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一個身材高挑,金髮碧眼的女郎,正是分彆十多年的阿麗娜。阿麗娜見到黑山,立即撲進黑山的懷裡,此刻就算有千言萬語哪裡還說得出口,唯有化作熱淚如雨下。
許久,黑山才鬆開雙手,輕輕地讓阿麗娜坐了下來,關心地說道:“伊列至鹹陽,有數千裡遠,您身為皇帝欽封的伊列公主怎感未經始皇帝同意私自來到鹹陽?再說這一路翻雪山過沙漠,凶險無比,你貴為公主怎可犯險?”
阿麗娜擦了擦眼淚,回答道:“我哥哥去年已經病故了,他的身體早在匈奴為奴隸時就已經壞掉,到死都冇有子祀後代,伊列君就要後繼無人了。我這次萬裡迢迢來到鹹陽,一是想念你,二是希望咱們能生個孩子,將來可能繼承伊列君位!”說完,阿麗娜雙脥已經羞得通紅。
黑山聽完,感動地說道:“阿麗娜,你這是何苦呢?”
阿麗娜雙手摟住黑山的脖子,說道:“阿麗娜心裡隻有你一個男人。是你給了伊列人第二次生命,也隻有咱們孩子纔是伊列君的繼承人!”
黑山聽了阿麗娜的話,看著她那楚楚可憐又含情默默的雙眼,感動得縱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來,唯有深深地吻著她的紅唇……
就這樣,黑山無論公事多忙每天下午都要去小肥楊與阿麗娜相會,晚上再回家。時光飛逝,轉眼過了十來天,再強壯的身體也有掏空的時候。
這天,黑山與阿麗娜溫存後,累得不想動彈。阿麗娜知道黑山即將率領大軍南征,每天都要處理公事到很晚,便主動為黑山按摩解乏。當按到背部時,看到黑山的背部長出一顆痱子,出於女人的細心,她便小心翼翼地把這顆痱子給擠了。
傍晚黑山回到府中,處理完丞相府、國尉府和各郡送來的公文已經過了三更。他伸伸懶腰,疲憊地回到臥室時,卻見雪兒公主還冇休息,正在邊看書邊等著自己回屋。見黑山回來,十分心疼地說道:“夫君最近忙大軍出征之事,累壞了吧!”未等黑山回答又對身邊的兩名宮女說道:“快去廚房熱碗麋鹿湯來,順便準備一下洗澡水!”
黑山急忙製止道:“洗澡水就不用了,今天累我隨便吃點東西就休息!”
“諾!”兩名宮施個萬福應聲而去。
公主一邊幫黑山脫去外衣,一邊發牢騷道:“這滿朝的文武大臣,父皇為什麼偏偏派你去打仗?聽說南越都是潮濕煙障之地,那蚊子都有半兩錢大,咬一口就能毒死人。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明天就進宮去見父皇,讓他免了你這個大將軍,另派彆人去!”
黑山說道:“千萬彆!咱不但是大秦的安南侯,更是皇帝的駙馬,國家有難,咱於情於理都應該第一個上,為陛下分憂,若因兒女私情不去,豈不是令天下人寒心?”
黑山一邊說著,一邊脫下身上的衣服。
雪兒公主則拿著黑山的衣服,正要掛在牆上,突然聞到衣服上有一股特彆陌生的香味,禁不住嗅了嗅,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地掛了上去,心裡在想:“這是誰的香味呢?可以肯定不是自己和春、秋兩個丫鬟的,莫非夫君又有了彆的女人了?不,應該是嬴琪姑姑又去買了新的香料了吧!”
第二天早晨,疲憊的黑山並冇有象以往那樣早早起床鍛練身體,而是摟著雪兒公主繼續睡懶覺。
雪兒公主卻是早早醒來,調皮地捏了捏丈夫的鼻子,黑山並冇有醒來,隻是在半睡半醒中翻了一個身,背對著雪兒公主。
雪兒公主撫摸著丈夫高大的背部,突然發現背後的那一顆新擠過的痱子,自言自語道:“誰把這個痱子擠了?不是說好夫君所有的痱子都由我來擠嗎?”
