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但這玩意也像車輪。
雖路線不同,但留下的軌跡卻是相同的。
無論是黃台吉還是努爾哈赤,都極度的崇拜大明。
就如元末的徐壽輝反元卻也崇拜元朝,所以他為了彰顯這一點給自己弄了天完的國號。
天完,筆劃比大元多,所以壓倒大元。
而黃台吉在天啟七年做了一件近乎相同的事,改年號為天聰。
汝為天啟,吾乃天聰,高下立判。
更有意思的點還不止這些,努爾哈赤是天啟六年農曆八月掛掉的。
而天啟則是第二年農曆八月歸天。
兩人死去的時間相差整整一年。
這種年號上的玩法是努爾哈赤開的先河,他在萬曆四十四年立年號為天命。
你是萬曆,我是天命,我纔是天命之子。
但這玩意對少沾點說道,努爾哈赤對標的是萬曆。
可他立天命之後四年萬曆歸天泰昌繼位,但泰昌在位隻有一個月也歸天了輪到了天啟。
對標失敗的結果就是,努爾哈赤在天啟六年掛了。
皇太極對標的是天啟,結果剛對標不到一年天啟歸天了,崇禎繼位。
對標再次失敗,結果就是黃台吉在崇禎十六年掛掉,跟他爹比天啟早死一年一樣。
他也比崇禎早死了一年。
他和他爹都沒看到大明滅亡。
這就是曆史,仔細去看都是能夠串聯起來的。
建奴是發自肺腑的崇拜大明嚮往中原,正因為如此,努爾哈赤和黃台吉極為重視漢人軍師。
黃台吉更在天聰三年創立文館,這是專為漢人軍師所修建的場所。
而被努爾哈赤和黃台吉同時重用的漢人軍師,叫範文程。
這個範文程可謂是投降漢人裏最該死的那一個。
範家是典型的大明書香門第,其祖上有官至兵部侍郎、沈陽衛指揮同知這樣的大官。
後來家道中落搬離沈陽衛去了撫順,投降努爾哈赤的那一年範文程已經是秀才之身。
享受大明特權的那一批人。
一同投降建奴的還有另一個讓人不齒的東西,李永芳。
這個人開創了大明武將投降建奴的先例,他是第一個投降建奴被朝廷正式冊封的武將。
隨著時間的推移,黃台吉豢養的漢人軍師也越來越多,包括寧完我和鮑承先這些知名漢奸敗類。
滿清統治和鎮壓漢人的殘酷手段,這些人出力甚重,而真正將禮製枷鎖推到巔峰荼毒漢人兩百多年的那個垃圾。
叫馮銓。
如今在大明兵部被黃道周每日狂虐的那個狗東西。
範文程在清史裏極受推崇,因為他和另外一個人聯手打造了建奴的第一支火炮部隊。
烏真超哈。
這個烏真超哈就是漢八旗的雛形。
但這個時期建奴的火炮鑄造工藝一坨屎,整出來的所謂烏真超哈也是一堆屎。
真正讓建奴成功規模成建製打造火炮的,是帶著孫元化成熟火炮工藝投降建奴的尚可喜、耿仲明和孔有德三個人。
所以現在知道崇禎為啥逮著蛤蟆捏出尿,把這三個垃圾全部幹死的原因了吧。
但刨除滿清篡改美化,這個範文程能被努爾哈赤和黃台吉父子奉為座上賓,一定是有點東西的。
“文館巴克什範文程拜見大汗。”
這個巴克什就是文館書房官一類的,沒改國號稱帝之前黃台吉被稱為大汗。
黃台吉起身虛扶:“先生不必多禮,快快請坐。”
範文程一身儒雅之氣,而且這份儒雅之內還帶著絲絲古韻在內。
“今日請先生前來,是有一事不知如何決斷還望先生指點迷津。”
隨後,黃台吉將琉璃尊之事和盤托出。
“如果無法兌換成琉璃幣,非但在大明境內的探馬無有銀錢繼續運作,就連和李如悟的交易都會終止。”
“如今代善等人愈發放肆,若本汗終止了和李如悟的交易,代善等人定會變本加厲,屆時本汗的處境將會更加孤立...”
範文程聞言微微思量片刻後開口。
“其實解決之法就在大汗手中。”
黃台吉聞言有些驚訝:“哦?先生此言何意?。”
範文程微微吸了一口氣後開口。
“女子。”
“隻要大汗取消禁止後金女子的交易,眼前一切困難皆可迎刃而解。”
見黃台吉皺眉,範文程再次開口。
“雖看似後金女子被大量交易至大明,但大汗所圖又豈是這一隅之地?”
“大汗觀的乃是天下大勢,待得了整個天下,這天下還有後金和中原女子之分嗎?”
“屆時,整個天下的女子盡為大汗所有。”
聽聞此言,黃台吉的眉頭微微鬆開些許。
“先生所言甚是,是本汗著相了。”
“但哪怕本汗取消禁令,這琉璃尊又如何能變成琉璃幣?”
範文程躬身。
“此事文程鬥膽向大汗舉薦一人,此人乃文程師弟昨日前來投奔。”
“名為,擎蒼。”
範文程說完看向黃台吉。
“擎蒼在大明以邊貿為主,然勢力被朱明貪官所嫉,遂設計奪了他的家產殺了他的家人。”
“擎蒼雖隻身一人,但在土默特卻積攢下大批人脈,通過土默特將琉璃尊換成琉璃幣並非難事。”
黃台吉聞言一喜,隨即再次開口。
“對如今局勢先生如何看?”
範文程聞言再次躬身,淡淡吐出一字。
“等。”
“若大汗並未取消禁止女子交易,但卻讓其名存實亡當如何?”
見黃台吉眼中閃過一抹精芒,範文程也是接著說道。
“名存實亡,代善等人就會變本加厲的擴大交易,但如此大規模女子被販賣定會引起巨大反彈。”
“到時隻要大汗挺身而出,人心歸攏,代善等人的積攢資本就會變成自掘墳墓。”
說到這,範文程再次躬身。
“而妻女盡被販賣進大明,若大汗命人打造其妻女被虐待慘不忍睹的訊息,再下令征伐之時又當如何?”
這話讓黃台吉的眼底陡然一亮。
奉命打仗和為了妻女報仇去打仗,有著根本上的區別。
戰鬥力自不可同日而語。
“崇禎看似具有明君之相,但其人乃災星降世,隻要他在,大明就會經曆無盡天災。”
“所以大汗要做的就是等,等朱明崩潰,等實力強大再行出手。”
黃台吉哈哈大笑,竟是起身對著範文程施了一禮。
“多謝先生。”
而範文程連忙起身躲過這一禮:“能為大汗解憂乃文程幸事。”
“文程告退。”
哪怕範文程已經走遠,黃台吉依舊保持行禮的姿勢。
但在範文程身影消失的那一刻,黃台吉轉頭開口。
“加派一倍的人手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但有發現和代善等人接觸即刻拿下。”
轉身坐在椅子上再次開口。
“查清他口中擎蒼的底細。”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黃台吉能成為後金大汗,靠的可不是仁義,更不是什麽禮賢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