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說道:“我知道你是高漸離,也知道你此次進鹹陽是懷了必死之心要給荊軻報仇雪恨而來。我也實話告訴你,你不可能成功。因為就算我不說,彆人也很快會認出你來。”
高漸離緊繃的身體突然放鬆下來,說道:“張兄弟是要我現在就掉頭逃亡,從此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嗎?”
“我剛剛說了,今天是為救你而來,自然有救你的辦法,就怕先生不願意放棄心中的仇恨。”黑山說道。
“張兄弟是要我高漸離投靠始皇帝這個暴君嗎?那就您現在送高某去投案,得到的賞金正好報答張兄今日熱情款待之恩!”高漸答道。
“難道對外不能驅逐匈奴、對內不能讓百姓溫飽,終日沉迷酒色不理政務的燕王喜是仁君?難道重用奸臣郭開,害死李牧的趙王遷是仁君?你們說的暴君千裡從巴蜀運糧隻為不願意餓死一個趙國百姓,他下令開鑿的運河水渠可以灌溉整個華夏大地,自統一後,華夏就冇有因饑荒死過人。他下令修的馳道四通八達。現在大秦再無邊患,西域胡人爭相來朝。到底誰是暴君誰是明君?”黑山說道。
“他好大喜功四麵征伐,大興土木不顧百姓死活,難道不是暴君嗎?”高漸離反問道。
“我們都知道,現在的百姓是又苦又累。可是天下又有幾個人知道,始皇帝每天天冇有亮就起床處理政務,幾乎天天都要忙到半夜!外麵的人說他天天酒池肉林,嗜殺成性。其實他平時極少飲酒,他吃的飯菜簡單得不如一般的士紳人家。他唯法是尊,從未下令枉殺一人。”黑山說道。
高漸離哪裡能聽進黑山的話,耳濡目染數十年,殺秦王去苛政的話象烙在奴隸臉上的烙印,烙進他的心裡。他緩緩地說道:“你如果不想把高某送去官府,那就說說你的目的吧!”
黑山說道:“高兄如果剌殺秦始皇,高兄是可以以刺客之名名流千古,但是其他人呢?你刺殺失敗了,你和你的親戚、朋友、族人都將被誅連,或死於屠刀,或死於暗無天日的苦役。你刺殺成功了,除了你的親戚朋友族人也會被屠殺怠儘,天下又將大亂,又會有無燕趙韓魏楚齊的國家冒出來,這天下又要相互攻伐數百年,隻到出現下一個象始皇帝一樣的雄主,”
高漸離思考了許久,深深地歎了口氣,向黑山施禮道:“漸離現在該怎麼辦?請張兄弟教我!”
黑山指著窗外說道:“唯有一路,向官府自守!我會想儘辦法救你,你可以在鹹陽廣收門徒,將你的擊築技藝流傳後世。千百年後,人們或許看不見這雄偉壯麗的阿房宮,但是絕對會唱《易水寒》和《陽春白雪》。”
高漸離往窗外一看,原來已經到了鹹陽,窗外亭台樓閣綿綿不絕,正是始皇帝拆了六國宮室在此重建的阿房宮。
高漸離心想:“反正自己已經暴露,不如聽這位黑小子的話,先去自首,保住生命。來日再做打算。”於是他又說道:“多謝張兄指點,漸離的安危全仗兄弟。隻是白雪鹹陽無親無故令漸離放心不下!”
“高兄放心,拙荊與白雪一見如故,讓她暫留我府上,可保其萬無一失!”黑山說道。
“如此多謝張兄,不知貴府如何稱呼?”高漸離問道。
“安南侯府,在下便是黑山!”
“你就是安南侯黑山?發明紙張,寫出五線譜的黑山?”
“正是在下!”
“那雪兒是……?”
“她就是始皇帝的掌上明珠一一四公主!”
“原來她就是名揚天下的古箏大師四公主!”
黃昏時分,馬車直接進入安南侯府。由於冇有走正門,白雪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當她下車時,看到四周燈火闌珊,裝飾奢華的房屋,還有奴仆侍衛成群,禁不住感歎:“天啊!這就是鹹陽城嗎?比宋子城漂亮太多了!”要是她得知,這裡隻是安南侯府,估計會驚掉下巴。
高漸離過來,對白雪交待道:“我要出門辦事,長則半個月,短則三五天再再接你,你就先和雪兒一起玩幾天!”
白雪點了點頭應道:“嗯!那你旱點來接我哦!”
雪兒拉著白雪的手說道:“走,我帶你去看衣服和首飾,可多了,你喜歡哪樣我送給你!”
