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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朕的奇技淫巧
朱由校冇有理會他們的震驚,他端起槍,大拇指往後一扳。
“哢噠”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擊錘被死死卡在待發位置。
前方五十步開外綁著一個草人,草人的身上,套著兩層厚重的甲冑。
裡麵一層是棉甲,外麵一層是建奴正紅旗的精鋼鍊甲。
這是戰場上標準的重裝步兵防禦,大明的弓箭在三十步外根本射不穿。
朱由校側身,槍托死死抵住肩窩。
三點一線,瞄準。
他的呼吸瞬間停止,食指穩定地扣下了那經過千百次銼刀打磨出的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槍口噴出半尺長的刺眼火舌和一團濃烈的白煙。
巨大的後座力讓朱由校的肩膀猛地一震,但他硬生生頂住了。
火星四濺,擊錘上的燧石在火門蓋上刮出劇烈的火花,瞬間引燃了火藥池裡的底火。
幾乎冇有絲毫延遲,鉛彈帶著恐怖的動能,撕裂了空氣,打的五十步外的草人猛地往後一仰。
“皇爺神準!”張維賢適時的拱手送上讚美。
“去看看。”朱由校放下槍,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
兩名錦衣衛飛奔而去,片刻後,他們抬著那個草人跑了回來,臉上寫滿了見鬼般的驚恐。
“皇上!國公爺!”錦衣衛將草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張維賢和兵部尚書王之臣猛地撲了上去。
隻看了一眼,王之臣便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件連刀斧都難以劈開的建奴精鋼步人甲上,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凹洞。
鉛彈在撞擊的瞬間發生了變形,直接撕裂了鋼板,貫穿了裡麵的棉甲,深深地嵌進了草人的深處。
“五十步……雙層重甲……一擊貫穿……”張維賢渾身都在發抖。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朱由校手裡那根還在冒著淡淡青煙的鐵管子。
這是什麼怪物火銃?
如果大明的九邊步兵,全換上這種裝填極快、威力巨大、不怕風雨的火器,什麼八旗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在這力量麵前,全他孃的是送死的人肉靶子!
“皇上!”張維賢老淚縱橫,激動地在金磚上連磕了三個響頭,“此等神器,乃天佑大明!敢問皇上,此物何名?工部何時能夠量產?”
朱由校用潔白的絲帕輕輕擦拭著槍管上的硝煙殘渣,眼神如同情人一樣溫柔。
“此槍,朕賜名,天啟一號。”
“至於量產……”朱由校將槍遞給魏忠賢,“指望工部那幫貪墨成性的飯桶?他們連公差是幾分幾厘都搞不清楚。”
“廠臣。”
“老奴在!”魏忠賢像捧著祖宗牌位一樣捧著那把槍。
“用截留下來的那五十萬兩,在西山給朕圈地,建皇家兵工廠。水力機床、衝壓鍛爐這些,朕會親自畫圖紙。”
“工匠從全國征調,待遇給工部的三倍!但全家老小必須編入軍籍,由東廠和錦衣衛十二個時辰看管。”
“敢泄露圖紙半個字者,九族皆誅。”
朱由校的目光掃過王之臣。
“兵部隻管準備銀子買槍。”
“生產的事,文官敢插手一個銅板,朕就殺他全家。”
王之臣把頭深深地埋在胯骨裡,連聲稱是。
在絕對的力量和昨夜抄家的餘威麵前,什麼文官的體麵,全都是狗屁。
朱由校扭了扭痠痛的脖子,心情前所未有的大好。
手裡有了槍,兜裡有了昨晚抄來的一百多萬兩銀子,大明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終於被他硬生生地堵住了一個致命的漏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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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朕的奇技淫巧
“擺駕。”朱由校看著西沉的落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今夜,朕去坤寧宮。”
夜幕降臨,紫禁城內華燈初上。
與前幾日那種風聲鶴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氣氛不同,今晚的坤寧宮,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和緊張的喜氣。
張嫣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她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宮女們小心翼翼地替她卸下沉重的鳳冠,梳理著如瀑般的長髮。
自從皇爺大病以來,加上客氏和魏忠賢在後宮的專權。
這坤寧宮,皇爺已經大半年冇有踏足過了,更彆說臨幸。
當下午內官監傳來口諭,說皇爺今晚要歇在坤寧宮時,整個後宮都震動了。
所有人都知道,客氏死了,東林黨倒了,皇爺在這個時候留宿坤寧宮,這是在向天下宣告,大明的正宮國母,地位穩如泰山。
但張嫣的心裡,卻全是忐忑。
她還在惦記著白天那刺耳的鐵銼聲。
皇爺罷朝十日,就為了在作坊裡擺弄那些鐵器。
大明江山風雨飄搖,怎能如此任性?
她甚至已經打好了腹稿,今晚哪怕是拚著觸怒龍顏,也要行使皇後的職責,死諫皇上遠小人、親賢臣、戒除奇技淫巧。
“皇上駕到——”
門外的唱喏聲打斷了張嫣的思緒。
她趕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絲滑的明黃色寢衣。率領宮女跪迎在殿門處。
“臣妾,恭迎皇爺。”
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腕。“皇後免禮。你們都退下吧。”
朱由校的聲音很溫和,冇有了在朝堂上那種冷酷的肅殺。宮女和太監們如蒙大赦,趕緊倒退著退出大殿,並貼心地關上了厚重的殿門。
大殿內,隻剩下兩人。
張嫣站直身子:“皇爺,臣妾有言……”
“噓。”朱由校卻冇有按常理出牌。
他直接上前一步,將張嫣那幾頁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硬生生地堵在了嘴邊。
不是用手,而是用極具壓迫感的身軀。
他將張嫣逼退了半步,直到她的後背貼在了一根冰冷的蟠龍柱上。
張嫣瞪大了那雙絕美的秋水剪瞳,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她聞到了朱由校身上淡淡的龍涎香,以及一種對她來說有些陌生的屬於男人的強悍氣息。
這和她記憶中那個總是躲避著她、性格軟弱的少年皇帝,判若兩人。
“皇後想說什麼?”朱由校低著頭,看著這張在曆史上留下了無儘悲劇色彩的臉龐,“想勸朕不要玩物喪誌?想勸朕重用東林黨那些清流賢臣?”
張嫣咬了咬嘴唇,既然話挑明瞭,她骨子裡的那股執拗也上來了。
“皇爺明鑒。大明內憂外患,皇爺當以社稷為重。那些木石金鐵……”
“那些木石金鐵,能殺人。”朱由校霸道地打斷了她。
他抬起手,用那隻長滿老繭、還殘留著淡淡硝煙味的手指,輕輕撫過張嫣滑嫩的臉頰。
“皇後。”
“東林黨滿嘴仁義道德,但他們家裡的地窖裡藏著幾萬兩白銀,卻不肯給吃觀音土的百姓留一口糧。”
“朕在作坊裡待了三天。”
“朕造出了一把新火銃。”
朱由校的眼神變得極度深邃,彷彿能看穿曆史的迷霧。
“用不了三年,朕就會讓大明的邊軍,拿著朕親手畫圖造出來的火銃,把建奴的鐵騎,在遼東的黑土地上打成肉泥。”
“這就是朕的奇技淫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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