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樓是個啥官職呢？
東廠試百戶。
沒座，他和錦衣衛序列的那個孫明垣一樣，都是尼瑪的試用期。
感覺你行整挺好，才能轉正成為正式在編人員。
有句話說的好，魚找魚蝦找蝦，蛤蟆找青蛙。
遠遠吊著擎蒼的孫明垣，居然和萬樓在塔山城裏湊到一塊了。
“哎呀，這殺豬啊太殘忍了。”
萬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後再次歎了一口氣：“看著嚎叫待死的豬啊，我真想救它。”
說完拿起筷子搖搖頭：“可惜當時錢沒帶夠，隻救下來三斤。”
“快嚐嚐，這殺豬菜可是遼東的一大特色，這肉用酸菜燉煮極為爽口。”
就這一頓小操作，萬樓的賤是個啥程度已經一目瞭然。
孫明垣嘿嘿一笑。
“胸帶，跟哥們玩這套呢？”
說著用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殺豬菜。
“想通過哥們的嘴，讓陛下知道遼東的齷齪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垃圾就直接說，大家都光著腚呢，誰身上幾根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孫明垣的賤早已有目共睹，這家夥可是剛剛坑了曹變蛟十兩銀子的人。
他要一千兩，但允許你講價。
但曹變蛟不是人，那一拳又狠又重而且賊尼瑪無恥。
人家要價一千兩，他還價一兩。
最後經過激烈討價還價以十兩成交，但孫明垣得請他吃頓飯。
這頓飯，吃了整整九兩。
所以最後落到孫明垣口袋裏的還是一開始的一兩銀子。
和曹變蛟玩賤的，不是一個聰明的選擇。
剛剛拜別曹變蛟，轉頭又碰上一個萬樓。
這讓孫明垣頓時感了大慨，這大明的賤人太他媽多了。
這逼是在講笑話嗎還是他真在說殺豬菜？
都不是，這逼是想把自己當成傳聲筒，通過錦衣衛的渠道告訴陛下遼東暗地裏藏著的東西。
而且這逼不光賤膽子也是夠大的，你聽聽他是拿什麽做的比喻。
正常人說話，一定是看到這麽多齷齪背刺陛下，心中無有家國痛心疾首。
但這逼直接來了一個殺豬，還賤兮兮的告訴孫明垣，哎呀，咱家陛下讓人禍禍的老慘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想幫陛下一把，想幫大明鏟除蛀蟲垃圾，但奈何這人微言輕啊。
可他對麵坐著的是孫明垣，進過東暖閣被崇禎直接指派來到遼東的孫明垣。
所以這套棉襖棉褲，對孫明垣無效。
萬樓聽到孫明垣的話之後也是嘿嘿一笑，隨後說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
“三成。”
孫明垣都沒看他，掄起筷子開始對付麵前的殺豬菜。
“孫兄，你我都是奉命而行，兄弟我也有自己的難處啊，東廠的兄弟可不比你們錦衣衛那般瀟灑，可得為兄弟們留口吃的啊。”
孫明垣放下手裏的筷子端起酒杯，抬頭看向萬樓。
“萬兄弟啊，如今大明這官不好當啊。”
“陛下不管你是怎麽上來的，是走後門也好還是依靠家世父輩也罷，陛下看的隻是結果。”
“差事辦的漂亮讓陛下滿意，一切皆大歡喜，但若是不能讓陛下滿意此生再難有出頭之日，陛下給的機會隻有一次，所以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說完，他對著萬樓將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在一塊：“七成。”
萬樓搖頭。
“孫兄，賬不是這樣算的。”
“我們在前你們在後，雖說你們也很辛苦，但最難的部分我們可是都做完了。”
隨後，他對孫明垣豎起自己的大拇指和小拇指。
“我們占六成。”
孫明垣搖頭。
“話不能這樣說，你們能成事這本身就有我們在替你們兜底。”
隨後他也對萬樓豎起大拇指和小拇指。
“姆們占六成。”
萬樓皺眉：“那就是沒得談嘍？”
孫明挑眉：“各顯神通吧。”
兩人對視，針尖麥芒，氣氛瞬間壓抑無比。
三息之後，兩人同時收起銳利無比的眼神又同時起身。
“我會稟報千戶大人。”
說話的是萬樓。
“我也會上報同知大人。”
說這話的是孫明垣。
啥意思呢？
就是他們這兩個試用期的貨根本做不了主，都是聽命做事的貨。
那做不了主在這眼睛一眯嘴角一勾的玩謎語人，為的是哪般呢？
純屬沒屁擱楞嗓子。
用這倆賤人的話來說，這人總得為以後做打算吧，萬一哪天我成了東廠的掌刑千戶他成了錦衣衛指揮同知呢。
對不對？
提前操練一下嘛，省得將來麻爪啊。
而他們所說的內容，就是錦衣衛和東廠聯手瓜分了李如悟和李如梅這些垃圾積攢下來的財富。
那這兩個人到底能不能做到東廠掌刑千戶，和錦衣衛指揮同知的位置呢？
這還真不好說。
李如梅和李如悟，這兩個現在是遼東軍閥勢力的代表人物。
他們的身後，還有一大批遼東的富商和有頭有臉之人。
那試百戶距離東廠掌刑千戶有多遠呢？
很遠，因為東廠本就特殊，雖叫掌刑千戶但和錦衣衛的指揮同知職權相當。
那試百戶距離錦衣衛指揮同知多遠呢？
更尼瑪遠。
錦衣衛除了老大指揮使之外，同知兩人、僉事兩人、千戶十四人。
又分南北鎮撫司，南鎮負責內部紀律糾察。
北鎮負責詔獄、偵查。
小人物也有自己的夢想，而如萬樓和孫明垣這樣的小人物，在如今的大明遍地皆是。
而且這倆逼都沒說實話，他們要上奏的內容根本就不是什麽瓜分李如悟李如梅。
...
朱聿鍵現在的氣質很沉穩，相比剛來遼東的時候體魄都健壯了無數倍。
身穿盔甲拄刀而立，頗有當年成祖之風。
他的身前有兩具被剁成肉泥的屍體：“這兩人是誰放進來？”
就在一人站出來剛要開口之際，朱聿鍵的長刀驟然出鞘激起大蓬血霧。
“身為朱氏皇族後裔，竟敢帶如此叵測之人進營。”
“來人，將其一脈全部誅殺！”
這兩個被帶到他麵前的人，就是蒼離之前派來遼東拉攏禍亂朱聿鍵的東西。
而朱聿鍵在見到這兩人的時候，二話沒有直接下令剁了。
他看都沒看那被下令誅殺的宗親一脈，而是伸手從懷裏拿出一份用布精心包好的紙張。
紙張上字跡不多，卻來自陛下。
雪帳夜飲啖脯，傷胃。
朕賜海味百箱，煨食，複予溫酒爐，護腑。
看到紙張內容的時候朱聿鍵當場就跪了。
他喜歡半夜坐在帳篷裏喝酒吃肉幹思索未來，這種事知道的人很少很少。
而陛下的意思是，愛半夜喝兩口是吧。
那就別總喝涼酒吃幹肉了，我給你一百箱用鐵盒密封的海貨罐頭。
再給你一個爐子，想喝了，把罐頭放在爐子上不但能吃口熱的還能燙個酒啥地。
如果你是朱聿鍵，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