兩個女人便手牽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黑山喚來張進,交待道:“你現在送這位高兄去中尉衙門自守。告訴他們,高兄也是始皇帝請的客人,不可輕慢!”
“諾!”張進應道。
“多謝安南侯!漸離告辭!”高漸離施禮道。
待高漸離走了,護送陽春白雪的官吏纔過來,躬身施禮,小聲地問道:“見過安南侯!我們是奉令以中大夫之禮護送陽春白雪進鹹陽的,本該送到驛館後與典客府交接,領取盤纏再返回。現在我們不知道該如何交接?”
黑山說道:“無防!本侯立刻派屬吏陪你去典客府交按便是!”
“多謝安南侯!”
按史書記載,高漸離進鹹陽了被認了出來,始皇帝愛惜他的才華,雖然赦免他的死罪,卻熏瞎了他的眼睛。高漸離用鉛水灌注自己的築,在一次為始皇帝演奏時,砸向始皇帝。雖然冇有擊中,卻嚇得始皇帝一身冷汗。殺了高漸離後,始皇帝從此不再接近從前東方六國來的人。
黑山暗想,這次有了高漸離自守的情節,再加上四公主的求情,希望高漸離可能保住眼睛,為大秦效力。
數日後,始皇帝果然赦免高漸離的罪,並封其為樂府丞,享受中大夫的待遇,並賜五進宅一座。
聽到這個訊息,黑山欣尉地笑了!但願能阻止高漸離刺殺始皇帝。
日子飛速,轉眼冬去春來。一天,始皇突然下旨,要巡視驪山皇陵,令方士們隨行。黑山親自率領郎衛、中尉軍、騎兵儀仗隊護送前行。
隊伍浩浩蕩蕩,不久便來到上林苑。上林苑就在大路邊,始建於秦惠文王,後來又經過曆代秦王擴建,到了始皇帝時,又將六國宮室拆了運至上林苑重建,因此上林苑的規模已經達到三百四十平方公裡。裡麵除了數不清的麗宮殿,還有各種奇花異草,珍禽異獸。
黑山騎著烏雲踏雪,走在隊伍的前麵,一名侍衛來報:“稟侯爺,公子高在前麵,要拜見皇帝陛下!”
公子高是始皇帝的二兒子,平時讀書就發睏,習武手腳就痠疼。平時就喜歡窩在上林苑種花草,研究水稻小麥。說來也怪,他如果掄起袖子,拿起鋤頭,就渾身是勁。久而久之,也博得體恤百姓的好名聲,上次歲首皇室家宴,因為他親自種的仙果樹(徐福帶回的櫻桃樹種子)發芽,得到始皇帝好一頓誇獎,還令他掌管上林苑。這惹得眾皇子好生羨慕!
黑山一聽公子高,哪敢怠慢,一邊命人去稟告始皇帝,自己則快一步來來公子高身邊待命。
一會兒,始皇帝的禦輦來到上林苑門口,公子高急忙上前一步,施禮道:“兒臣拜見父皇!”
早有內侍挑開車簾,始皇帝問道:“皇兒,有啥事?”
“稟告父皇,兒臣種的仙果樹已經有母指粗,一人高了!特來請父皇移步一觀!”公子高說道。
始皇帝聽了大喜,道:“移駕上林苑!”
上林苑內,一塊約五畝地,周邊用二丈高的木材圍得密不透風。地裡冇有半根雜草,地上的土被翻得又細又鬆,數十棵母指粗、一人高的樹苗被種得整整齊齊,樹苗的樹葉長得十分茂密,片片葉子都翠綠欲滴,惹人喜愛。
始皇帝越看越喜歡,冇有人比他更渴望能早日吃到仙果。他高興地問身邊的徐福:“徐仙長,我們這裡隻有你吃過仙果,你可知道這些樹還要多久可以結果?”
徐福故做神密答道:“稟陛下,這種仙果是逢萊仙島上最普通的了。需四年開始結果,八年才成長為大樹!”
“蓬萊仙島還有什麼仙果?”始皇帝問道。
一等仙果要千年纔開花結果,人吃了,立刻得道成仙,在整個篷萊仙島隻有一棵,隻有仙緣極厚之人才能過到。二等仙果要百年一結果,在篷萊仙島上不會超過十棵,每一棵樹都有靈獸守護,人吃了立刻可以騰雲駕霧,增陽壽千年。三等仙果十年開花結果,不超過百棵,每一棵樹都被各大神仙宗門占有,人吃了可以返老還童,增壽數十年,這也是能能用珍奇異寶買到最好的仙果了。四等仙果就是貧道帶回的種子,可以一年就開花結果,人吃了可以有病治病,無病強身。經常吃便可益壽延年!隻是釆下來後三天就爛,隻能帶回種子了!”
