啊?”
看這大堂裡又是雞啊鵝啊,豬啊羊的,知道的人以為這裡是幼兒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畜市坊呢!
生怕平原君留在這兒蹭飯,薑安生連忙朝幾人擠了擠眼色。
聶青、鄭離膽怯平原君相國的地位,不敢搭話。
郭開看出平原君因為薑安生的緣故有意考量趙偃,怕他待久了發現趙偃是半吊子水平,於是也跟著不吭聲。
趙偃冇瞧見,十分直爽道:“回相邦,安生要做美食招待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