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多爾袞剖析降維打擊，多鐸派白甲兵去驗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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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從寧錦防線拚死突回來的高階細作伏在他身後，羊皮襖被馬刀劃開數道長口。
翻出的棉絮裡全是血水和雪泥。多爾袞走上前，單手接過那兩個油布捲筒。
他冇有去問細作傷勢，指甲摳開凍住的封口，從裡麵抽出兩份被雪水浸過的薄紙。
帳內火盆爆開一聲脆響，他藉著火光看完第一份軍報，目光落到多鐸臉上。
“偏廂營發生嘩變。”多鐸正用短刀從羊排上剔肉，聽見這四個字，刀尖停在半空。
多爾袞把軍報壓在案上，繼續念道。
“營中老卒聞到淨糧下鍋的香味。”
“他們踢翻野菜湯，成群往總督府放糧地去。”
“參將李挺調親兵列刀陣阻攔。”
“幾百號老卒端著舊火銃，火繩都冇點。”
“他們拿胸膛頂著親兵刀鋒。”
“不上前，不跪下，也不後退。”
“硬把刀陣逼回中軍道口。”
“將門冇敢開殺戒。”
多鐸手裡的短刀落回案麵，發出一聲輕響。他還冇開口，多爾袞已經拆開第二份軍報。
紙頁上墨跡被雪水暈開了邊，最後幾行字卻還能看清。
多爾袞盯著那幾行，聲音比剛纔更沉。
“寧遠城內，袁崇煥燒燬發往皮島的閱兵調令。”
“主動開箱，拋出三萬關寧軍真實底冊。”
“準備迎檢遼東總督孫傳庭。”
多鐸臉上的輕蔑僵住。他一腳踢翻麵前木案，烤得焦黃的羊排滾到地上，沾了泥灰。
他反握短刀，刀尖指向南方。
“這不可能！”
“袁崇煥和毛文龍這兩條大明最大的地頭蛇。”
“吃慣了朝廷空餉，黑賬捂了十幾年。”
“怎麼可能連一仗都不打。”
“就把兵權命脈全盤交出去？”
這確實違背了多鐸這些年對明軍的認知。大明將門把兵冊看得比命還重，兵冊上多一個死人，就多一份糧餉，多一口吸血的飯碗。
哪怕孫傳庭帶著十萬石糧壓到遼東，照漢人武將以往的做派，也該先閉城扯皮，再拖延核賬。
最後把朝廷派來的官員拖成一張廢紙。多爾袞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帳內那張羊皮輿圖前，指尖壓在山海關的黑點上，又順著寧遠、皮島一路劃過去。
“明朝皇帝和孫傳庭，根本不用先跟將門打。”多鐸抬頭看他。
多爾袞指著輿圖，慢慢把這幾份情報拆開。
“孫傳庭帶出來的十萬石純糧。”
“冇有先交給六部。”
“冇有交給遼東總兵。”
“也冇有送進袁崇煥和毛文龍的庫房。”
“他把糧越過這些人，直接砸到最底層的活人手裡。”
“水手、老卒、夜不收、火銃手。”
“過去吃的是發黴陳米，是摻沙麥麩。”
“是連馬都不肯咽的爛東西。”
他轉身看向地上那半袋從皮島帶回來的白麪。
“現在這群人吃到不用被人盤剝的實糧。”
“他們知道總督府真能讓自己活過這個冬天。”
“為了保住這口飯，他們會自己去咬舊軍頭的手。”
“誰擋著他們報真名。”
“誰擋著他們領糧。”
“誰就不是上官。”
“是要斷他們活路的仇人。”
帳內一時無人說話。多爾袞的話並不響，卻像刀背一樣一下一下砸在多鐸的舊認知上。
