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燕來到王宮,天色將晚,大殿內人頭攢動,大小文武百官都來了!大家都心情沉重,竊竊私語。見項燕進殿,大家都閉了嘴,自覺讓開中間的通道,用無此尊敬、期待的眼神望著項燕。
項燕昂首闊步,滿頭銀髮,此幾個月前蒼老了許多,但依舊步伐穩健,不怒自威。他竟自來到王案麵前,與丞相熊啟相互行禮。此時,一名內侍太監高喊:“楚王駕到!”
楚王負芻正當壯年,卻形如半百之人,心力交瘁,麵帶疲憊之相。
“我王萬年!”群臣齊聲參拜。負芻冇有走向自己的王案,而是走到前麵,扶起項燕,說道:“武安君沙場勞累,本不該一回來就傳您入宮,實在是眾臣人心惶惶,不得已而為之。”
“項燕有負王上、丞相重托,兵敗撤回郢壽,罪該萬死!”項燕說完,又深深躹躬。
負芻再次扶起項燕,說道:“武安君勉禮,形式如何,與眾臣明說吧!”說完負芻返回王座,上台階是險些摔倒。在內侍摻扶下,坐回王座。
項燕聲如洪鐘,大聲說道:“此次楚軍失敗,非戰之失也,乃製度失敗。戰國以來,各國紛紛變法圖強,尤其秦國,廢除奴隸製,貴族百姓同法,獎勵耕戰,舉國同心。唯我大楚,各大小封君擁兵自重,隻知盤剝奴隸、隸農,一個小小五十裡封君,竟然活埋百人殉葬。秦軍將這些印成畫冊,廣為宣傳。導致北邊各郡,平民、奴隸倒戈如流,南邊的甌越也趁我後方空虛之機造反。當年周滅商,商紂王以奴隸軍抗周武王,奴隸軍反戈一擊,商亡。今大楚與商,如出一轍。項燕能守住城池,卻守不住大楚千萬百姓的心!”
眾臣聽到項燕將敗軍之責推到他們身上,立刻不願意了,紛紛擾擾,指責項燕推卸責任。一開始竊竊私語,慢慢的變成破口大罵,大殿又亂轟轟起來。
楚王大怒,摔了王案上的筆筒,大殿頓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楚王怒喝道:“各位若早幾年支援武安君變法,何來今日之不利?現在劍懸在頭上了,亡國就在眼前,你們還不知道敗在哪裡?如果不是武安君一力支撐,大家早被秦軍抓去修驪山陵墓了!聽聽武安君如何做,才能反敗為勝?”
眾臣這才安靜下來,齊齊看向武安君。項燕繼續說道:“大楚仍有大小城池近百,民六百萬,郢壽現有兵四十萬,守城冇有問題。但是秦軍很快會滲透到我們後方的鄉村,打著解放奴隸、隸農,搞土地改革。現在隻要諸位馬上回到各自封地,在秦軍到來之前,釋放所有奴隸,把你們的土地田宅分給他們。把他們組織起來,讓他們和我們共進退,或可與秦國一戰。如果慢了,我們將冇有任何勝利的機會。做秦國自由民,還是楚國的奴隸,你們覺得你們封地的奴隸和隸農會站在哪一邊?”
眾人沉默不語,無人應答。
一會兒,有人小聲開口道:“冇了土地和奴隸,難道讓我們和賤民一樣自己乾活嗎?”
也有人說道:“土地是先祖幾代浴血奮戰得來的,豈可輕意分給賤民?”
“都什麼時候了?秦軍的刀劍已經架在你們的脖子上了,你們現在還不懂得什麼叫丟車保帥?”丞相熊啟罵道,“是自己放棄土地,換取平民百姓的心,還是等秦人殺了你們,再把地分給隸農,你們自己選擇!”
“啪!”楚王怒拍王案,大罵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即日起,大楚全國釋放所有奴隸,賜奴隸與隸農平民身份,由各封君分給無地者每丁一頃地。敢有違抗王命者,無論是誰,全部奪爵,誅九族!”
眾人見楚王鐵了心,都噤若寒蟬,紛紛應諾。
楚王留下熊啟和項燕,待眾人散儘,才問道:“武安君,大楚可有勝算?”
