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毫不猶豫地將孫承宗的履歷,直接扔在了一旁。
孫承宗或許是個道德上的好人,是個有骨氣的長者,但他那套被東林黨吹捧到天上去的「堡壘戰術」,對於現在急需主動出擊、急需發揮火器代差優勢的朱由校來說,就是一劑毒藥!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啪。」
朱由校將手按在了第二份履歷上。
大明朝另一位,名氣在東林黨和後世文人筆下遠遠不如孫承宗顯赫,但在原主潛意識的畏懼裡,以及朱由校重新審視遼東戰局後,極其震撼、甚至堪稱大明末期唯一一位「戰術大師」的名字——
袁可立。
這位老大人今年已經六十五歲了。
就在一個月前,也就是天啟七年七月。
在那場閹黨徹底掌控朝堂的清算風暴中,袁可立因為得罪了魏忠賢(他在登州鎮守時,極其剛烈地斬殺了閹黨的親信將領,並且公然上疏痛斥魏黨跋扈),被打上了「東林黨」的標籤。
最終被極其敷衍地授予了一個兵部尚書、太子太保的虛銜,實質上是被迫致仕,回到了河南老家養老。
「這纔是大明朝,真正能打仗的帥才。」
朱由校看著袁可立在天啟二年到天啟三年,鎮守登州的短暫戰績,眼神中的光芒越來越亮,直到變成了一種極其狂熱的欣賞。
袁可立在山東登州幹了什麼?
他沒有去修那些耗費巨資的城池。
他在天啟初年遼東全麵潰敗、十萬大軍灰飛煙滅的極其絕望的時刻,被原主天啟皇帝緊急起用,派往登萊。
在那裡,他頂著朝廷沒錢沒糧的壓力,硬生生地打造出了一支五萬多人的極其精銳的海防水師!
大造戰船,廣購紅夷大炮!
不僅如此,他還極其敏銳地發現並提拔了一個在當時還是個小人物,但日後卻牽製了滿清整整十幾年的海外孤將!
毛文龍!
在所有文官都在彈劾毛文龍「糜費軍餉」、「桀驁不馴」的時候,隻有袁可立!
隻有他,極其堅定地不僅給予了毛文龍名義上的支援,更是在海上為他提供了極其強力的炮火和水師策應!
袁可立在山東那幾年,是建奴在後方最難受的幾年!
他指揮大明的水師,在渤海和黃海上神出鬼沒。
不僅極大地支援了毛文龍在皮島(東江鎮)的開鎮,更是多次發動水陸兩棲的跨海越海打擊。
從旅順到金州,沿海幾百裡的戰線上,他愣是收復了被女真佔領的旅順等地,把建奴打得抱頭鼠竄,根本不敢在沿海地區露頭!
他甚至籌劃出了極其宏大的「跨海直搗建奴老巢」的戰略,差一點點,就真的將皇太極那本就不穩固的後方徹底引爆!
「用最少的錢,打最狠的仗。這纔是特麼的現代戰爭的思維邏輯!」
「水陸並進,跨海投送,火炮洗地。這纔是大明朝目前對抗野戰無敵的八旗鐵騎,最有效、最流氓的降維戰術!」
朱由校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袁可立的履歷上。
他太需要袁可立這套戰術了!
西山兵工廠正在加班加點地搞高純度硝酸鉀和天啟一號。
以後的大明軍隊,絕對不是那種躲在城牆後麵,用炸膛的鳥銃聽響的縮頭烏龜。
而是要在海上,在陸地上,用極其密集的火槍排射和海神波塞冬一般的艦炮,把那群穿著冷兵器時代最強鎧甲的野蠻人,徹底從物理層麵上碾碎的工業機器!
而要操縱這台極其暴力的軍事引擎。
保守、僵化、隻會吸血的孫承宗不僅不配,甚至可能會為了保護他的關寧鐵騎,而對這種顛覆性的火器戰術產生牴觸和陽奉陰違!
「唯有袁可立!隻有這個懂水師、懂火炮、敢於主動出擊,且極其有戰略眼光的老傢夥,才配坐在兵部尚書的位子上!」
朱由校做出了決定。
這個在歷史原軌道上,帶著無盡的憋屈和遺憾,因為閹黨的迫害而離開朝堂的絕世名將,是時候回來重掌帥印了。
「不過……」
朱由校的目光再次轉向了孫承宗的那份辭官還鄉的履歷,眉頭微微一挑。
作為一個極致的政治操盤手,他當然不會把孫承宗這種擁有極其龐大士林聲望、而且確實做過帝師的老臣,當成廢紙一樣燒掉。
這不僅是資源的浪費,更會引發東林殘黨藉機瘋狂死諫的小動作。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來文的。
溫體仁從禮部尚書的位置上升入了內閣,成為了皇帝安插在文官集團裡一條六親不認的毒蛇。
現在因為錢謙益被流放,整個禮部,甚至說是整個大明朝的科舉係統、意識形態係統,都處於一種極其群龍無首、思想混亂的狀態。
這個時候,如果讓一個資歷極深、號稱大明士大夫良心、剛正不阿的孫承宗,來接任禮部尚書這個主抓教育和禮法的「清貴」職位。
「一文一武。」
「溫體仁在內閣當惡人,替朕用極其下作的手段掃平障礙,背黑鍋。」
「孫承宗在禮部當青天大老爺,用他那極其堅挺的帝師脊梁骨,去給天下士林立個道德標杆,把那些整天想著造反和對抗閹黨的閒散士子,全給吸引到他門下,天天寫八股文去。」
「甚至……」
朱由校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其陰險的黑色幽默。
如果遇到某些極其難纏、用閹黨的沾血刀子不好解決的祖製問題。
他完全可以利用孫承宗這極其板正的脾氣,在朝堂上和溫體仁這條惡犬來個極限拉扯、互相撕咬!
這特麼才叫真正的帝王平衡術!
這不比以前光知道讓一群文官整天彈劾這個彈劾那個,最後把連正事都幹不成的黨爭高效一萬倍?!
「王體乾!」
朱由校猛地轉身,對著門外大喝一聲。
門外的掌印太監像一個極其敏捷的胖地鼠,滋溜一下就鑽了進來。
「主子,有什麼吩咐?」
「擬旨!」
朱由校走到禦案前,極其霸道地攤開兩張兩尺寬的明黃聖旨卷。
「第一道!」
「即刻派快馬,由錦衣衛八百裡加急,趕赴河南睢州千戶所!」
「起復前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袁可立!」
「著其速速進京,實領兵部尚書之印!全權掌管大明九邊及全國一切軍務排程!」
「加封袁可立為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學士!賜尚方寶劍,如朕親臨!」
朱由校的聲音如同金石相擊,震得王體乾手都在發抖。
直接給這麼大的權柄?!
不僅是實權的兵部尚書,還加了武英殿的大學士,這等於是讓他以閣臣的身份,極其名正言順地去統領整個大明的軍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