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法王 第10章
-藏經閣的銅鈴剛響過卯時,林淵已將最後一頁《魔淵異聞錄》修補完畢。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上麵記載的
“黑霧蝕靈”
之象,與令牌上殘留的腐臭氣息如出一轍。他合上典籍時,發現張先生正站在書架旁,手裡拿著一卷宗門禁地的地圖:“宗門大比的考覈範圍定在黑風嶺,你可知為何?”
林淵指尖摩挲著袖中的聚靈玉,丹田處的暖流隨著心念流轉,在經脈裡畫出沉穩的弧線。他想起蘇瑤說的
“古籍線索”,忽然明白這是長老們有意為之:“是為了讓弟子們提前熟悉魔淵邊緣的環境?”
張先生撫著鬍鬚笑了:“你倒是通透。此次大比分三項
——
符籙、禪定、實戰,若能拔得頭籌,便可進入禁地查閱黑風寨的卷宗。”
他將地圖遞過來,指尖在黑風嶺的標記上停頓片刻,“記住,實戰考覈最忌心浮氣躁,勝負往往在一念之間。”
林淵接過地圖的手微微一緊。他望著窗外操練場上躍動的身影,忽然想起王屠戶家小子昨日送來的傷藥
——
對方母親用了
“愈膚露”
後已能下床走動,這讓他明白,有些曾經以為的
“仇敵”,未必是真正的惡人。
符籙考覈當日,陽光穿透演武場的雲層,將百張案幾照得透亮。林淵站在最末位的案前,看著內門弟子們取出各式玉筆金墨,而他手中隻有一支尋常竹筆,硯台裡是自己調製的草木汁
——
這是他從古籍中看來的法子,以晨露混合菩提葉研磨,畫出的符籙雖無金光,卻帶著一股生生不息的靈氣。
“哼,外門弟子也敢用這種劣等材料?”
西側案前的錦衣少年冷笑一聲,他是執法長老的侄孫李默,據說已能繪製三階
“鎮魔符”。隻見他手腕翻轉,玉筆在符紙上劃出銀亮的弧線,引來陣陣驚歎。
林淵冇有抬頭,隻是將心神沉入丹田。當考官宣佈開始的刹那,他指尖的竹筆已落在紙上。聚靈玉在袖中微微發燙,暖流順著手臂湧入筆尖,草木汁在符紙上暈開的瞬間,竟浮現出淡淡的蓮紋
——
這是他將禪定法門融入符籙的嘗試,比蘇瑤的
“清心符”
多了幾分沉靜之力。
“這是……
四階‘往生符’?”
張先生的聲音帶著訝異。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林淵繪製的符籙上,蓮紋正隨著靈氣流轉緩緩綻放,案幾上的殘葉竟在符光中抽出新芽。李默手中的玉筆猛地一頓,銀亮的弧線瞬間紊亂,符紙
“嗤”
地冒出黑煙。
禪定考覈設在後山的靜心崖,三十名晉級弟子需在三個時辰內入定,由長老們以
“測靈鏡”
觀察定境深淺。林淵盤膝坐在崖邊的青石上,剛進入欲界定,就感到一股惡意的窺探
——
李默的意識正像毒刺般刺向他的識海。
他冇有躲閃,反而將丹田暖流化作屏障。那股惡意撞在屏障上,李默頓時悶哼一聲,測靈鏡上的光暈劇烈晃動。林淵在定中觀照這一切,忽然想起老禪師說的
“你究竟做不做某件事,其實就是意識的一個決定而已”。李默選擇用陰損手段乾擾他人,而他選擇守住本心,這無關對錯,隻是意識的不同選擇。
三個時辰後,測靈鏡上的金光突然暴漲。林淵周身的氣罩在陽光下流轉,竟凝聚成半透明的蓮台虛影
——
這是欲界定的
“顯化”
之象,連主考的長老都忍不住起身:“此子禪定已至化境,遠超內門弟子水準。”
最後的實戰考覈在黑風嶺邊緣展開。李默提著長劍堵住林淵的去路,劍鋒上的靈氣帶著凜冽的殺意:“外門廢物也敢搶第一?今日就讓你知道天高地厚!”
林淵側身避開劍鋒,聚靈玉在掌心亮起柔和的光。他想起實戰課上趙昊說的
“以力破巧”,卻冇有效仿對方的剛猛招式,而是將禪定中的
“內聽”
之力融入步法,每一步都踏在對方氣息流轉的間隙。李默的劍招越來越快,卻始終碰不到林淵的衣角,急得額角青筋暴起:“你敢不敢正麵接我一劍?”
“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取決於你自己的思想意識。”
林淵忽然開口,聲音在林間迴盪,“你覺得我不敢接招,隻是你的意識這樣認為。”
話音未落,他指尖的草木汁突然化作三道符紙,“往生符”
的蓮紋在劍光中綻放,竟將李默的長劍牢牢纏住。
李默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靈氣被符紙吞噬,忽然棄劍認輸。林淵收符的瞬間,丹田處的暖流與聚靈玉的白光交融,在識海深處炸開一片清明
——
他終於明白,實戰的勝負從不在招式強弱,而在是否能守住意識的定境。
當長老宣佈林淵三項考覈皆為甲等時,演武場陷入短暫的寂靜。趙昊第一個衝上來抱住他,蘇瑤站在人群外,手中的蓮子糕冒著熱氣,眼底的笑意比陽光更暖。可林淵注意到,人群角落裡,幾道陰鷙的目光正盯著他,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黑色令牌
——
與黑風寨的信物有著相同的骷髏紋。
“這個世界無數人事物的對錯,不在於這個人事物是否有對錯,隻在於你的意識認為它是對、還是錯。”
林淵望著那幾道躲閃的身影,將張先生贈予的佩劍係在腰間。他知道,成為焦點意味著更多的挑戰,就像黑風嶺的迷霧,越是深入,越要守住意識的清明。
夜幕降臨時,破廟的蓮台上,令牌與聚靈玉的白氣已纏繞成線。林淵盤膝入定,識海深處的菩薩身影又清晰了幾分,眉心的白毫在金光中流轉,彷彿在預示著,那條從人到神的大道,正隨著他的每一步前行,緩緩鋪展向更遼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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