“哎!”項燕歎了一口氣,說道:“稟王上,秦軍利用大楚隸農與封君的矛盾,使我們不戰自亂。大楚毫無勝算。項燕願與郢壽共存亡,拖住秦軍。請王上與丞相南下,退至南越之地。南越出高路險,潮濕多煙障。秦軍若南下,水土不服,必多疾病。王上可效防越王勾踐,臥薪償膽,進可光複大楚,退卻可據險自保。待天下有變,再揮師北上,大楚可複興也。”
“武安君言之有理,請王上立刻南下,我留下與武安君共抗秦軍。”昌平君說道。
“不!誰都可以逃走,唯有寡人不能逃跑!寡人若逃,秦軍必追殺到底,唯有寡人捨身,秦軍纔會放棄追殺,眾多王族纔有機會活下去。”楚王說道。他說完,忽然感覺一身輕鬆。人看破生死,將再無懼怕。
正在這時,宮門吏來報:“蒙恬水師已經到達北門外江麵。黑山大軍正馬不停蹄殺來,不到二十裡了。”
楚王大驚,說道:“秦軍怎麼來得這麼快?武安君,該怎麼辦?”
“王上,臣率大軍出城擋住秦軍,王上和昌平君在郢壽被圍前,帶上王子公主南下。以圖後計!萬不可拖廷。王上在,大楚就在,昌平君,拜托了!”項燕說完,向楚王施了大禮,頭也不回的出殿去了。
楚王與昌平君以大禮相送,直到項燕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方起身來。
“王叔,你速度帶王族子弟出城,隻有寡人以身殉國才能讓秦軍放棄追殺!”楚王閉上雙眼,兩行熱淚流了下來,輕聲說道。
“王上,臣在秦五十餘年,深知嬴政的個性,他冇有抓到臣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隻有臣、武安君與王上都在,秦軍纔會放過眾王族子弟。讓他們分散出城,各自逃命,大楚之後方不至於被趕儘殺絕!”熊啟也流下熱淚,哽咽地答道。
負芻仰起頭,儘量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了,許久後,才歎氣道:“寡人登上王位那天起,日夜披肝瀝膽,無時不刻都想著要中興楚國,雖有王叔和武安一力輔佐,怎奈大楚積重難反,秦軍不給我們時間啊!就讓眾王子、公主們各自逃命去吧,寡人留下與大楚共存亡吧!”
……
黑山得知項燕退出彭城,命孟浩入城安撫民眾,自己親率領大軍南下,一路上有山地軍通報訊息,不用怕項燕半路埋伏,項燕大軍剛過大江半天,黑山大軍和蒙恬水軍就先後到達。
蒙恬用百般戰船搭成浮橋接應大軍過江,其餘戰艦利用床弩和拋石機掩護大軍登岸。
黑山登上大江南岸,遙望著郢壽高大城牆。斥候來報:“楚軍在城外列陣,約有十萬眾。”
黑山想了想,對手下將領說道:“項燕此舉,是為了遲緩我軍圍城。大軍以防守隊形,慢慢向前推進。”
“咚咚”戰鼓聲中,秦軍迅速列成陣形。前麵三排盾牌兵,手執一人高的鐵皮盾牌,後麵是十排弓弩手,弓弩手後麵又是三排手執三丈長的長矛手,長矛手後麵是床弩陣,床弩陣後是步兵方陣,最後又是重騎軍陣。
黑山站在高高的雲車上,望著黑壓壓的秦軍左右看不到邊,隨著雷鳴般的戰鼓聲,踩著整齊的步伐,緩緩向前推進,直到兩軍想隔百步才停下。
黑山下了雲車,走進剛搭好的帥帳,眾將紛紛來請戰,都希望立這個頭功。
黑山搖頭說道:“這種陣地戰,常常是殺亂一千,自損八百。況且我軍遠道而來,將士們體力還冇有全部恢複。傳我將令,就地紮寨,不許主動出戰。後軍埋鍋造飯!”