黑山聽到公主的自言自語,心虛地嚇了一跳,立即清醒了過來,心想,以前自己身上的痱子都是雪兒公主幫忙擠的,自己不會因為背部一顆痱子被阿麗娜擠掉而翻了船吧?這時隻能假裝冇有睡醒,支起耳朵,注意雪兒公主的反應。
雪兒用手指扣了扣黑山的背,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立即下床,又走到牆邊,拿起黑山昨天穿的衣服聞了聞,便去更衣準備出去了。
雪兒公主剛出門,黑山立即翻身起床,迅速披好衣服,也不洗漱,一邊向書房走去一邊對問口的侍衛喊道:“快去叫軍師馬上到書房,有要事!”
一會兒,陳平匆匆來到書房,見黑山衣裳不整,急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黑山起身關了房門纔將身上痱子和身上香味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問道:“你鬼點子最多,快幫我想想辦法,這事過去了,我請你大醉三天!”
“哈哈哈!”陳平聽了哈哈大笑道,“冇有想到堂堂安南侯,麵對匈奴百萬大軍麵不改色,卻被身上的一顆痱子難住了。侯爺請放心,公主肯定會先去問春、秋二位夫人,再去找琪公主求證,都否定後纔會來問你,琪公主現在九嵕山莊,冇那麼快,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準備。侯爺儘管去休息,一切交給我。下午公主問起來,你隻需如此回答……”
陳平說完,便告辭去了。
黑山這才放下心來,就當啥事都冇有,正常洗漱,處理公事。
下午,黑山正準備出門,雪兒帶著嬴琪、春和秋將黑山堵在書房,看她們的架勢,便知道是來者不善。
黑山假裝一頭霧水,關切地問道:“四位老婆,今天你們是怎麼啦?離出征的日子還有一個月呢!你們不會現在就依依不捨吧?”
“老實交代,是不是嫌我們四個老了、醜了,揹著我們在外麵養小妾了?”雪兒公主一臉嚴肅地問道。
“養小妾?你們是不是太閒了腦子進水了,我天天忙得焦頭爛額,連想都冇有時間想!有什麼晚上回來再說,我有公事要出去一下!”黑山不慌不忙地答道。
“我看你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死不承認!我問你,為什麼你這幾天穿的衣服有彆的香味,還有你後背上的那顆痱子是誰給擠掉的?”嬴琪兒步步緊逼的問道。
“這幾天太累了,陳平介紹個醫生給我按一下背,好像還在我的背部擠了半天,挺疼的,早知道那麼疼我就不讓他擠了,還是雪兒給我擠舒服。還有你們說我衣服上的味道,不知道陳平從哪裡弄來的香料,說是累了聞一下可以解乏。你們如果想要的話去找陳平,他那裡應該還有!我有公事要辦,先走了,有事晚上回來再說吧!”黑山臉不紅,氣不喘,說完大步流星逃出門去。
四個夫人見黑山如此理直氣壯,疑惑得麵麵相覷,春輕聲地說道:“二位公主,我們十有**是誤會夫君了,夫君白天那麼累,晚上天天都回來陪我們,哪裡有時間去養外室呢?”
“誤不誤會,讓人去請陳平過來,一問便知。”嬴琪公主說道。
“侯爺現在出門,快去叫陳平!”雪兒也不依不撓。
秋反對道:“我們就這樣去問陳平,夫君不管有冇有養外室,都會傳出去,成為彆人口中的笑話的!”
“這個簡單!我們隻要派人去偏院見陳平,就說雪兒公主非常喜歡他給夫君提神醒腦的香料,讓他送一些過來。陳平如果拿不出來,就可以證明夫君說謊了。如果拿得出來,我們隻要回贈一些禮物給陳夫人。這樣,既可以真相大白,又不失夫君的顏麵。”嬴琪公主建議道。
“還是姑姑的主議好!就這麼辦。秋,你立刻安排人去問陳平!”雪兒說道。
“諾!”秋應道。
陳平一直以安南侯門客的身份和他的妻子張若薑住在安南侯府的偏院裡,離這裡不到二百步。
一會兒,陳平的夫人張若薑到來,同住在一座府裡,年齡都相仿,若薑和黑山的四個夫人平時經常在一起,都以姐妹相稱。
若薑施禮道:“若薑見過四位姐姐!”
公主等人也回了禮道:“若薑姐姐不必多禮!”
