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陝西從開春到現在持續大旱,雲貴在著手搬遷住在深山裏的村落族群。
境內在修路,昌南在修建水利設施,那個叫孟聞玉的正在製定架設雲南和昌南之間的大橋。
婦人生孩子要給錢,軍隊大頭兵要改善夥食,軍工廠、機械廠、台州造船廠都是吞金獸。
到處修建學堂、醫館....到處都要錢,但清吏司隻是財務不是印鈔廠。
而且你以為每天最著急上火的是內閣大臣是皇帝嗎?
不,是他們這些每天睜眼就看財政赤字的會計啊。
別人看到的是大明日新月異蒸蒸日上。
他們看到的是整個大明窮的屁眼掛鈴鐺。
別的不提,就是現在朝臣們的俸祿就是陛下挪用大明央行存款發放的。
到處都是窟窿,錢還沒到賬呢就被劃走了。
所以他們怒了。
你們戶部和工部當初怎麽說的?
一會用采礦鑄造銅錢擊潰葉爾羌經濟,讓其錢幣體係垮塌從而大肆取利。
一會又尼瑪坑不如騙,什麽白山進黑山出,讓葉爾羌自己讓出道路把物資糧食運進大明。
擱哪呢?
糧食擱哪呢,銀子擱哪呢?
三個月是你們用來給給陛下報喜的時間,三個月後這成了那也完工的。
但老子告訴你,老子這日子別說仨月就是三天都過不下去了。
再弄不來銀子糧食,那就從西域撤了吧。
原本這話很沒道理,什麽事不都得有個過程嗎?
但人家清吏司拿出了一個誰都無法反駁的理由。
西北。
來來來,你們告訴我西北蒙古平定一共用了多長時間?
需不需要姆們給恁看看西北平定,以及讓瓦剌隻剩個名頭一共花了多少錢?
要不要?
這是誰都無法反駁的問題。
因為人家西北蒙古平定快的讓所有人掉了下巴。
但在西北出手是秦良玉啊,站在大殿裏比其他人高一頭的軍隊大佬。
可問題就在這。
人家清吏司說了,你們戶部和工部要是不行就讓給人家兵部。
別在那嘎達占著茅坑不拉屎。
清吏司原本歸戶部管轄,但大明央行獨立出去之後清吏司和戶部以及央行成了互補的衙門。
行政級別直接被拉到頂,屬內閣直隸。
所以清吏司的人也是腰桿硬了,再加每天都擔心大明破產他們也是豁出去了。
我管你哪個部,隻要能弄到錢弄到糧食,隻要能抹平姆們財務賬本上的赤字就是好部。
文官不行就讓給武將吧,人家幹活辦事就是比你們痛快。
這話讓戶部和工部的人後槽牙都咬的嘎嘣直響。
但武將和兵部官員的嘴角是實在壓不住了。
自從都督接任兵部尚書之後,咱武將和兵部的春天也是來嘍。
人家清吏司說的對,沒屎就別硬擠了。
這活你們幹不了就由我們兵部來得了。
清吏司的彈劾諫言讓戶部和工部徹底沒了脾氣,原本是大功一件爽文一本啊。
結果清吏司這一彈劾,功勞變成了將功補過。
陛下幫著勸慰了清吏司一會,這幫逼才勉強答應可以讓戶部和工部戴罪立功...
但也給了期限,到期不行就換人。
而清吏司彈劾的還不止西域,還有東南以及真臘和南掌。
雖然昌南已經開始反哺大明,但暹羅不徹底納入版圖就會持續花費錢糧。
而東南被彈劾最狠就是畢自肅。
讓他媽你去開通海上貿易的,結果香水、玻璃生產出一大堆放都沒地方放。
你他媽談了六輪八個月一點進展沒有還要打仗,就你這種蹲著茅坑隻拉屎的東西滾尼瑪幣去吧。
看看吧,這大明的官有多難當。
清吏司纔不管你什麽佈局什麽眼睛一眯嘴角一勾。
瓦們就看到賬了多少錢。
有了錢才能去補窟窿。
而清吏司還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一驚的建議。
調東江毛文龍去東南一戰定乾坤。
省得畢自肅在那磨磨唧唧的膈應人。
噯,你還別說,清吏司這幫逼的建議讓大部分人都是眼底一亮。
論海戰論陰損,如今的大明無人能出毛文龍其右。
但陛下直接否決,然後替畢自肅和沈星等人爭取了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早朝結束之後,周遇吉一臉問號的走進了秦良玉府邸。
對於老周這種純粹的軍人來說,這把天大功勞變成戴罪立功的事實在是想不通。
所以他來找都督解惑。
可走進都督府邸之後,周遇吉在一丈外的廊橋停下腳步。
因為他看到了極為溫馨的一幕。
都督卸掉盔甲身著便衣坐在涼亭裏,孫兒馬萬年坐在小板凳上下巴搭在奶奶的膝蓋小臉上揚。
都督在給孫兒講故事,講的正是小朋友最喜歡的西遊記。
這樣的一幕很少有人能見到,所以周遇吉不忍心也不願打擾這美好的畫麵。
“奶奶,為什麽孫悟空認識那麽多天上的神仙呢?”
清脆稚嫩的童音,在這一刻化作最悅耳的音符。
也撥動了老夫人臉上的笑紋,伸手摸了摸孫兒的小腦袋。
“因為孫悟空本就是從天上下去的啊。”
馬萬年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隨後又問。
“可孫悟空和那麽多神仙都認識,那為什麽那些神仙還要讓身邊的妖怪去抓唐僧呢?”
小朋友的疑惑讓老夫人再次笑了笑。
“因為有主人的妖怪放出去纔好打啊。”
“年兒可曾記得,那些有主人的妖怪在打敗孫悟空後說的是什麽?”
靠著奶奶坐在小板凳上的馬萬年歪歪頭:“他們對孫悟空說,你去搬救兵吧...”
說到這,馬萬年開心的拍著小手。
“奶奶,我懂了,原來他們是一夥的,其實不是真的要抓唐僧更不是真的要為難孫悟空,隻是為了讓他完成八十一難給佛祖看的而已。”
“而且這樣就會讓人知道孫悟空不是無敵的,天上還有很多比他厲害的神仙,而且更會讓人知道玉帝不是不能殺他,而是心懷仁念....”
聽到這的周遇吉,對著涼亭躬身施禮。
轉身大步離去。
而坐在涼亭裏撫摸孫兒腦袋的秦良玉,則是看著周遇吉的背影微微一笑。
有些事懂了就是懂了。
不懂的人怎麽點撥也永遠都不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