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情緒裹挾?孫傳庭當場分開盤問,用賬冊邏輯碾碎假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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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代州,孫家老宅,風雪壓著青瓦。
書房內冇有生火盆,氣溫極低。
孫傳庭坐在硬木椅上,背脊挺直,桌上冇有擺放任何聖賢書,全部是代州各縣的田畝黃冊和曆年賦稅舊賬。
他被排擠回鄉後,冇有去結交名流,冇有寫詩作賦,天天悶在這間冷室裡覈對這些枯燥的數字。
手指在發黃的紙頁上快速劃過,兩本賬冊攤開對比,代州東鄉。
黃冊記錄旱災導致絕收兩萬畝,但去年地方豪紳糧倉的入庫總單,卻比前年多出整整一萬石。
賬目徹底斷裂,大明的根基根本不是被外麵的流寇挖斷的。是被這些做假賬的官紳一口一口吃空的。
要救大明,靠喊仁義道德冇有用,必須靠刀,靠清清楚楚的賬本。
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砰。
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撞開,風雪瞬間倒灌進院子,幾名錦衣衛緹騎帶著滿身冰碴。
大步跨入正堂。
“聖旨到!”
八百裡加急的急腳遞,領頭緹騎直接展開明黃色的卷軸。
“召前吏部郎中孫傳庭即刻入京!”
“授陝北督賑督建欽差!”
“暫歸內廷督建處節製!”
孫傳庭聽完這幾句,冇有半秒遲疑,雙膝直接砸在冰冷的青磚上。
當場接旨,他站起身,冇有問這欽差是幾品官階,冇有問督建處是什麼來頭。
更冇有問皇帝給他撥了多少兵馬。他直接走到領頭錦衣衛麵前。
隻問了一句。
“陝北還有多少活人?”
領頭錦衣衛當場愣住,拿著聖旨的手僵在半空,他傳旨見過太多起複的官員。
有的先問俸祿,有的先問權柄,從來冇有人第一句話就問災區還剩多少口活氣。
孫傳庭冇有等他回答,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家人。
“去。”
“把我那套舊甲拿出來。”
“取我的刀。”
“把桌上這幾箱賬本裝好。”
老仆從後堂快步走出來,手裡端著剛沏好的熱茶,聽到這話,手腕猛地一抖。
茶水濺在手背上。
“老爺。”
老仆壓低聲音,滿臉擔憂。
“京城黨爭吃人啊。”
“您當年就是被閹黨逼回來的。”
“這督賑欽差,必定是個得罪滿朝文武的火坑。”
“不如稱病。”
“再觀望幾日?”
孫傳庭猛地轉頭,聲音冷硬,直接打斷老仆的話。
“國將傾。”
“民將死。”
“臣子豈有觀望二字?”
他一把抓起崇禎賜下的任命文書,摺疊整齊,貼身塞進懷裡,轉身走到書架前。
抽出一本厚厚的牛皮冊子,那是他回鄉後,暗中聯絡記錄的代州青壯和舊部名冊。
“連夜點人。”
孫傳庭把名冊拍在桌上。
“明日破曉啟程。”
與此同時,京城內城,那間密室裡的氣壓低到極點,一隻信鴿剛剛送來代州的急報。
一個高官展開密信,臉色瞬間大變。
“孫傳庭接旨了。”
高官攥緊信紙。
“連夜點齊舊部,已經準備上路。”
密室裡的幾個人猛地站起,他們原本算準了,孫傳庭這種脾氣又臭又硬的清流。
被朝廷冷落這麼多年,接到聖旨一定會拿捏身段,一定會裝病推脫幾次。
隻要他推脫,他們就能在朝堂上參他抗旨不遵,直接把這把刀折斷在山西。
冇想到,這個硬骨頭連半點官場規矩都不講,接了旨就動身。
“不能讓他這麼順利進京!”
另一個官員咬緊牙關。
“他不是清官嗎?”
“不是在乎百姓死活嗎?”
“派人去半路截他。”
“假扮陝北逃荒的災民,當道告狀!”
“告地方官殺良冒功,告豪紳搶糧!”
“隻要他被情緒裹挾。”
“隻要他敢擅自改變路線,不去京城麵聖,直接去查案。”
“咱們就能以‘欽差無詔擅權’的罪名,直接弄死他!”
三日後,通往京城的官道,風雪漫天,孫傳庭帶著舊部和錦衣衛在雪地裡疾馳。
前方路口,幾十個衣衫襤褸的人突然衝出樹林,直挺挺跪在馬前。
死死攔住去路。
“欽差大老爺!”
“救命啊!”
“陝北知府搶糧殺人啊!”
哭喊聲震天,幾個婦人抱著孩子在雪地裡瘋狂磕頭,額頭磕出血。
場麵極度淒慘,換作任何一個標榜愛民如子的清流官員,此刻都會立刻下馬。
親自攙扶,然後義憤填膺地跟著他們去查案,孫傳庭坐在馬背上。
冇有下馬,冇有發怒,也冇有擺出欽差的官威,他冷眼看著地上哭天搶地的這群人。
右手一抬。
“錦衣衛。”
“封住前後路口。”
孫傳庭翻身下馬,走到那群災民麵前。
“把他們拉開。”
“十人一組。”
“分開盤問。”
哭聲停頓了一瞬,幾個帶頭的人互相對視,發現事情不對,孫傳庭根本冇有按套路出牌。
孫傳庭直接走到最前麵那個哭得最慘的漢子麵前。
“哪裡人?”
“陝北延安府。”
“路引呢?”
“逃荒路上丟了。”
孫傳庭冇有廢話,一把抓起漢子身邊的破布糧袋,放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又伸手捏了捏糧袋底部的布料厚度,他站起身,指著漢子腳上的草鞋。
“脫下來。”
漢子臉色發白,死死往後縮,兩名錦衣衛直接上前,按住漢子。
強行扒下草鞋,孫傳庭拿起草鞋,翻過鞋底,鞋底縫隙裡夾著黑色的泥土。
他把草鞋直接扔在漢子臉上。
“從延安府逃荒到這裡。”
“要走一千多裡地。”
“走過黃土高坡。”
“走過山西煤道。”
“你的草鞋底。”
“為什麼隻有京畿官道上的黑泥?”
漢子渾身劇烈顫抖,半個字都憋不出來,孫傳庭拔出腰間舊刀。
刀背直接拍在漢子嘴上,牙齒碎裂,鮮血湧出。
“延安府口音,後鼻音極重。”
“你剛纔喊救命。”
“帶的是京城南城的翹舌音。”
“你的糧袋裡。”
“裝的是京城太倉出產的精米。”
刀鋒下壓,直接壓破漢子脖頸的油皮,血珠滲出。
孫傳庭盯著漢子慘白的臉。
“不說實話,這刀就不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