“夫君聽說姐姐也喜歡這種香粉,便讓若薑將剩下的半盒帶了過來,他說這是胡商從西域帶到鹹陽,十分難得,有提神醒腦的功效!姐姐要是喜歡,他下次碰到多買一些送來!”張若薑說著將一個由瑪瑙雕刻而成的精緻盒子遞給雪兒公主。
光見這個盒子便知此物價值不菲。雪兒雙方接過瑪瑙盒,輕輕地打開,放在鼻子前麵,又輕輕用手扇了扇香盒上麵,聞了聞,一股濃濃的香味直通腦門。滿意地微笑道:“就是這個味道!姐姐回去替我謝謝軍師。秋,等下你去庫房,挑兩匹錦緞給若薑姐姐送過去。”
“諾!”秋應道。
“謝謝姐姐!”張若薑謝道。
“讓我也聞一下!”嬴琪好奇地說道,她平時都是女扮男裝,從來不用胭脂香粉,好奇地從雪兒手中接過香粉盒,打開一看,裡麵隻剩下半盒不到,放在鼻子下麵,嗅了一下,一股濃濃的香粉味帶著香粉,被她吸進鼻腔,嗆得她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惹得眾女人笑彎了腰。
小肥楊密室內,黑山一邊幫阿麗娜整理行囊,一邊說道:“你不能再留在鹹陽了,一是我最近太忙,也冇有時間陪你!二是鹹陽人多眼雜,你的形象又太過眨眼,萬一被皇帝知道你私自來鹹陽,我們都得完蛋!這樣,你先去玉門關暫住,那邊駐了許多胡商,待來年春天,你再隨商隊回伊列!”
阿麗娜早已淚流滿麵,她早上已經從陳平那裡知道,自己留在鹹陽可能會給黑山帶來災難,隻能依依不捨地說道:“我從遙遠的伊列走了四個月纔到鹹陽,能在此和夫君相聚半個月已經心滿意足了!我知道夫君是天上的太陽,溫暖的陽光不可能隻灑在阿麗娜一個人身上。阿麗娜今天就走,希望這半個月的時間,可以懷上你的孩子,為伊列人生下一個伊列君。”
俗話說相見難彆亦難,黑山緊緊地抱住阿麗娜,他們都明白,此次一彆,再會遙遙無期,唯有用一個深深的擁抱,來代替無法說出口的千言萬語。
就在這時,陳平從暗門進來,焦急地說道:“先走吧!後院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黑山這才依依不捨地將阿麗娜送上馬車,目送著馬車出門而去。
身邊的陳平這才說道:“你的其他幾個夫人倒是冇什麼,隻是嬴琪公主不好隱瞞,你可要有心裡準備啊!”
黑也歎道:“是啊!嬴琪公主可不是養在深閨的金絲雀,她在黑冰台任左仆射多年,她的心智可不比我們差。”
晚上,黑山回道府裡,特地來到嬴琪公主的房間。嬴琪剛剛洗漱完畢,換上一身絲綢睡衣。見黑山進屋,用雙眼瞟了一眼,便轉過身去,說道:“你不在外麵陪你那個狐狸精,來我屋裡乾嘛?”
“什麼狐狸精?雪兒她們幾個整天閒得瞎胡鬨,然道你也不知道我有多忙嗎?哪有時間想這些?要不你幫我找幾個出來,我把她們娶回來陪你們玩,省得你們閒出病來!”黑山從後麵抱住嬴琪公主,一邊說道。
嬴琪轉過身來,氣呼呼地說道:“你和陳平那點伎倆,糊弄雪兒還行,想糊弄我,可冇門!那一盒香粉,足夠用一年的了,為何拿過來時隻剩下一半了?你們兩個大男人把香粉當胭脂抹了嗎?”
黑山靈機一動,狡辯道:“陳平剛買了香粉時,寶貝得很,第一次給我看時,的確是滿的,我打開聞的時候,不小心打了個大噴嚏,吹掉了半盒,可把他心疼得很。你說陳平他一個大老爺們,怎麼總像娘們一樣,喜歡那些東西呢?”
“噗哧!”嬴琪聽了,想起中午自己去聞香粉也嗆得打了個噴嚏,忍不住笑了出來,半信半疑地說道:“這次估且信你一次,你要是敢揹著我們四姐妹去養外室定不輕饒你!”
“諾!”黑山裝模作樣地施禮道,順勢抱起嬴琪在她臉上親一下,就向臥榻走去。
“討厭!你還冇洗澡呢,渾身臭哄哄的……!”
也許是太累了,這一夜黑山睡得很沉,一覺醒來,天己大亮。嬴琪早早就已經起床去黑冰台點卯去了。
黑山走出房門,伸伸懶腰,聽到旁邊的宮女們好像在談論什麼,待仆人提來洗臉的井水時便是隨口問道:“她們嘰嘰喳喳的在說什麼呢?”
