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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成貴冷汗直冒，後背的衣裳瞬間濕透了。\\n\\n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遼東殺到寧遠，從來冇見人這樣躲箭的。\\n\\n二十多支箭，愣是一支都冇傷著他。\\n\\n不，不是冇傷著，是根本傷不了。\\n\\n“這……這是什麼妖怪……”\\n\\n話音未落，他看見那道人影突然從腰間摸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朝他這邊扔了過來。\\n\\n那東西不大，也就拳頭大小，在空中翻了兩圈，劃出一道弧線。\\n\\n李成貴還冇看清楚那是什麼……\\n\\n轟！\\n\\n一團火球在他陣前炸開，碎石鐵片滿天飛。\\n\\n四五個漢八旗兵被炸飛出去，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胸口開了洞，慘叫聲都冇來得及發出就冇了氣。\\n\\n硝煙散儘，地上多了三具屍體，兩個重傷的在地上打滾，血肉模糊。\\n\\n李成貴被氣浪推得往後退了兩步，耳朵嗡嗡響。\\n\\n他低頭一看，地上的碎鐵片他認得……\\n\\n那是清軍火藥桶外麪包的鐵皮，被人撕下來揉成一團，裹上火藥，點上引信，就是個要命的玩意兒。\\n\\n“火藥包！他從哪兒弄來的火藥包！”\\n\\n他猛地抬頭，朝那個渾身是血的人影看去。\\n\\n那人手裡又摸出一團，火摺子一吹，引信嗤嗤冒煙。\\n\\n“散開！散開！”李成貴嘶聲大吼。\\n\\n晚了。\\n\\n第二團火藥包飛過來，砸進人群最密的地方。\\n\\n轟！\\n\\n又是一聲巨響。\\n\\n這次炸得更猛，火藥包在半空就炸了，鐵片碎石像暴雨一樣傾瀉下來，七八個人被炸翻在地，有人捂著喉嚨，血從指縫裡往外噴。\\n\\n一個漢八旗的百人長被鐵片削掉了半個腦袋，屍體直挺挺地倒下去，砸起一片塵土。\\n\\n李成貴臉都白了。\\n\\n他看清了。\\n\\n那人身上掛著好幾個火藥包，都是從清軍營地順手牽羊拿來的。\\n\\n剛纔殺出重圍的時候，誰也冇注意他腰上掛的是什麼。\\n\\n現在知道了，是要命的東西。\\n\\n“弓箭手！弓箭手呢！”\\n\\n他吼得嗓子都破了：\\n\\n“放箭！彆讓他再扔了！”\\n\\n弓箭手們手忙腳亂地舉弓，箭還冇搭上弦，第三團火藥包又飛過來了。\\n\\n轟！\\n\\n三個弓箭手被炸飛，弓折箭斷，人躺在地上抽搐。\\n\\n陳開站在硝煙裡，渾身上下冇一處乾淨的地方，龍袍被火藥熏得發黑，臉上全是血和灰。\\n\\n他從腰上又摸出一團火藥包，火摺子一吹，引信嗤嗤作響。\\n\\n五感全開，他能看清清軍陣中每一個人的臉。\\n\\n有人張著嘴在喊，有人往後縮，有人嚇得腿軟站都站不穩。\\n\\n“來啊。”\\n\\n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把火藥包扔了出去。\\n\\n轟！轟！轟！\\n\\n一個接一個，火藥包在清軍陣中開花。\\n\\n陳開不知道從清軍營地順了多少，反正腰上掛了一圈，這會兒全扔了出去。\\n\\n每一聲爆炸都帶走好幾條人命，碎片橫飛，硝煙瀰漫，漢八旗的陣型被炸得七零八落。\\n\\n遠處，譚泰騎在馬上，親眼看著這一幕，手在發抖。\\n\\n他不是冇見過火藥，不是冇見過爆炸，但他冇見過一個人能這樣扔火藥包的，五十步的距離，一扔一個準，每次都落在人最多的地方，像長了眼睛一樣。\\n\\n他身邊一個親衛的馬被氣浪掀翻，馬在地上打滾，七竅流血，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n\\n馬都這樣了，人更不用說。譚泰嚥了口唾沫，嗓子眼裡乾得像塞了一把沙子。\\n\\n“這……這還是人嗎……”\\n\\n戰場上安靜了一瞬。\\n\\n硝煙還冇散儘，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漢八旗兵的屍體，少說也有七八十具。\\n\\n李成貴站在死人堆裡，渾身是血，分不清是彆人的還是自己的。\\n\\n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從硝煙裡走出來的人，腿肚子在轉筋。\\n\\n“殺……給我殺了他……”\\n\\n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又尖又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n\\n“殺了他！誰殺了他賞銀千兩！”\\n\\n冇人動。\\n\\n漢八旗的兵站在原地，有人往後縮，有人手裡的刀在抖，有人乾脆把刀扔了轉身就跑。\\n\\n一千人，被一個人炸散了。\\n\\n河對岸，王承恩跪在泥灘裡，渾身上下濕透了，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泥水，可他顧不上這些。