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包飯還發錢?大明百姓搶瘋了,工部官員急到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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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壓著長街。
朱由檢看著底下那些僵住的臉。
心裡冇有半點意外。
大明的老百姓被徭役壓怕了。
被官府騙怕了。
朝廷說修路。
他們想到的不是路能變平。
而是差役上門鎖人。
是自帶乾糧。
是凍死累死在工地上。
朱由檢抬起右手。
王承恩立刻躬身上前。
“王伴伴。”
“擺桌。”
“就在這裡招人。”
王承恩猛地抬頭。
他已經猜到皇爺要乾什麼。
可真聽到這兩個字,胸腔還是狠狠震了一下。
擺桌招人。
不是發旨給工部。
不是讓順天府造冊。
更不是讓戶部擬票撥款。
皇爺要在正陽門下,當著幾萬百姓的麵,直接把這件事辦了。
王承恩冇有半句遲疑。
“老奴遵旨!”
他轉身一揮手。
“搬桌!”
幾十名錦衣衛立刻衝向鹽市旁邊的鋪麵。
有的抬出櫃檯。
有的搬來長凳。
有的直接把萬金鹽行還冇燒乾淨的木門卸下來。
十幾張臨時木桌很快在長街兩側排開。
錦衣衛緹騎按刀而立。
冰泥還冇清乾淨。
桌腳陷在泥水裡。
但桌麵上已經鋪開厚厚的名冊。
旁邊擺著硃砂。
還有一串串剛從箱子裡數出來的銅錢。
銅錢碰撞。
聲音清脆。
這聲音比任何聖旨都更能讓百姓聽清楚。
朱由檢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深吸一口氣。
他走到最前麵的木桌前。
運足嗓音。
尖細卻極穩的聲音壓過風雪,傳遍整條長街。
“皇爺有旨!”
“京城大營建,不強征徭役!”
這一句落下。
長街像被刀切開。
死寂更重。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王承恩繼續高聲宣讀。
“凡願做工的流民、青壯。”
“每日包三頓實心熱飯!”
“早晚熱粥,中午乾飯!”
“另加四十文現錢工價!”
幾萬名百姓的呼吸同時亂了。
四十文。
還包三頓飯。
王承恩把最後一句砸得更重。
“按日當麵結算!”
“絕不拖欠半個子兒!”
轟。
死寂的長街徹底炸開。
剛纔那個掏耳朵的壯漢猛地跪坐在地。
雙手按住自己的腦袋。
嘴巴張了半天。
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旁邊的老嫗忽然嚎了一嗓子。
“包飯?”
“真包飯?”
冇人回答她。
因為更多人已經反應過來。
人群開始瘋狂往木桌前湧。
那些麵有菜色的漢子。
那些凍得縮成一團的流民。
那些剛纔還抱著鹽袋不敢撒手的百姓。
全都紅著眼睛往前擠。
錦衣衛本能地按住刀柄。
朱由檢卻抬手壓住。
“不要攔。”
“讓他們來。”
話音剛落。
泥坑裡那個老人突然動了。
他把懷裡的鹽袋死死塞進孫子懷裡。
又把孩子往旁邊一個婦人身前推。
“幫老漢看著。”
“彆讓娃凍著。”
婦人還冇反應過來。
老人已經連滾帶爬衝向最近的木桌。
他腿腳不穩。
幾次摔進泥水裡。
又幾次爬起來。
最後整個人撲到桌前。
額頭重重磕在桌沿上。
“老漢能乾!”
“老漢還有一把力氣!”
“能挑土!”
“能挖溝!”
老人抬起滿是黑泥的手。
掌心裂口還在滲血。
他直接按進硃砂裡。
又狠狠按在名冊空白處。
“不要現錢也成!”
“給娃一口熱飯!”
“給娃一雙鞋!”
“老漢這條命就賣給皇上了!”
那個四歲的小孩抱著鹽袋站在人群後麵。
小腳凍得青紫。
他看不懂名冊。
也不知道四十文是多少。
隻知道爺爺在給他搶一條活路。
孩童忽然扯開嗓子哭了。
這一哭。
長街上的百姓徹底繃不住了。
“我也乾!”
“我能扛石板!”
“我會和泥!”
“我以前在城牆上修過磚!”
“彆擠!先寫我名!我家裡還有兩個娃等飯吃!”
十幾張木桌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錦衣衛一邊維持秩序,一邊抓著毛筆記名。
有不會寫字的,就按手印。
不會說籍貫的,就報街坊。
連街坊都冇有的,就暫記流民營棚號。
王承恩站在桌前。
看著一個個血手印落在名冊上。
喉嚨發緊。
這些人不是刁民。
不是亂民。
他們隻是想吃一口熱飯。
想讓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朱由檢站在高處。
看著長街從死寂變成沸騰。
胸腔裡那股冷硬的殺意冇有散。
反而壓得更深。
殺貪官隻是把膿包割開。
以工代賑。
纔是把這口爛肉往外剜。
就在招募最熱的時候。
長街儘頭忽然傳來急促的銅鑼聲。
“讓開!”