毛文龍未必想服孫傳庭，袁崇煥也未必願意交底冊，可當最底層的人全被真糧牽住。
舊軍頭手裡的虛假兵冊就成了燒紅的鐵。握著，會燙爛自己的手；
鬆開，命脈便落到總督府賬桌上。多鐸臉色鐵青。他把短刀紮進身旁木柱，刀刃震出嗡鳴。
哪怕兩份軍報擺在眼前，他仍不肯認這個判斷。
“爛泥扶不上牆。”
“過去幾年打草穀，大明營卒遠遠看見大金旗號。”
“就會丟軍械逃命。”
“吃頓好飯，就能長出鐵骨頭？”
“換口純糧，就能變成鐵軍？”
他當即傳令，點二十名精銳白甲巴牙喇出營。
那些白甲兵都是從建州諸部裡挑出來的死士，披三層重甲，腰掛飲血馬刀。
在齊腰深的雪地裡也能追著野狼跑。
多鐸讓他們去寧遠外圍，強拔一座廢棄明軍小墩台。
不必帶回活口。
隻要把漢人的腦袋和軍旗拿回來。
他要用這場小試，驗一驗那口白麪的成色。白甲斥候很快在帳外集結。
有人拍著甲片大笑，有人把彎刀在馬鞍上敲得噹噹響。
去踩死幾個守廢墩的明軍老弱，在他們眼裡連功勞都算不上。
二十匹戰馬踏碎營外堅冰，很快衝入風雪深處。大帳重新安靜下來。
多鐸坐回獸皮椅，一遍遍用麂皮擦拭短刀，等著南邊送回明軍人頭。
火盆裡的炭塊燒到中空，塌下一小截，火星濺在青磚上。
兩個時辰後，帳外忽然傳來混亂馬嘶。重甲砸進雪地的悶響一路滾到帳前，守衛剛掀開簾子，一個渾身是血的白甲什長便撞了進來。
出去的二十名精銳白甲，能自己騎馬回營的不足五人，後麵拖回來的幾個已經隻剩半口氣。
那些號稱刀槍難入的三層重甲上，到處都是被鈍器砸出的深坑和崩開的裂口，血順著甲片縫往下滴。
什長跪倒在青磚上，從背後扯下兩柄捲刃的大明老式長矛，重重扔到多鐸腳邊。
長矛鐵頭已經鈍得不成樣子，木杆上沾著暗紅血肉。
多鐸盯著那兩柄長矛，握刀的手一點點收緊。什長喘了好幾口氣，才把話說完整。
他們頂著雪霧摸到那座廢棄小墩台時，確實隻看見五個剛領了朝廷新米的明軍老卒。
牆矮，銃舊，刀鈍，棉襖破得擋不住風，按舊日經驗，一輪衝鋒就能把人嚇散。
可那五個老卒冇開弓，也冇逃。他們脫掉礙事的破棉襖，隻穿單衣守在結冰的通道口，背後放著一個破布袋。
袋裡裝著剛分到手的新米和白麪。白甲兵舉盾貼上去時，老卒冇有點火繩。
他們知道自己的舊火銃多半炸膛，便把火藥罐塞進石縫，等白甲兵擠進最窄處，用火摺子引燃。
第一聲爆響在墩台過道裡炸開，氣浪混著碎鐵片，把衝在最前麵的幾名白甲掀翻。
後麵的人踩著屍體再衝，上方滾木已經砸下，兩個老卒抱著滾木一起翻落，連人帶木頭砸進白甲隊伍裡。
生鏽長矛捅不穿三層重甲，那些老卒便丟了兵器，迎著馬刀撲上去。
他們抱腿，扯甲，往暗溝裡滾，被刀砍斷手臂也不撒手。
最後一個老卒胸口被捅穿，手裡還攥著那隻破布袋的袋繩，像是怕身後的米糧被人搶走。
五條殘命，全死在墩台口。可那二十名白甲巴牙喇，也被硬生生頂了出來。
什長跪伏在地，額頭貼著冰冷青磚。
聲音抖得不像樣。
“他們不像以前的明軍。”
“以前的明軍看見大金甲兵會跑，會跪，會丟刀。”
“這五個老東西不跑。”
“他們守的不是墩台。”
“是那袋剛領回來的新米。”
多鐸冇有說話。地上兩柄捲刃長矛的木杆還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磚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