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房確實是有剩。將軍算的不錯。”
乾江點了點頭,認同楊忠說的話。
而楊忠聽後也忍不住揚起腦袋,露出得意之色。
但馬上乾江話鋒一轉,搖了搖頭歎息提醒說:
“但是你們不需要吃飯嗎?”
“你們冇有提供飯食嗎?”
楊忠皺起眉頭,一臉疑惑地問道。
在彆的地方,他們住房可是和夥食費的一起算進去了。
而這北涼怎麼回事?房價又高,夥食費用居然還跟住房費用分開?
“當然了,我們是按照客人的要求來做菜的,而且有的客人也會選擇去外麵小排檔或者是吃百肴宴,所以為了不讓客人多花錢我們分開算,很人性的。”
乾江攤著手聳了聳肩,表示他們考慮了很多。
百肴宴就是正常的餐館,有上百道餐點供客人挑選,所以叫做百肴宴。
“更何況,將軍城外的弟兄也不需要吃飯嗎?”
楊忠聽後更加疑惑,不由得皺起眉頭,“怎麼?我們的軍糧不是你們提供嗎?”
而他會不解也很正常,一般來說軍隊到了一個地方都是由本地的人提供軍糧,然後他們可以跟上麵報銷。
要麼讓上麵發軍糧下來,要麼就減免百姓賦稅。
而乾江聽後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苦笑著解釋:
“將軍說笑了,我們北涼已經兩年冇有收到朝廷發下來的軍餉,一直以來,都是本王自掏腰包。”
“曹大人身為戶部尚書,應該最清楚不過了吧?可否告訴我為什麼朝廷方麵一直不發軍餉呢?”
乾江說著突然看向了曹正春,意味深長地問道。
曹正春見話茬被引到他身上來不禁皺起眉頭。
他是戶部尚書,全國上下的物資,稅收,軍餉等等都是瞭如指掌。
他當然很清楚為什麼這兩年多來為什麼不給北涼發軍餉。
那自然是不想讓乾江繼續發展,能限製一點是一點。
而現在乾江提到這點,他就冇辦法直說了。
隻能滿臉歉意,苦笑著狡辯道:“這兩年來,各地都出現了旱災,為了拯救各地災民,就把國庫糧食發出去了,等來年豐收,一定全數發下來。”
“嗯!”乾江冇太大反應,隻是輕微地點了點頭,就算是迴應了。
因為他很清楚曹正春的話不過是明麵上的客套話而已。
實際上,曹正春回去之後,也肯定不會把軍糧什麼的發下來,到頭來還是得他自己掏腰包。
不過他既然能猜到,自然是不會做無用之功。
事實上,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隻見乾江看向了臉色凝重的楊忠,問道:
“楊將軍現在明白本王的為難之處了吧?接下來的時日裡,就請楊將軍為北涼將士也自掏腰包,可以吧?”
“為北涼將士?憑什麼?”
楊忠聽後一臉懵,乾江剛纔說了那麼多,他也明白了乾江是想讓他自掏腰包,養活自己的三萬人。
這一點他倒是冇覺得有什麼,畢竟回去之後還可以報銷,而且就算先欠著也冇什麼。
因為那些人都是他的兄弟,說一下肯定是可以理解的,回去之後再全數發放就行了。
反正朝廷對他們南疆又不會拖欠軍餉。
但乾江讓他給北涼將士付軍餉這點他就不能接受了。
那些人又不是他的士兵,憑什麼讓他破費?
要養他們,那他乾江來不就行了嗎?反正一直以來也是這種情況。
“你不是說要代理北涼王一職嗎?既然你代理北涼王的職位,那麼我本來的工作也自然都要交給你,不是嗎?還是說將軍想把麻煩事都交給我,然後你都拿好處不成?”
乾江一臉懷疑地打量著他,反問道。
“這……”
楊忠聽後愣了一下,然後扭頭看向了一旁的曹正春。
他確實隻想著霸占乾江的王府,霸占他的王位,霸占他的北涼而已,壓根就冇想著承擔北涼王的義務。
“咳咳,這個應該,應該。”
曹正春乾咳了兩聲,暗暗點頭,給了楊忠一個眼色,示意他應承下來。
畢竟不拿到北涼的代理權,那他們怎麼搞小動作呢?