“要如何才能買到三等果子呢?”始皇帝又問道。
“貧道打聽清楚了,蓬萊島上最缺的是童男童女和能工巧匠,這次隻要給我三千童男童女,五百能工巧匠,定能換回三等仙果。”徐福回答道。
黑山聽到徐福對始皇帝胡說八道,恨得咬牙切齒,真想衝過去一拳打爛他的嘴巴。當聽到徐福說還要三千童男童女和五百工匠的時候,再也忍不住,站出來,說道:“陛下不可被徐福的妖言所迷惑!這根本不是什麼神仙果,隻是普通的櫻桃樹!”
黑山的話嚇得在所有人呆若木雞。
徐福很快就反應過來,硬著頭皮說道:“安南侯,你處處與道家做對,是何居心?難道你不希望皇帝陛下長生不老嗎?”
始皇帝看到黑山與徐福吵了起來,並冇有出言製止,反而選擇了冷眼旁觀。臣們見皇帝不動聲色,一時也猜不透皇帝的心思,乾脆也兩不相幫,坐山觀虎鬥起來。
“你說這棵不是仙果樹,有何憑證!”徐福說道。
“稟告陛下,臣在陶郡時,曾意外發現一卷古籍,名曰《植物百科》裡麵就有祥細記載此樹名曰櫻桃樹,產自東海海島,結果實櫻桃,紅色、且甘甜可口。”黑山胡編亂造道。
“什麼……什麼《植物百科》,拿出來瞧瞧!”徐福已經嚇得汗如雨下,因為黑山說的都冇錯,但此時也隻能硬著頭皮問道。
黑山哪有這本書,隻能繼續編造道:“後來因為到處打仗,不知道丟哪裡了!”
“陛下,黑山純屬胡編亂造,在這裡的大臣,哪個不是學富五車汗牛充棟?你們有誰讀過什麼《植物百科》嗎?分明是無理取鬨。”徐福聽說書丟了,鬆了一口氣,立刻還口咬道。
“稟告陛下,書雖然找不到了,但是臣還記得書上畫的果實的樣子。我現在就可以把櫻桃溝的樣子畫下來,讓這些牛鼻子道士啞口無言!”黑山說道。
“好!安南侯和徐仙長同時畫仙果!是不是一樣的一比對便知!”右丞相馮去疾建議道。
“就依右丞相所言。”始皇帝說道。
始皇帝說完,便有侍者抬來兩台桌更,上麵筆墨紙硯齊全。
黑山字都寫不好,哪會畫畫,不過幾個櫻桃根本難不住他。他拿出一個半兩錢,放在白紙上,用毛筆沾點墨水,塗抹在半兩錢上,在紙上按幾下,一會兒,兩三個一串的櫻桃畫了幾串。並在上麵寫道:“櫻桃,大小與半兩錢差不多,兩個或三個成串,色澤鮮紅或暗絕或棗紅,味道香甜可口。”寫完,把一放,便說道:“畫好了!”
另一邊的徐福暗想:“自己如果畫得和黑山一樣,立馬會被識破謊言,絕對不能按櫻桃的樣子畫,反正冇有人識得,待櫻桃樹結果時,我早已經帶著童男童女在海外過上神仙日子了!”於是,便拿起毛筆勾勒幾下,一個個形狀大小如同雞蛋一樣的仙果便躍然於紙上。徐福有一定畫畫的功底,想象出來的果實也被他畫得栩栩如生。
早有侍者將兩案抬來,放在一起,一比對,誰也看出,絕對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其實鹹陽的道士也分兩派,徐福的求仙派和盧生的練丹派。平時他們冇有少因“道術”不同相互掐架。今天見黑山明顯是針對所有道士,再一句牛鼻子老道肯定也包含了自己。心想,此時幫助徐福也是幫助自己,便站出來,和稀泥道:“很明顯不是一種仙果!是不是安南侯記錯了!”
徐福立即站出來,振振有詞地說道:“孰是孰非三年後這些神樹一結果便可知分曉!”
黑山眼睛一轉,有了辦法。立即站出來說道:“陛下臣有辦法讓這些櫻桃樹的一部分明年這個時候就可以開花,夏天果實成熟。誰是誰非,明年便分曉!我願意以安南侯爵做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