眾將深知黑山用兵之道,除非敵人進攻,否則是不會與兵力相當的敵軍正麵衝殺的。所以也冇有人反對,各自忙去了。
此時,郢壽城內大亂,一開始是貴族先從東、西、南三門逃亡,引起百姓恐慌也開始逃亡,最後連許多將領也換上百姓的服裝逃跑。項燕無奈,隻好退回城中。
這個時候,王賁大軍也到達郢壽城西,黑山令蒙恬的十五萬大軍,留下五萬水軍守住北麵長江,抽調十萬與自己二十萬大軍守東麵和南麵,王賁大軍駐紮西門外。大軍在郢壽外築牆挖壕溝,築起最堅固的工事,將郢壽圍成鐵桶,密不透風。
冇幾日,工事築成,黑山又抽調十萬山地軍撒向郢壽周邊的鄉村
這次在農村搞土地改革,比去年容易得多,一則秦軍將士已經輕車熟路,二是秦軍的政策早就傳遍楚國。許多奴隸主和大地主要麼紛紛逃亡,要麼自覺獻出田宅、釋放奴隸求降。一些城市一見秦軍立刻開城投降,不作抵抗。一個月後,楚都郢壽就成了秦國版圖中的一座孤零零的大城。
郢壽東門外一座楚王彆宮,依湖傍山,足有千畝,建得富麗堂皇、鳥語花香、景色宜人。一開始,張進將這裡征為上將軍行轅。黑山知道後,將他狠狠地訓斥一頓,從新選定彆宮附近的一座五進山莊為幕府。
夏至這天,黑山傳令召眾將軍到幕府議事。眾將準時到齊,黑山穩坐帥案之後,長公子扶蘇做為掌書,坐在帥案邊。眾將王賁、蒙恬為首,分列帥案兩邊。
司馬孟浩點完名後,介紹道:“自圍困郢壽以來,周邊又有三十多城歸降大秦。彆有十餘座較遠的城池派使者前來求降,因我軍暫時未能去騰開手去接收。現在郢壽城內仍有楚軍四十萬,民六十萬。糧草足可支應五年。據黑冰台回報,城內楚軍士氣低落,正是攻城的好時候,請上將軍定奪。”
“郢壽的楚王君臣雖然已經是甕中之鱉,但四十萬楚軍依舊不可小視。眾將軍在何妙計破郢壽?”黑山問道。
米龍率先說道:“就象攻邯鄲那樣,喊跨他們。”
死胖子接著說道:“學王賁將軍攻大梁,引水灌郢壽!”
其餘將軍紛紛表示道:“入楚一年多,幾乎冇有打一場硬仗,我軍士氣正盛,強攻最直接了當。”
鄣邯說道:“將四百艘戰船的八百拋石機搬上岸,對著城門轟一天,轟不破城門,也可以轟條坡出來,騎兵可以跨馬入城!”
黑山不表態,問左邊的蒙恬道:“蒙將軍意下如何?”
蒙恬說道:“自古用兵,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我建議和攻邯鄲一樣,打攻心戰!”
黑山又問王賁,王賁答道:“我讚同蒙將軍,攻心為上!”
黑山笑著說道:“眾將的計策都不錯,我綜合一下大家的方法,想到一妙計,先試試,不成再用你們的計策。”
眾將聽了黑山的話,紛紛表示,願聞其詳。
黑山笑道:“立刻征召五萬會喝楚歌的楚人,本將軍要用楚歌來崔垮四十萬楚軍的最後一絲鬥誌!”
眾人聽了,都惘然!自古以來,誰懂得歌聲能滅百萬雄師。
眾人又議論起來,正熱鬨,突然門外傳來軍吏喊聲:“鹹陽送來八百裡加急!”一名軍吏竟直入內,將一封信交給黑山。
黑山拆開一看,正是丞相府的文書,上雲:“秦王率眾臣經三川沿馳道入陶郡,再南下到郢壽,望早做接駕準備。”
黑山看完,下令道:“王賁、蒙恬留下,木匠、史胖子門外侯命,其他人各自歸營。”
待眾人退出,黑山將信遞給二人看。兩人看了,都麵麵相覷。王賁說道:“王上真是急性子,郢城未克,就急吼吼的要親自來接收了!”
黑山歎了口氣說道:“楚地人心未穩,秦王安全事大。王將軍手下,關中子弟最可靠,望抽調五萬關中子弟兵,沿郢壽至陶城警戒,確保王上萬無一失。”
“請黑山將軍放心,少了王上一根汗毛,拿王賁項上人頭問罪!”王賁答應道。
“請王將軍先去準備!”黑山說道。
“諾!”王賁施禮而去。
黑山立刻喚木匠、史胖子入內,這文書給他們看了。兩人看了,說道:“該如何準備,請上將軍下令。”
黑山對蒙恬等三人說道:“秦王去年剛從三川入陶城,這次八成會暗中車車簡從走南郡經陳郡乘船沿江而下到郢壽。請蒙將軍抽出百艘戰船沿江日夜巡邏,無論對錯,就當不知道。木匠帶兩萬山地軍,沿長江兩岸暗中警戒。記住,千萬保密,萬萬不讓其他人知道這事。更不能讓王上知道,本將軍猜中他的路線,否則將來對我不利!”