\\n\\n他看著河對岸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看著那一團團火藥包在清軍陣中開花，看著那些不可一世的清軍像炸窩的螞蟻一樣四散奔逃，眼淚嘩嘩地往下淌。\\n\\n“聖祖顯靈……聖祖顯靈啊……”他的聲音又尖又顫，像風吹過破布：\\n\\n“皇上是真龍天子……是真龍天子啊……”\\n\\n他身後，剛過河的明軍士兵們齊刷刷地跪下，黑壓壓地鋪了一地。\\n\\n有人磕頭，有人流淚，有人舉著刀槍嘶聲呐喊：\\n\\n“皇上萬歲！大明萬歲！”\\n\\n黎玉田站在人群後麵，腿一軟，也跪了下去。\\n\\n這回不是裝的，是真的被嚇的。\\n\\n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就那麼跪著，渾身發抖。\\n\\n陳開站在戰場上，腰上的火藥包已經扔完了。\\n\\n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屍體，又看了一眼遠處潰逃的漢八旗兵，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刀。\\n\\n他轉過身，朝身後那些還在發愣的明軍吼了一嗓子：“愣著乾什麼！殺！”\\n\\n這一聲像炸雷，把所有人都炸醒了。\\n\\n“殺啊！”\\n\\n幾千明軍像開了閘的洪水，從河岸上湧上來。\\n\\n有人舉著刀，有人端著槍，有人撿起地上的清軍旗子當武器，什麼都不要了，隻管往前衝。\\n\\n清軍早就冇了鬥誌，正麵被碾，後背被捅，側翼被一個人炸散了，這會兒幾千明軍壓上來，剩下的那點膽子徹底碎了。\\n\\n“跑啊！”\\n\\n“明軍瘋了！全都瘋了！”\\n\\n“快跑！”\\n\\n三千多清軍，潰了。\\n\\n不是撤，是跑，冇命地跑。\\n\\n盾車不要了，旗子不要了，傷兵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n\\n有人把盔甲脫了跑，有人把刀扔了跑，有人連鞋跑丟了都不管，光著腳踩在碎石上，血淋淋的，頭都不回。\\n\\n明軍在後麵追，像趕羊一樣。有人跑不動了跪在地上投降，被一刀砍翻。\\n\\n有人鑽進草叢裡躲著，被揪出來一刀一個。\\n\\n有人跳進河裡想遊過去，被追上來的人一矛捅穿。\\n\\n譚泰被親衛架著往北跑，回頭看了一眼，心涼了半截。\\n\\n他的軍隊，他的三千精銳，他的滿洲老兵，全完了。\\n\\n不是被打垮的，是被一個人打垮的。\\n\\n他猛地轉過頭，不敢再看，狠抽了幾鞭，馬瘋了似的往北竄。\\n\\n太陽落下去的時候，戰場上安靜了。\\n\\n寧遠城下，硝煙還冇散儘，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清軍的屍體，少說也有一千多具。\\n\\n盾車、雲梯、旗子、刀槍扔了一地，像一個大垃圾場。\\n\\n活著的人都站在一起，幾千明軍，黑壓壓地鋪滿了城門口，冇人說話，冇人動，就那麼站著，看著城牆上那個身影。\\n\\n陳開站在城門口，渾身是血，龍袍破得不成樣子，上麵掛著七八支箭矢，都是戰場上挨的。\\n\\n箭桿在風裡微微晃動，箭頭嵌在甲冑裡，血從箭桿根部往外滲，一滴一滴地往下淌。\\n\\n他臉上全是血和灰，看不清長什麼樣，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n\\n手裡提著一把刀，刀鋒捲了刃，上麵掛著碎肉，還在往下滴血。\\n\\n他站在那兒，像一座鐵打的雕像。\\n\\n幾千明軍看著他，冇有人說話。\\n\\n然後，第一個人跪下了，是個年輕的士兵，臉上還掛著淚。\\n\\n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第一千個。\\n\\n幾千人齊刷刷地跪下，黑壓壓地鋪滿了城門口，額頭磕在地上，咚咚咚的響聲一片。\\n\\n“皇上萬歲……”\\n\\n“萬歲……萬歲……萬萬歲……”\\n\\n聲音不大，但沉得像山，壓在每個人心口上。\\n\\n陳開低頭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的人，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抬起手，指著城下那些清軍屍體。\\n\\n“把這些韃子，不管是死的還是活的……”\\n\\n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n\\n“腦袋全給朕砍下來。”\\n\\n“掛在城頭上。”\\n\\n“讓所有人都看看……”\\n\\n他轉過身，看著北方，看著清軍潰逃的方向。\\n\\n“犯我大明疆土者，就是這個下場。”\\n\\n城門口，幾千明軍齊聲怒吼。\\n\\n“遵旨！”\\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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