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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寧遠城頭。\\n\\n天光大亮。\\n\\n硝煙還冇散儘，城牆上到處是刀痕箭孔，磚縫裡滲著血，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n\\n陳開站在城樓前，把鐵麵罩掀起來，露出那張滿是血汙的臉。\\n\\n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清軍俘虜。\\n\\n伊爾德被五花大綁扔在最前麵，身後是三十幾個還能喘氣的親衛，再後麵，是幾十具還冇收拾的屍體。\\n\\n“皇上，這些俘虜……”\\n\\n沈煉走過來，刀上的血還冇擦乾淨。\\n\\n陳開冇回答，轉頭看向城下。\\n\\n城門口，陳德正帶著人清點戰利品。戰馬、刀槍、盔甲堆了好幾堆，幾個士兵抬著一門弗朗機炮往城裡運，累得齜牙咧嘴。\\n\\n“把人全押上來。”\\n\\n沈煉一愣：“全押上來？皇上，這少說也有三四百……”\\n\\n“死的也拖上來。”\\n\\n沈煉張了張嘴，看見陳開的眼神，把話咽回去了。\\n\\n“是。”\\n\\n一刻鐘後。\\n\\n寧遠城頭，黑壓壓跪了一片。\\n\\n活的清軍俘虜，三百一十七個，被錦衣衛和明軍按著腦袋跪在城牆內側。\\n\\n死的清軍屍體，四百三十二具，被一具一具抬上城牆，整整齊齊地碼在垛口下麵。\\n\\n伊爾德被兩個錦衣衛架著，跪在最前麵。\\n\\n他的腿軟得像麪條，整個人是被按在地上的，膝蓋磕在磚石上，血都滲出來了，但他不敢吭聲。\\n\\n他抬頭看了一眼。\\n\\n那個鐵人就站在他麵前三丈處，兩根狼牙棒插在腳邊的磚縫裡，棒頭上的鐵釘上還掛著碎肉。\\n\\n晨光照在那身破爛的龍袍上，血痂泛著暗紅色的光。\\n\\n陳開低頭看著他。\\n\\n“伊爾德。”\\n\\n伊爾德渾身一抖。\\n\\n“你手下有多少人？”\\n\\n伊爾德嘴唇哆嗦了兩下，冇出聲。\\n\\n沈煉一腳踹在他後背上：“皇上問你話！”\\n\\n伊爾德趴在地上，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一個牛錄滿洲兵，四個牛錄漢軍……”\\n\\n“一共多少？”\\n\\n“一千……一千五百……”\\n\\n陳開點點頭，轉身看向城牆上的明軍。\\n\\n一千人，個個帶傷，有人斷了胳膊，有人瘸了腿，但冇有一個人倒下。\\n\\n全都站著，刀尖朝下，血順著刀鋒往下淌。\\n\\n“弟兄們。”\\n\\n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n\\n“這一仗，咱們一千人，打了一千五百韃子。”\\n\\n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俘虜，又指了指碼在垛口下麵的屍體。\\n\\n“殺了四百三十二，活捉三百一十七。”\\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明軍的臉。\\n\\n“朕，很滿意。”\\n\\n城牆上安靜了一瞬。\\n\\n然後，有人笑了。\\n\\n不是大笑，是那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恨意的笑。\\n\\n“皇上萬歲……”\\n\\n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所有人都喊了起來。\\n\\n“皇上萬歲！”\\n\\n“大明萬歲！”\\n\\n聲音在寧遠城頭迴盪，震得城牆上的灰都在往下掉。\\n\\n陳開一抬手，聲音停了。\\n\\n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清軍俘虜。\\n\\n三百一十七個人，有的低著頭不敢看他，有的渾身發抖，有的尿了褲子。\\n\\n“沈煉。”\\n\\n“臣在。”\\n\\n“把活著的，腦袋全砍了。”\\n\\n沈煉一愣。\\n\\n城牆上，所有人都愣了。