“順天府辦差!”
“都讓開!”
幾頂官轎被差役抬著,跌跌撞撞衝進正陽門大街。
轎簾還冇掀開。
裡麵的人已經急得破了音。
“停!快停!”
“這是朝廷工程,豈能如此胡來!”
轎子落地。
順天府尹扶著烏紗帽,連滾帶爬衝下來。
身後還有一個穿著緋袍的中年官員。
那人胸口補子被風吹得亂晃。
正是工部營繕清吏司郎中。
他一眼看到長街兩側的招募木桌。
又看到桌上成串的銅錢。
臉色當場變了。
不是怕。
是急。
像是看見一塊肥肉被人當街切走。
工部郎中幾步衝到石階下。
撲通跪倒。
“陛下!”
“萬萬不可啊!”
朱由檢居高臨下看著他。
冇有說話。
工部郎中見皇帝冇立刻發作,膽氣稍稍壯了幾分。
他趕緊把大明律例搬出來。
“京城修繕,自有工部營繕清吏司覈驗造冊。”
“順天府負責地麵協調。”
“此乃祖宗成法。”
“如今內廷私自招募流民,錦衣衛當街發錢搞營建。”
“這於製不合啊!”
順天府尹也立刻跪爬上前。
他聲音發顫,卻咬得極準。
“陛下,京城路況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幾萬流民毫無規矩。”
“若是亂修亂挖,堵了坊市,驚了勳貴府邸,出了亂子,臣等萬死難辭其咎啊!”
說到這裡,順天府尹偷偷看了一眼那幾十口紅木大箱。
“不如將這筆現銀交由順天府和工部統籌。”
“再請幾家熟悉京城地麵的老字號營造商承包。”
“他們有熟練匠人。”
“定能把差事辦妥。”
長街外側。
幾個穿著厚綢袍子的商賈正探頭探腦。
他們身上披著狐皮大氅。
腳上踩著厚底棉靴。
腰間玉佩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和周圍凍得發青的流民站在一起。
刺眼得厲害。
商賈隻盯著箱子裡的金銀,眼睛都快粘上去。
長街上剛剛升起來的熱氣,瞬間被這群官商壓回去一截。
就在這時,人群另一側傳來幾聲刺耳的笑。
幾個穿青衫的國子監監生擠到告示前。
他們看著“童學義學”幾個字。
“泥腿子的賤種也配讀書?”
“給這群流民建義學,簡直是浪費銀兩!”
另一個監生冷笑。
“有這筆橫財,不如撥給國子監修繕明倫堂。”
“再添些文墨費用。”
“讀書種子纔是大明根基。”
“這些賤民,識字又能如何?”
話音落下。
剛纔還在往前擠的百姓全都僵住。
那個抱著鹽袋的小孩站在人群裡。
臉上還掛著淚。
他不懂“賤種”是什麼意思。
但他聽懂了那些人的嫌棄。
老人按在名冊上的血手印還冇乾。
整個人卻一點點低下了頭。
朱由檢終於動了。
他從石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
靴底踩過冰泥。
停在工部郎中麵前。
工部郎中還想繼續開口。
“陛下,臣也是為了祖製……”
朱由檢伸手,直接從旁邊錦衣衛腰間抽出繡春刀。
刀鋒出鞘。
寒光壓過雪色。
下一瞬。
朱由檢右臂猛地落下。
“哢嚓!”
工部郎中麵前那張實木桌角被一刀劈碎。
木屑炸開。
幾片碎木擦過工部郎中的臉。
劃出幾道細小血口。
工部郎中渾身一軟。
當場跪砸在雪地裡。
順天府尹更是雙腿發麻。
整個人趴在地上。
連烏紗帽都滾出去半尺。
長街瞬間安靜。
隻有碎裂桌角掉進冰泥裡的聲音。
朱由檢提著刀。
刀尖還在往下滴水。
水裡混著從木屑上蹭出的血痕。
他把刀尖緩緩抬起。
直接指住工部郎中的鼻子。
“祖製?”
工部郎中嘴唇發抖。
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朱由檢的聲音壓得極低。
卻讓整條長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工部每年要走五十萬兩京城修繕銀。”
“結果路還是爛的。”
“溝還是堵的。”
“百姓的孩子赤腳踩在冰泥裡。”
“你現在跟朕講祖製?”
工部郎中的臉色徹底白了。
朱由檢往前一步。
刀尖幾乎貼到他的鼻梁。
“朕拿抄來的臟錢修路。”
“拿貪官從百姓身上吸出來的血,重新砸回百姓腳下。”
“你們倒先急了。”
“怎麼?”
“這筆錢冇從你們工部賬上過一遍,你們睡不著?”
“冇讓順天府和皇商承包,你們吃不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