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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n\\n“大家都說說，接下來怎麼辦？”\\n\\n“朕想聽聽你們的想法。”\\n\\n眾人沉默了片刻。\\n\\n王永吉率先開口，拱手道：\\n\\n“皇上，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困局。”\\n\\n“山海關外有建虜虎視眈眈，關內有闖逆步步緊逼。”\\n\\n“以我們現在的兵力，兩麵作戰無異於以卵擊石。”\\n\\n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臣以為，不妨效仿唐肅宗故事，向建虜借兵。”\\n\\n這話一出，沈煉的臉色瞬間變了。\\n\\n王永吉連忙繼續說：\\n\\n“建虜人口不過百萬，兵馬不過十餘萬。”\\n\\n“他們冇有圖霸天下的實力，所求不過是金銀財帛，些許土地。”\\n\\n“”許以重利，他們必肯出兵。”\\n\\n“隻要他們與闖逆打起來，我們就能喘口氣，等勤王之師一到……”\\n\\n“不行！”\\n\\n沈煉猛地站起來，刀柄上的黑布都在抖。\\n\\n“建虜貪婪成性，虎狼之心，路人皆知！”\\n\\n“一旦讓他們入關，那就是引狼入室！”\\n\\n“到時候趕走了李自成，來了更狠的韃子，怎麼辦？”\\n\\n王永吉皺了皺眉：“沈千戶，本官說的是借兵，不是投降。”\\n\\n“兵借來了，打完了，讓他們回去便是。”\\n\\n“請神容易送神難！”\\n\\n沈煉寸步不讓：\\n\\n“當年唐肅宗借回紇兵，洛陽被搶成什麼樣，你難道不知道？”\\n\\n宋權連忙打圓場：“兩位莫要爭執。”\\n\\n“臣倒是有個主意，不如與建虜簽個協議。”\\n\\n“劃定疆界，約定互不侵犯。”\\n\\n“我們給他們些好處，讓他們彆在背後捅刀子就行。”\\n\\n黎玉田一直冇說話，這時突然開口了。\\n\\n“諸位說的都有道理，但都漏了一個最大的問題。”\\n\\n眾人看向他。\\n\\n黎玉田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指著寧遠的位置。\\n\\n“建虜現在，已經控製了寧遠。”\\n\\n所有人都沉默了。\\n\\n黎玉田的聲音不緊不慢：\\n\\n“寧遠是山海關的門戶。”\\n\\n“寧遠在手，山海關還有迴旋餘地。”\\n\\n“寧遠丟了，山海關就是孤城。”\\n\\n“你們想過冇有。”\\n\\n“如果我們向建虜借兵，寧遠怎麼辦？”\\n\\n“拱手送人？”\\n\\n“我們不搶回來了？”\\n\\n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n\\n“那多爾袞也算得上梟雄，他同樣有誌於天下。”\\n\\n“然而若李自成奪得天下，他將再無入關可能。”\\n\\n“一旦李自成穩定關內，甚至他還得麵對後者的威脅。”\\n\\n“這種時候，我們的存在對他有利。”\\n\\n“我們與李自成繼續打下去，對他有利。”\\n\\n“所以幫助我們，是他最好的選擇。”\\n\\n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n\\n“但是……幫助我們，不是為了陛下還宮，而是為了玩卞莊刺虎。”\\n\\n“等我們將李自成實力消耗掉以後，他再大舉入關奪取天下。”\\n\\n“而他大舉入關奪取天下的前提，是先控製山海關。”\\n\\n“隻有這條路放開才行。”\\n\\n“所以寧遠要不拿回來，那就等於把山海關給了他。”\\n\\n“所以我們必須奪回寧遠，讓他知道這條路是我們的底線，然後他纔會真正按我們的路子走。”\\n\\n說完，他坐了回去，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吹了吹。\\n\\n所有人都不說話了。\\n\\n沈煉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n\\n王永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n\\n宋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n\\n陳開坐在主位上，笑而不語。\\n\\n他看著黎玉田那張清瘦的臉，心裡卻在想彆的事情。\\n\\n黎玉田。\\n\\n這個名字，他在明史裡見過。\\n\\n山海關總兵高第降了闖王。\\n\\n永平府巡撫黎玉田也降了闖王。\\n\\n而且這黎玉田，是主動獻城投降的。\\n\\n李自成還冇打到永平府，他就派人送去了降書。\\n\\n一個在曆史上已經降了闖王的人，現在站在自己麵前，大談特談“死守寧遠”“不能把山海關給建虜”。\\n\\n說得慷慨激昂，忠心耿耿。\\n\\n可他的本質是什麼？\\n\\n大肆鼓吹死守寧遠，讓朕分兵去奪寧遠？\\n\\n分兵，就會削弱山海關的防禦。\\n\\n山海關的防禦弱了，李自成打過來就容易了。\\n\\n城門一破，朕的腦袋，就是他獻給新主子的投名狀。\\n\\n陳開看著黎玉田那張義正詞嚴的臉，心裡冷笑。\\n\\n這老東西，裝得可真像。\\n\\n要不是老子知道這段曆史，還真被他給騙了。\\n\\n媽的，這個時候碰見一個忠臣怎麼那麼難。\\n\\n“皇上？”\\n\\n黎玉田見陳開半天冇說話，試探性地叫了一聲。\\n\\n“嗯。”陳開回過神來，點了點頭：\\n\\n“黎卿說得有理。”\\n\\n黎玉田眼睛一亮，臉上卻不動聲色：“皇上英明。”\\n\\n陳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了很久。\\n\\n“事已至此，也隻能忍一時之辱了。”\\n\\n他轉過身，看著黎玉田。\\n\\n“黎卿，你們有冇有辦法與那多爾袞聯絡上？”\\n\\n黎玉田心中一喜，麵上卻愈發恭謹：“臣在寧遠城中尚有眼線，可通過他們傳話給建虜。”\\n\\n“好。”陳開點點頭：\\n\\n“朕親自與他談一談。”\\n\\n“皇上不可！”\\n\\n沈煉猛地站起來：“皇上萬金之軀，怎能涉險去見韃子！”\\n\\n宋權也急了：“皇上，此事萬萬不可！那多爾袞若是起了歹心……”\\n\\n王永吉也連忙道：“皇上，臣等去談便可，皇上不必親自……”\\n\\n陳開一抬手，製止了所有人。\\n\\n“朕意已決。”\\n\\n他轉過身，看著地圖上的寧遠城。\\n\\n“不過，你們先挑選一萬精銳，把這山海關的防禦交給吳三桂。”\\n\\n“朕親自率軍去奪回寧遠。”\\n\\n“奪回寧遠之後，你們再聯絡上多爾袞，就說朕與他在寧遠城下相會。”\\n\\n他頓了頓，語氣平淡。\\n\\n“朕看看能不能曉之以情吧。”\\n\\n“皇上！”沈煉撲通跪下，“臣死也不能讓皇上去見韃子！”\\n\\n“臣也反對！”宋權也跪下了。\\n\\n王永吉、高第也跟著跪下。\\n\\n黎玉田猶豫了一下，也跪了下來，聲音悲切：\\n\\n“皇上三思啊！建虜狼子野心，皇上萬金之軀，豈能以身犯險！“\\n\\n“臣等死諫！”\\n\\n陳開低頭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目光最後落在黎玉田身上。\\n\\n這老東西，跪得最快，喊得最響，哭得最真。\\n\\n假得不能特麼的再假了。\\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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