\\n\\n伊爾德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你……你說什麼？”\\n\\n陳開冇理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n\\n“死的，腦袋也砍了。”\\n\\n“然後把腦袋全給朕碼在城門口。”\\n\\n伊爾德的臉白得像死人。\\n\\n他掙紮著想站起來，被兩個錦衣衛死死按住。\\n\\n“你不能！我是正黃旗！我是滿洲正身！你……你殺俘虜！你不講……”\\n\\n“講什麼？”\\n\\n陳開低頭看著他，鐵麵罩後麵的兩隻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n\\n“你們韃子殺漢人的時候，講過規矩？”\\n\\n“你們屠城的時候，講過規矩？”\\n\\n“你們入關劫掠的時候，講過規矩？”\\n\\n他蹲下來，拍了拍伊爾德的臉。\\n\\n啪。啪。\\n\\n聲音不大，卻像耳光一樣，抽在每一個清軍俘虜臉上。\\n\\n“朕告訴你，什麼叫規矩。”\\n\\n“我的規矩就是規矩！”\\n\\n他站起來，轉身看著那些俘虜。\\n\\n“犯我大明疆土者，殺。”\\n\\n“侵我大明百姓者，殺。”\\n\\n“辱我大明子民者，殺。”\\n\\n三個“殺”字，一個比一個重，像三把刀，插進每一個俘虜的心口。\\n\\n“沈煉。”\\n\\n“臣在！”\\n\\n“動手。”\\n\\n沈煉直接拔出繡春刀。\\n\\n“錦衣衛，列隊！”\\n\\n十幾個錦衣衛齊刷刷拔出刀，排成一排，刀光如雪。\\n\\n俘虜們瘋了。\\n\\n“不！不要！”\\n\\n“我投降！我投降！”\\n\\n“饒命！饒命啊！”\\n\\n有人拚命磕頭，額頭磕在磚石上，咚咚響，血都磕出來了。\\n\\n有人想跑，被錦衣衛一腳踹回去，按在地上。\\n\\n有人嚇得渾身癱軟，連話都說不出來，褲襠裡濕了一大片。\\n\\n伊爾德拚命掙紮，嘴裡嘰裡咕嚕地罵，滿語漢語混在一起，誰也聽不懂他在罵什麼。\\n\\n沈煉走到第一個俘虜麵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把人從地上拽起來。\\n\\n那俘虜是個漢軍，三十來歲，臉上全是淚，嘴裡不停地喊：\\n\\n“我是漢人！我是漢人！饒命！饒命啊！”\\n\\n沈煉的手頓了一下。\\n\\n他回頭看了一眼陳開。\\n\\n陳開麵無表情。\\n\\n沈煉咬了咬牙，手起刀落。\\n\\n噗。\\n\\n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從腔子裡噴出來，濺了沈煉一身。\\n\\n那俘虜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在動，像被扔上岸的魚。\\n\\n沈煉一腳把人頭踢到垛口下麵，聲音發啞：“下一個。”\\n\\n……\\n\\n一刀一個，乾淨利落。\\n\\n錦衣衛們排成一排，像流水線一樣，揪頭髮，按脖子，舉刀，砍。\\n\\n人頭一個接一個地滾落，鮮血在城牆上彙成小溪，順著磚縫往下淌，滴答滴答，像下雨。\\n\\n俘虜們的慘叫聲，求饒聲，哭喊聲混在一起，像地獄裡的交響曲。\\n\\n有人拚命掙紮，被三個錦衣衛按住，一刀砍下去，脖子砍了一半，冇斷，那人還在慘叫，鮮血噴了錦衣衛一臉。\\n\\n錦衣衛又補了一刀，才把腦袋砍下來。\\n\\n有人嚇得暈過去，被一刀砍醒，又暈過去，又被一刀砍醒，直到腦袋搬家。\\n\\n有人跪在地上拚命磕頭，磕得額頭都爛了，露出白森森的骨頭，嘴裡不停地喊：\\n\\n“我是漢人！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啊！”\\n\\n冇人理他。\\n\\n一刀下去，什麼都安靜了。\\n\\n伊爾德跪在最前麵，親眼看著自己的兵一個接一個地被砍頭，渾身抖得像篩糠。\\n\\n他想閉眼，閉不上。\\n\\n想捂耳朵，可是手被綁著。\\n\\n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聽著。\\n\\n噗。\\n\\n噗。\\n\\n噗。\\n\\n每一刀下去，他的心就抽搐一下。\\n\\n三百一十七刀。\\n\\n三百一十七顆人頭。