“諾!”人應道,各自去準備。
“史胖子,你親自帶人把楚王彆宮仔細檢查一下,收拾乾淨,準備接王駕。切記,不可走漏訊息。”黑山命令道。
“諾!請帥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死胖子答道。
黑山猜測,以秦王的性格,絕不會浪費時間走去年剛巡視完的路線。九成會暗中巡視新征服的地方,順道體驗水輪車戰船的飛速。他如果知道了這點心思也被黑山猜到,絕對很不安。黑山可不想象三國時的楊修,寃死在曹操的猜忌裡。
半個月後,五萬楚人征召到軍營。蕭何前來請示,讓他們唱什麼歌時。黑山暗想,這個時代,屈原的詩歌在楚國十分流行,流行到隨便拉一個人都會唱幾句。把五萬人分彆安排到四個城門外,今他們同時唱楚歌,特彆是屈原的詩詞。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淩餘陣兮躐餘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儘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數萬大的大合唱這首屈原的《九歌,國殤》是何等雄壯。歌聲陣陣如大江的波浪,綿綿不絕地飄向郢壽城。郢壽城內立刻安靜了下來,行人停下腳步,吃飯的人放下筷子,吵架的人也停止爭吵,都在靜靜的聆聽這首讓無數楚人感動的歌。
項燕、熊啟和楚王三人正在議事,聽到了飄進宮中的歌聲,都不由自主地走出宮門,一開始以為是楚軍在唱歌激勵士氣。當城門吏來報告,歌聲來自城外的秦軍時,項燕一驚,暗叫不好。楚王聽了,雙眼一黑,一口血噴了出來,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秦王輕舟簡從,一身常人打扮。剛下船就聽到遠處傳來楚歌。秦國後宮,楚女最多,秦王經常聽到楚歌,但是這麼多人合唱還是第一次聽到。好奇地問岸邊的士兵:“這歌聲哪裡來的?”
士兵答道:“這是大秦士兵們唱給城裡的楚軍聽的。每天聽歌逃出城投降的楚軍不計其數!上將軍說了,這個計策叫四麵楚歌。”
秦王大喜,立刻騎上快馬,向黑山的幕府疾弛而來。
黑山正和眾將討論處理降兵,軍吏來報:“稟上將軍,秦王正向幕府疾馳而來。”
黑山一聽,嚇一跳,這次秦王來得也太快了。急忙對大家說道:“眾將軍隨我出迎,聚將鼓。
眾人剛到轅門外列好隊,隨著聚將鼓響起,歌聲剛剛停止,秦王帶著趙高和王離,後麵僅跟著數十護衛馬隊就到了。眾人齊齊參拜,同聲高呼道:“秦王萬年!大秦萬年!”
秦王不等馬停穩,就翻身下馬,哈哈大笑道:“大秦勇士們,寡人看你們來了!秦軍萬年!”
秦王此時一身白色棉衣,頭係絲巾。高大槐梧,正當壯年。雖常人打扮,卻氣度非凡。一聲呼喊,眾將士立刻士氣十足,齊聲歡呼:“大秦萬年、秦王萬年、秦軍萬年!”
眾人眾星捧月般把秦王迎進幕府,趙高小聲時黑山說道:“王上一路舟馬勞頓,已經幾天冇有好好吃過一頓熱飯了!”
黑山聽了,急忙對軍令司馬命令道:“速去準備軍宴!”
“不用那麼麻煩了,去夥伕營弄幾份普通士達的戰飯來,熱的就行。寡人要看看士兵們的夥食。”秦王說道。
“諾!”軍吏應聲道,轉身而去。趙高立刻跟了上去。
一會兒,夥伕營給眾人各送來一份戰飯,每人一大碗菜飯,上麵灑了些蔥花油,外加一大碗玉米燉豬骨湯。熱氣騰騰,冒著香氣。秦王胃口大開,猛咥起來,也許是真餓了!如風捲殘雲,一下子吃得乾乾淨淨。大呼道:“真過癮!”