那仆人應道:“稟侯爺,昨天晚上有一顆隕星自西向東劃過鹹陽上空,消失東方,將夜晚照得亮如白晝。現在整個鹹陽城都在議論紛紛,這幾天南征大軍大敗的訊息剛剛傳得沸沸揚揚,現在又天降隕星,都在說……都在說……”
“都在說什麼?”黑山問道,本來並不在意,天上掉個把隕石下來,對現代人來說早已是正常的自然現象,但是在這時,如果把它與南征大軍失利聯絡起來,那絕對是不可輕視的大事了。
“都說先有南征大敗,再有災星降世,大秦德薄,氣數將儘!”奴仆小聲說道。
“放屁!簡直是一派胡言!”黑山生氣地罵道,氣得將手中的一塊毛巾摔在水盆裡,水盆裡的水濺得到處都是。嚇得奴仆低頭不敢言語。
“去叫陳伯立刻來見我!”黑山命令道。
“諾!”奴仆低頭應聲而去。
走進書房,兩個宮女已經將早餐整齊地擺在桌上。
“都撤了,今天不吃早餐了!”黑山道。
“諾!”兩個宮收起早餐,剛走到門口,就見家老陳伯迎麵走來,陳伯接過宮女的餐盤,又端了進來,放在桌子上,關心地說道:“侯爺一天忙到晚,怎能不吃早飯呢?天大的事也冇有吃飯事大。來,光把早餐吃了再說事!”
十多年過去,陳伯的頭髮已經全白了,黑山一向十分尊敬陳伯,便不再推辭,端起碗邊吃邊說道:“陳伯,立即通知全府上下所有人,誰會不能再談論隕星和南征大軍失敗的事,違反者一律逐出府門交官府治流言之罪,絕不輕饒!”
“諾!我現在就去辦!”陳伯知道安南侯府一向寬待府裡的宮女、仆人,今天黑山說得如此嚴肅,定有原因,便應聲去辦了。
剛吃完飯,門房便匆匆來報:“稟侯爺,宮裡來人傳話,皇帝陛下召侯爺即刻進宮!車已備好!”
“去請軍師馬上到府門口見我!”黑山命令道。
“諾!”門房應聲而去。
黑山剛走到府門口,陳平也匆匆地跟了上來,黑山小聲地交待道:“你現在就去見嬴琪公主,讓她多安排得力人手去昨晚上的隕星墜落在哪裡,一定要快,省得被有心人利用了,對我大秦不利!”
“諾!”陳平施禮應道。
黑山來到皇宮大殿,不一會兒,九卿等幾位重臣都到齊了,無不在談昨晚上隕星之事。
“皇帝駕到!”
“參見陛下!”
始皇帝來到,大家紛紛行禮拜見。
“眾位愛卿,昨夜隕星過鹹陽城,向東而去,今早就流言四起,有的說是朕無德、有的說是朕殘暴惹得人怨天怒,才致使南征大軍失敗,天降災星。還有更難聽的,朕都不敢學出口。你們說,該怎麼辦?”始皇帝拍案怒道。
廷尉頓弱站了出來,施禮道:“陛下,臣今天一大早在街上轉了一圈發現散播謠言的都是鹹陽城裡的新國人。這些人平時不務正業,整天搬弄是非。臣奏請陛下下旨,將這些惡意傳播流言的全部抓起來,依律問罪!”
新國人指的是從舊六國遷來鹹陽的貴族、富戶,這些人已經占了鹹陽城近半人口。而整個三秦大地,從舊六國遷居來的人口也已經達到四成。
“準奏!著中尉府協同廷尉府嚴查、嚴辦!”始皇帝毫不猶豫地應道。
禦史大夫馮劫站了出來,施禮道:“稟陛下,陛下貴為天子,隕星從天而降,是福是禍都是上天給予大秦的啟示!臣奏請陛下調派人手查詢隕星下落,若是落入寓民之手,不僅是對上天不敬,還有可能落入小人之手,被懷有異心之人利用,則對我大秦不利。望陛下恩準!”
“準奏!就由禦使大夫負責,全力查訪隕星下落!一旦找到,即刻護送回鹹陽!”始皇帝答應道。
黑山也趕緊站了出來,施禮道:“稟陛下,臣進宮前已經下令黑冰台全力查訪隕星下落,請陛下準許黑冰台全力配合馮大人尋找隕星下落。”
始皇帝想了想,說道:“準奏!有黑冰台在,找到隕星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