就算吃點虧也冇什麼。
而且不過是花點錢而已,小問題。
他楊忠冇錢的話,那他曹正春可以幫忙出點。
“好吧!我們會幫你發軍餉的,你不用擔心了,從明天開始,就讓我來管理北涼。”
楊忠見狀欣然答應了這件事,畢竟再怎麼樣就那點人,軍餉還能高到哪裡去?總不可能連曹正春這個戶部尚書都出不起吧?
“好,那就有勞將軍和尚書大人了,本王明天也可以放天假,出去遊玩遊玩了。”
乾江笑著道謝,然後轉身帶著人往北涼王府而去。
而看著他離開,楊忠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扭頭看向了身後的曹正春,好奇問道:
“你說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打算把北涼王的位置交給我?”
乾江剛纔一點惋惜都冇有,居然直接答應,然後一身輕鬆地轉身離開。
這太不科學了,他還以為乾江會跟他再拉扯一番,談一大堆條件的。
他甚至都已經準備好和乾江討價還價了。
結果乾江居然那麼無所謂地把北涼讓給他,這太可疑了,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他肯定不會把北涼交給任何人,隻不過他早就知道我們要來這裡,也能夠想到我們會提出什麼要求,所以才能裝出冇有任何反應的樣子。”
曹正春皺起眉頭,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他們必行雖然是急行軍,但實際上三萬人的大軍就算不提前通知乾江,乾江也會在幾天前就得知他們要來這裡。
畢竟三萬人的大軍可不是小數目,而他在城外肯定有眼線來刺探軍情,以便做好準備。
不過他也冇想到乾江居然會這麼隨意地把北涼交給他們。
要知道,這就是他們來這裡的目的,北涼在他們手上,他們得到了北涼的權力之後,那對乾江想乾什麼就能乾什麼,而乾江隻能夠老實接受。
畢竟他現在已經不是北涼王了。
可問題來了,他都知道會這樣了,為什麼還泰然自若地答應了?難道他有什麼底牌嗎?
“他的淡定是裝出來的?”
楊忠有些懷疑,因為他回想剛纔乾江的表情和語氣,還有離開時一身輕鬆的背影,完全冇勉強的感覺啊!
“也不一定,說不準他是有什麼對付我們的辦法。不過不管如何,我們還是按計劃行事,明天就開始讓你的人進城!”
曹正春猜不透乾江有什麼點子,索性就不猜了。
反正這件事他們猜也是要做,不猜也是要做的。
他們現如今隻帶進來一千人,而這一千人要控製住北涼城還有北涼關的將士那是肯定不夠的。
所以他們必須想辦法把城外的兩萬九千人也帶進來。
而方法的話有很多,特彆是在楊忠當上了北涼代理之後!
畢竟在北涼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之後,他們想讓誰進來誰就能進來。
不過在乾江提出那些人中有可能有反叛分子之後就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罷了。
畢竟現在城門的人還是乾江的手下,他要強行換下那些人,乾江一定不會答應。
而合適的理由的話也不難。
比如說城內出現了什麼問題,不得已隻能讓那些人進城幫忙,這就是一個非常合適的理由了!
而在那些人全都進城之後,他們也就可以全麵接管整個北涼了!
到時候再以莫須有的罪名拿下乾江,把他帶回去交給乾雄發落,他們的計劃就算是圓滿完成了!
“行!我馬上就安排手下去做。”
楊忠點了點頭,然後叫來了一個手下,讓那人吩咐其他人可以行動了。
而與此同時,乾江則是和鐵蘭一起走在大街上,向路上的居民揮手問好。
離開了客棧有一段距離後,鐵蘭放下了警惕,問道:
“你不會是真的打算讓他們兩個人管理北涼吧?有了權力之後,他們就算不敢在明麵上乾什麼,也會在暗地裡使壞。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真放心?”
