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抓捕白斐
白斐是朝廷的六品官員,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所以,想要把他逮捕歸案,基本的政治規矩還是要守的。
所以,送走王幹炬後,趙貞也開始了寫奏疏。
“都察院左副都禦史臣趙貞謹奏:有戶部委通州坐糧廳主事白斐等四人,事涉大案,伏乞陛下敕令查問,以正國法。”
彈劾建昌伯的奏疏和請查白斐的奏疏被一並送到了嘉佑帝的麵前。這下子,連嘉佑帝都懷疑有人在針對自己的那個傻兒子了。
沉默了好一會,嘉佑帝喚來朱希忠,問道:“建昌伯是怎麽迴事?白斐又是怎麽迴事?”
建昌伯的事情他清楚,王幹炬在朝會上公然彈劾福王之後,錦衣衛就去查了,查明真相的時間不比王幹炬晚多久。
至於白斐,他們隻查到白斐近兩年行蹤詭秘,與數名江右商賈過從甚密,坐糧廳郎中呂梁疑似被滅口,坐糧廳應有大案,但是具體如何尚未查清。
既然都察院沒有胡亂撕咬,嘉佑帝提起朱筆,在都察院的奏本後批了三個字:“知道了。”
事先得了關照的刑科給事中當然不會成為障礙。
“準都察院諮。奉聖旨:著刑部、錦衣衛取犯官白斐等四人交都察院查問。”
隻不過,似乎有人通風報信,待趙貞帶著人到了通州,坐糧廳官署內,隻有白斐一人。
“其他三人呢?”
白斐表情很淡然:“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我是既不知道,也不想說。”
這話把趙貞噎得半死,他深吸了一口氣,說:“沒事,到了詔獄,你就能記起來,也願意說了。”
白斐當然不可能被關進詔獄,這是都察院主辦的案子,錦衣衛不過是協助抓捕罷了,要是關詔獄,那這最後,功勞到底算誰的,就不好說了。
“刑部、錦衣衛、都察院,就差一個大理寺,就齊了,死一個呂梁而已,不至於吧。”
到了都察院的“慎刑堂”,白斐才發現,堂上居然聯席坐著好幾個衙門的人。
“我還沒問你,你倒是先問起我了。”趙貞一拍驚堂木,問道:“既然隻是‘死一個呂梁而已’,其他三人跑什麽?”
“我哪知道。”白斐繼續嘴硬:“我隻是覺得,再怎麽說,我也是堂堂的皇親,做些盜賣官糧的事,了不起革職查辦。也許他們自覺身份低微,怕受不起這罪名?”
“怎麽,白主事,時至今日,你還以為我們大動幹戈,隻是為了區區一個呂梁?”
“除了盜賣官糧和默許他們把呂郎中滅口,本官不記得自己還犯了何罪。”白斐甚至開始自稱“本官”了。
趙貞嘬了嘬牙花子,白斐這狗東西擺明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他此刻完全明白了白斐的算盤,也洞悉了為何那三個聞風鼠竄,而這位正主兒卻敢穩坐釣魚台,甚至被拘至此地仍敢口稱“本官”,再怎麽說,這位也是皇親,白斐賭的,就是“投鼠忌器”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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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現在拿出賬本也無濟於事了,白斐大可一口咬定那就是分贓記錄,反而坐實了他預設的“輕罪”範疇,難不成真就讓他罰酒三杯,從容過關?
“白主事可還記得我!”
就在趙貞打算上刑王幹炬的聲音從堂外傳來,白斐聞聲看去,正好看見王幹炬邁步走過門檻。
“記得,怎麽能不記得。王大人是新任的經曆,在通州,本官跋扈了些,得罪了你。”
雖然不太清楚王幹炬一個經曆,為什麽會出現在審案的“慎刑堂”,明明那天也沒從王幹炬身上發現什麽不對,但是白斐還是決定先把水攪渾了再說。
“嗬!記得就好。”王幹炬說:“白主事當時不是跋扈,是心亂如麻才對吧。當時,為了搜捕呂郎中,拿到賬冊,你們可是封鎖了通州渡整整一旬。商旅斷絕,民怨暗湧,這等動靜,豈止‘跋扈’?”
白斐居然坦然承認:“王經曆說得也沒錯,彼時本官確實心亂了,以至於鬧出這麽大動靜。現在想一想,也夠愚蠢。”說著,他歎息一聲,接著說:“為了區區盜賣官糧的罪過,如此興師動眾,授人以柄,不是愚蠢是什麽?”
王幹炬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待白斐話音落下,他才緩緩搖頭,說:“白主事可不愚蠢。恰恰相反,你精明得很。畢竟,以你們真正犯下的那滔天大罪來衡量,隻要能消除痕跡、捂住蓋子,封鎖一個渡口、鬧出再大的動靜,哪怕激起些民怨,又算得了什麽?相比起敗露後的下場,這點代價,實在太值得了,對吧?”
白斐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也不知道王幹炬是在詐他,還是真知道了什麽,但是他知道一件事,現在隻有扛到底,纔有希望。
他當即做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問道:“什麽‘真正犯下的那滔天大罪’,王經曆,你這話,本官怎麽聽不明白!”
而後,又轉向堂上眾官,控訴道:“諸位大人!下官已經承認盜賣官糧、禦下不嚴之過,王經曆卻在此危言聳聽,羅織大罪!下官雖是待罪之身,亦是大乾臣子,福王妃之親族,豈容如此攀誣?!”
“嗬!”王幹炬笑了,朝趙貞拱拱手,說:“都憲,何不請出賬本,讓白主事死個明白?”
“賬本”二字一出,白斐臉上果然閃過一絲慌亂,而後又恢複了平靜。
這一切,高坐堂上的趙貞看得清清楚楚,心裏歎息,果然,僅憑賬冊,這位“皇親國戚”是不會開口的。
白斐之所以沒有一直管控通州渡,就是因為呂梁招供,他隻來得及趁亂把賬冊放進了一個過往行商的行李中,就被白斐擺出來的搜查姿態嚇得跳進了水裏,隻是沒想到最後還是被搜了出來。
既然呂梁沒能吐露什麽關鍵,那賬冊就沒那麽重要了,不瞭解情況的人,再怎麽看,那也就是個偷偷盜賣官糧的黑賬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