眾將軍都笑了,頓時覺得秦王親切了許多。
黑山向秦王稟告道:“黑冰台傳來訊息,楚王、項燕、熊啟還在城內。現在郢壽被我軍圍將水泄不通。在四麵楚歌的攻勢下,每天都有成千上萬人逃出城來投降。楚國滅亡,指日可待。”
秦王接過趙高遞來的茶水,漱了漱口,說道:“前有王賁水攻滅魏,現有黑山楚歌亡楚。大秦之幸,天下百姓之幸也。令使者進城,隻要楚王獻出嬴啟一人,寡人準其投降,遷居鹹陽,寡人仍以王侯待之。否則城破之日,玉石具焚!”提到嬴啟,秦王對這個叛徒恨得咬牙切齒。
戰國時代,敵我兩軍使來往十分正常。黑山立刻派出使者入城傳達秦王的意思。
使者進了城,見街上人流雖少,但秩序井然,心中暗暗佩服項燕之能。在王宮內,使者見到楚王、項燕、嬴啟三人,立刻將秦王的意思向楚王傳達一遍。
楚王聽了,大怒,說道:“昌平君不僅是大秦昭襄王的外孫,秦王的長輩,也大楚考烈王長子,本王的王叔,有大功於秦楚。楚國君臣決定一同與大楚共存亡,我們君臣三人都在這裡,要首級,讓嬴政小表弟儘管來拿。”
自宣太後以來,秦楚聯姻頻繁。兩國王室早成姑表親了。使者回來後,據實稟奏,本以為秦王會怒髮衝冠,冇有想到,秦王說道:“熊負芻有報負和野心,熊啟、項燕有才華、經驗。這三人真是楚國的黃金組合。若不早除掉他們,十年八年後,定為大患。黑山,準備攻城。寡人不是燕昭王,冇有那個耐心慢慢磨!”百年前,樂毅攻齊,燕昭王為得到齊人的心,剩下即墨、莒二城五年未下。
秦王隻給黑山十五天時間。
東門外的楚王彆宮,修得富麗堂皇,是楚哀王所建,剛修好,還冇有入住,哀王便丟了性命。負芻即位後,整日忙於政務,一天都冇有住過。現在卻成了秦王的行宮。
黑山特地安排長公子扶蘇到行宮值勤。一年來,扶蘇每天和士兵們一起訓練,變得又黑又壯,人也高了一大截,還通過銳士考覈。當黑山帶著扶蘇,拜見秦王時,秦王見扶蘇完全變了樣,一身士卒打扮,冇有了稚氣,多了幾分男子漢的氣概,十分高興。拍了扶蘇的肩膀,慈祥地說道:“好!高了一截,比父王還高了。又黑又壯,這纔是大秦的漢子,寡人的長子該有的樣子!”
黑山見秦王父子久彆重逢,便自己告辭回到幕府,擊鼓升帳。
一會兒,眾將都來齊了。黑山對眾人說道:“秦王隻給我十五天時間攻城,時間緊迫。本將命令,鄣邯負責將三百拋石車集中在東門外。多少人你可以隨便調用,我隻給你五天的時間。”
“諾!末將保證按時完成任務!”鄣邯應道。
“其餘將軍立刻回去準備,整修攻城器械,我們有硬仗要打了!到時候,誰拖後腿,一律軍法從事!”黑山麵色嚴肅地命令道。
“諾!”眾人異口同聲地應道。
五天後,三百架投石車組成一個巨大的軍陣,齊齊對準東門,非常壯觀。投石車四周,又佈署五千弓弩手、一萬重騎兵、兩萬重步兵護衛。
一切準備就緒,黑山立刻下令:“所有投石車,全部對準青龍門(東門)給我日夜不停轟,冇有命令不許停。”
頓時,石塊如下雨一般,砸在東門上,一會兒,門上的望樓立刻稀巴爛。石塊依舊不停地砸向城門牆上,再慢慢地掉落城牆根下。
牆根下的石塊越堆越高,一天不到,牆根的石塊已經堆起兩丈高了。這個時候,傻子也明白,秦軍是要用石塊堆個斜坡直到城牆上。這樣,步兵就可以轉鬆地攻上城牆。
整整四天四夜,石塊不僅填滿了東門外的護城河,還壘城一段十餘丈寬,直達城牆的大斜坡。眾將軍十分興奮,紛紛請命率先登城。
黑山望著眾人,思考一會兒,命令道:“李言,你率先登城,攻上城牆後,順城牆向南門攻殺。史胖子,帶兩萬重步兵緊跟李言後麵,儘快奪取東門。王賁率本部在南門外準備,待南門大亂,立刻猛攻南門,大軍從南門入城。入城後,先占領各個城門。其他人,但見麵前的城頭殺聲起,立刻攻城。攻下各個城門,再追殺城內楚軍。冇有命令,不得進攻王宮。”
“諾!”眾將領高聲應道。
“進城前,要強調每個士兵都要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絕對不許殺害放下武器的楚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