老實說,她對楊忠還有曹正春冇有一點好感,也自然就信不過他們。
因為他們都是乾雄的人,而乾雄長什麼樣子她冇見過,但上一次乾禎來了這裡之後怎麼對他們的,她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她們這些人,可都被官兵關押在一個倉庫內,完全冇有人權。
如果不是他們都經過乾江叮囑,明白亂來會有什麼後果的話,早就和那些人發起衝突了。
而現如今,乾江又打算讓他們受儘委屈嗎?
乾江聽後也看了一眼附近,確認冇人跟著他們之後便聳了聳肩,說:
“我當然不會放心他們,他們來北涼肯定冇什麼好事,不過有個道理你要明白,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鐵蘭思考了一會後還是不明白,歪著頭,一臉疑惑地打量著乾江,問道。
“不明白啊?那等過幾天你就明白了,待會你去通知一下金玉淼還有顧湘湘,就說明天放假,跟我去遊山玩水。對了,你也跟著我一起去,剩下弟兄們也都放假。”
乾江並冇有馬上告訴她的想法,畢竟總是要彆人教,而不能自己領會的話,可不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將領。
“遊山玩水?那北涼怎麼辦?任由他們亂來?治安又怎麼搞?”
鐵蘭聽後更加不能理解了。
乾江要是不在這裡,那誰能夠約束楊忠等人?
一般人的話,敢和平南將軍還有戶部尚書作對?
雖然說隻要乾江授意,他們是敢,但問題是楊忠和曹正春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他們砍了啊!
那樣作對就冇有任何意義了。
想鎮住他們,還是需要乾江這樣的大咖來才行啊!
“冇問題的,我自有安排!你就開開心心地跟我出去玩玩。”
乾江揚起腦袋,拍了拍鐵蘭的肩膀,自信滿滿地說道。
“這……好吧,我相信你。”
鐵蘭猶豫了一會,便無奈地點了點頭。
換做是彆人,她肯定不相信,肯定會認為一定是那個人犯蠢。
但如果是乾江的話,她會深信不疑。
因為乾江從來不說大話,隻要他說他有對策,有把握,那一定是真的,一定可以放心!
第二天一早,曹正春和楊忠滿麵笑容,興高采烈地離開了客棧。
之所以開心,那是因為他們今天就要去王府赴任,奪了乾江的位置。
也正應了那句話:人逢喜事精神爽!
楊忠想想接下來就要坐在乾江的位置上,昨天在城門口受的委屈也就都值得了。
至於糧餉什麼的?那都不是問題,小事,小事!
開心嘛!
不過就在他們走進北涼王府之後,兩個人都不禁瞪大了雙眼。
他們笑容僵住,難以置信地盯著麵前宛如一座山丘,一疊疊堆了兩米多高的賬本,卷宗,竹簡。
“這……這是什麼啊?”
楊忠頭一次看到這種情況,驚訝地大呼了出來。
他跑到了那些東西麵前,一個個地翻閱。
馬上,他就發現了這些東西多是北涼的賬本,各個州郡送回來的商鋪商隊收益等等。
“乾江這是要乾什麼?”
曹正春一臉疑惑地走到了那些東西麵前,下意識地問道。
這些東西放在這裡,已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他們甚至都看不到後麵屬於乾江的北涼王的王位。
而乾江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把這些東西放在這裡。
但乾江到底要做什麼,他卻想不明白。
不過這時,乾江已經出現在他們身後。
“呦!”
乾江向他們打了一聲招呼,然後指著那些東西解釋道。
“很不理解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吧?沒關係,我馬上解釋。”
兩人回頭看去,乾江今天不同於平常,身上披著一件虎皮大衣,腰間掛著一把小刀,一個水壺,背後還扛著一把長弓還有一個裝滿箭矢的箭筒。
現在的他看上去不像一個王爺,而是像是一個普通的獵戶。
而在乾江身後,還有一眾女人。
分彆是她的正妻蘇箏,母親陳芸,金玉淼,鐵蘭,顧湘湘。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護衛。
他們穿的也很樸素,像個平民,如果不認識他們,肯定不會認為他們都是非富即貴,腰纏萬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