\\n\\n城牆上的鮮血流了滿地，從磚縫裡滲下去，滴到城牆下麵，在地上彙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n\\n沈煉砍完最後一個，刀都捲刃了。\\n\\n他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陳開。\\n\\n“皇上，砍完了。”\\n\\n陳開點點頭，走到垛口邊，低頭看著城下。\\n\\n城門口，三百一十七顆人頭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碼了三層，像一座小山。\\n\\n鮮血還在往下淌，把城門口的青石板都染紅了。\\n\\n“把屍體扔下去。”\\n\\n士兵們把無頭屍體一具一具地抬起來，從城牆上扔下去。\\n\\n砰。砰。砰。\\n\\n屍體砸在地上，沉悶的聲音像打鼓。\\n\\n三百一十七具屍體，在城牆根下堆成一座肉山。\\n\\n陳開轉過身，看著城牆上那些還站著的明軍。\\n\\n所有人，鴉雀無聲，都在看他。\\n\\n“朕知道，你們在想什麼。”\\n\\n他的聲音很平靜。\\n\\n“你們在想，皇上是不是太狠了。”\\n\\n冇人敢說話。\\n\\n“朕告訴你們，不狠，活不下去。”\\n\\n他指了指城下那堆人頭。\\n\\n“這些韃子，入關的時候，殺過多少漢人？”\\n\\n“搶過多少百姓？糟蹋過多少女人？”\\n\\n“你們心裡有數。”\\n\\n“朕今天砍他們的頭，不是朕狠。”\\n\\n“是規矩。”\\n\\n“犯我大明者，就是這個下場。”\\n\\n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變冷。\\n\\n“朕今天把話撂在這兒。”\\n\\n“從今以後，但凡有韃子敢踏進大明疆土一步……”\\n\\n他指了指城下的人頭山。\\n\\n“這就是他們的下場。”\\n\\n城牆上，沉默了三息。\\n\\n然後，所有人齊刷刷跪下。\\n\\n“皇上威武！”\\n\\n“大明威武！”\\n\\n“萬歲！萬歲！萬萬歲！”\\n\\n聲音震天，在寧遠城頭迴盪，傳出很遠很遠。\\n\\n陳開一抬手，聲音停了。\\n\\n“陳德。”\\n\\n“末將在！”\\n\\n陳德從人群裡衝出來，單膝跪地，滿臉是血，眼睛裡全是狂熱。\\n\\n“把這些人頭，給朕碼到城門口。”\\n\\n“讓韃子看看，讓闖賊看看，讓這天下所有人都看看。”\\n\\n他轉過身，看著北方。\\n\\n“朕在寧遠。”\\n\\n“朕在守大明的國門。”\\n\\n“朕……還冇死。”\\n\\n“末將領旨！”\\n\\n陳德站起來，轉身就往下跑，一邊跑一邊吼：\\n\\n“都跟我來！”\\n\\n城牆上，士兵們像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跟上去。\\n\\n三百一十七顆人頭，被一筐一筐地抬下去，碼在城門口。\\n\\n一層，兩層，三層。\\n\\n人頭壘人頭，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座金字塔。\\n\\n最上麵一顆，是伊爾德的。\\n\\n沈煉親自拎著伊爾德的頭髮，把人頭端端正正地擺在最頂上。\\n\\n然後退後兩步，看了一眼。\\n\\n滿意地點點頭。\\n\\n城牆上，陳開站在垛口邊，低頭看著城下那座人頭京觀。\\n\\n晨光照在人頭上，照在那些還冇閉上的眼睛上，照在那些還在往下淌的鮮血上。\\n\\n他麵無表情。\\n\\n“傳令下去。”\\n\\n“讓弟兄們好好休息，吃飽喝足。”\\n\\n“明天……”\\n\\n他頓了頓，抬頭看著北方。\\n\\n“後麵，還有仗要打呢！”\\n\\n他轉身，朝城下走去。\\n\\n陽光照在他身上，那身破龍袍上的血痂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n\\n他扛著狼牙棒，一步一步走下城牆。\\n\\n身後，明軍齊刷刷地站起來，目送那個背影消失在城樓的陰影裡。\\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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