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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安生剛打開金手指,就差點被對麵的金光閃瞎了眼,下意識捂住了眼睛。
那領頭的半大少年,頭頂著兩個大字:
趙偃。
趙悼襄王,趙國的下一任國君。
曆史上,他與寵臣聯手設計,將太子春平君送去秦國當質子,從而順利繼位成為新的趙王。
也是多虧他繼位後,嫉害賢才,廢長立幼,乾出不少荒唐事,秦國才能將這個同為鷹虎之輩的強敵提前吞併。
不過此時,趙偃也才十二三歲。
在原身的記憶裡,趙偃不叫趙偃。
那些封君庶出的子弟,隻知趙偃是宗室子弟,並不知是王庶子,而趙偃也隻允許他們叫他趙老大。
趙偃見薑安生一直捂著眼睛,不由問道,“你遮著眼睛作甚?”
薑安生把趙偃的實名關掉,這才放下手,脆生生道:“趙老大,您往這兒一站,那頭頂金光大盛、瑞氣沖天,我等尋常之人都不敢抬頭看您,怕被您的貴氣閃瞎眼啊!”
趙偃嘴角禁不住地勾起,“你這小子,許久不見,說好越來越好聽了!”
“此言差矣。”薑安生搖搖頭,“安生一向嘴笨,不招人喜。隻是不知為何,每每見到趙老大,頭腦便會變得異常靈光,嘴裡也不受控製地道出這些實話,好似被神仙附體控製了一般!”
趙偃身後三人,皆是控製不住地長大了嘴巴。
(゜ロ゜)。
諂、諂媚小人!
趙偃被哄得非常高興,想和薑安生勾肩搭背一下,又突然想起他隻是個賤商收養的遺孤,於是收回手,故作威嚴道,“看在你這麼會說話的份兒上,本老大就原諒你了!”
“多謝趙老大!”薑安生抬高音量,重重說道。
他又轉頭看向趙偃身旁那位,麵相天生就自帶諂媚的少年。
在看到那黑色名字時,薑安生頓時一樂。
喲,這不是我們大秦第一“忠”臣——郭開嗎?
趙偃重用的寵臣,便是郭開。此人諂媚之功了得,肮臟的權術手段也是絕頂,趙偃和其幼子趙遷,也就是下下代趙王,都是對郭開的讒言偏聽偏信,殘害趙國的頂梁支柱,才加速了趙國滅亡的速度。
此時此刻,這位寵臣的臉色很是不好。
郭開目光忌憚地看著薑安生,心生不喜與排斥。
這賤民,竟是比他還會奉承諂媚!
郭開這人極為記仇,惹上他無異於被毒蟲咬了一口,死之前都得難受許久。
薑安生心知肚明,於是連忙後退三步,故作驚訝道,“哎呀呀呀呀!”
“開兄,你怎得多了幾分重臣之相!”他圍著郭開轉了兩圈,不停地搖頭咋舌,“嘖嘖嘖,嘖!嘖!嘖!嘖!”
“這麟虎鳳鷹之氣,分明隻有一國相邦才配擁有!開兄,一月未見,您讓安生愈發高攀不起了啊!”
重、重臣?
還是一國相邦?
郭開瞪大了眼珠。
同為諂媚之臣,他怎會不知薑安生是在故意說好話?
可望著薑安生那綻放光芒的雪亮眼睛,好似真心崇慕敬仰他一般,哪怕知道是假,他的嘴唇也還是由不得控製地噘翹起來。
他道:“咳,薑安生,我怎不知你有看相的本領?”
“都是沾了趙老大的光啊!冇有趙老大,我又怎能看出開兄您也前途無量啊!”
薑安生說完,便又看向另外二人。
這兩人都是灰色的名字,一個叫聶青,一個叫鄭離。
他再退兩三步,抬起手臂擋在臉前,吃驚道:“啊啊啊!青兄,離兄,你們二人為何也如此亮眼!莫非、莫非二位將來也會位及權臣,佑我大趙?!”
聶青和鄭離的嘴唇也噘翹了起來。
趙偃聽得簡直心花怒放,薑安生說他的這些小跟班不是相邦就是權臣,那不就是在說,他纔是下一代趙王嗎?
“罷了罷了,我便不追究你的缺席了。”
趙偃說完,越過薑安生,好奇地打量著油鋪的櫃檯和高腳凳。
他們之前去的酒肆,門口都是用夯土壘得矮台,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高的櫃檯,還有這個加高的憑幾。
“安生,你把這東西弄這麼高作甚?”
他不解問道。
薑安生飛快地瞥了一眼,隨即小眼眯起,上前將自己的手臂橫在趙偃側旁,“趙老大,可以坐上去!”
趙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些許,還是將手搭在了薑安生的手臂上。
“趙老大,踩著橫梁上去。”薑安生提醒道。
“我知道!”趙偃抬腳去踩那高腳凳的橫梁,借薑安生手臂上的回力,坐了上去。
剛抬頭,便頓感視野開闊,好似能將油鋪中的一切,儘納眼中。
這不就是,王之視野嗎!
薑安生適時地舉起雙手,仰頭高聲道,“趙老大,你好威武啊!”
趙偃抬拳抵唇:“咳咳咳!”
少年被捧得有些飄飄然,靠著櫃檯,左右摸索了一會兒,纔想起來質問他,“你離開呂府,自立門戶,為何不告知於我們?”
提起這個,薑安生就忍不住來氣,他雙手叉腰,大眼怒瞪,“那喪良心的呂商賈,通秦跑路,把我這個七歲稚子留在邯鄲之中!若非平原君冇要我命,趙老大,你可能都見不著我了!”
說完他就撲向趙偃,趴在他腿上嚎啕大哭,“趙老大,我好委屈啊!一想到再也不能給您當狗腿子,安生心裡就苦啊!好苦啊!恨不得撞牆而死啊!”
一旁的郭開:( ̄□ ̄;)
他、他好會舔!
“趙、趙老大!”郭開連忙上前,“我也一輩子給您當狗腿子!”
薑安生:“您是我的天!您是我的地!您打個噴嚏我都當雷劈,您吐口唾沫我都當雨下!”
郭開急道:“我、我也是!”
薑安生:“在這兒地界您最威,咱哥幾個把您追!您指東咱絕不往西,您打狗咱絕不攆雞!”
郭開嘶吼:“我也是!!!”
薑安生不禁瞥了一眼郭開。
這小子怎麼還偷張飛台詞呢?
臭表臉。
趙偃聽得心潮澎湃,走了八百裡雪路才找著自家狗腿子的怨氣,在此刻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他欣慰地拍了拍薑安生的肩膀,感動道:“好好好!安生你實乃忠誠,不枉我們一路打聽,才找到了你的安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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