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接掌兵部後的第三天,聖旨下達。
秦良玉兵部尚書,領五軍都督府總都督。
這是一個大明不存在的官職,五軍都督府分左右前後中五軍,每軍有一個左都督,所以才叫五軍都督府。
左都督已經是五軍都督府最高職位,官居正一品,但按照明朝規製,五軍都督府沒有調兵的許可權。
調兵的許可權歸屬兵部,但兵部尚書又隻是正二品的品級。
秦良玉被封總都督又是兵部尚書,五軍都督府對她的掣肘不存在了。
反而可以直接統帥五軍都督府。
兵部尚書是第一個被從內閣大佬手中剝離的,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個訊號。
接下來,六部尚書的位置將會相繼從內閣被剝離。
秦良玉被封五軍都督府總都督後,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調身在江蘇的洪承疇前往陝北駐紮,同時下令湖南總兵虎大威即刻招攬湖南苗族組建狼兵,隨後南上歸閻應元調遣。
崇禎下令組建十萬狼兵,隻在廣西完成了五萬的配額,湖南的征兵一直被拖著並未開始。
她去了兵工廠、去了京營,最後看了一支人數在千人左右的秘密部隊。
這支秘密部隊隸屬京營序列,之所以特殊是因為這支秘密部隊的燧發槍上,安裝著一個瞄準鏡。
陛下管這支秘密部隊的人叫狙擊手。
周遇吉提前一刻鍾站在京營大門口迎接。
在見到一身盔甲的老夫人時,這位崇禎一直留在京城看家的猛人一揖到底,執下官禮更執晚輩禮。
天啟元年,秦良玉率三千白桿兵支援遼東戰場。
他親身經曆了堪稱慘烈的渾河之戰,更親眼目睹了秦邦屏戰死白桿兵近乎戰沒的場景。
那時他隻是一個錦州衛的百戶,看到了老夫人戰場殺敵的颯爽英姿和川地土司軍的悍勇。
“翠蓭,幾年不見你愈發沉穩了。”
秦良玉從馬上下來,笑著對周遇吉開口說道。
她記得當年那個小小的錦州百戶,正是這個錦州百戶把兄長秦邦屏的屍體從戰場背出來的。
時間轉眼八年過去,當初的小小百戶成了京營統帥,老夫人很是高興。
為遇見故人高興,也為故人沒死在戰場而高興。
其實周遇吉在得知老夫人即將進京的時候,就明白了陛下一直把自己留在京城的用意。
輔佐老夫人。
兵部尚書是文官,但崇禎特許秦良玉帶甲。
大明的官服不難看,但最適合秦良玉的還是將軍甲。
在周遇吉的帶領下,秦良玉見到了陛下口中的狙擊兵。
三十丈外可擊中銅錢,且十之中七,非中者偏差不足兩寸。
這樣的準頭已經很嚇人了,就連百發百中的神箭手也做不到。
而且這裏有一千人。
但如此準星,秦良玉看完卻是搖搖頭。
“翠蓭,你我都在遼東征戰,都深知建奴和蒙古騎兵之銳,三十丈轉瞬即至,最多能發兩槍已是極限。”
“隻發兩槍遠遠達不到想要的效果,更達不到陛下期待的效果。”
說完看向列陣的一千兵卒。
“從今日起,打散陣型,以兩人為一組練習遊射。”
說著上前幾步來到佇列中央站定。
“你們是陛下精選出來的悍卒,是用來殺人的。”
老夫人的話就是這麽幹脆直接。
“所以你們的戰場不在正麵交鋒,而是遊走收割,是潛伏伺機射殺敵軍將領,三十丈距離就是你們的鎧甲是你們的護心鏡,一旦被靠近你們將必死無疑。”
“所以從今日開始,你們訓練的地方將會轉移到山林、草叢、馬背以及雪地裏。”
“你們存在的目的是殺人,想殺人的前提就是永遠和敵人保持三十丈的距離,哪怕同袍被敵人包圍廝殺,也不得近戰救援。”
看著因為這句話而臉色一變的悍卒們,秦良玉再次開口。
“因為你們是陛下花費大量銀錢打造出來的,更因為同袍誓死拚殺就是為了掩護你們撤退。”
視線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活著,才能為同僚報仇,活著,才能完成陛下的任務!”
言罷,轉頭上馬而去。
簡單,直接,沒有任何廢話。
這就是秦良玉。
她看出了這一千人的作用,但也看到了這一千人的不足。
這些陛下口中的狙擊兵,真正強大的地方不在結陣射擊。
而是單兵狙殺。
專業的活還得專業的人來幹,好在崇禎知道自己擅長啥不擅長啥。
所以他隻是花錢組建,怎麽練怎麽用他絕不插手。
曆史告訴我們,外行指揮內行,老闆啥都要插一手最後一敗塗地的例子比比皆是。
而秦良玉還給這些人設立了一個專門的訓練科目。
對移動中的目標腹部射擊。
當這個訊息傳到禦書房的時候崇禎都驚了。
這不是典型的圍屍打援嗎?!
鉛彈打在腦門和胸口能一槍斃命,但難度大對射擊的要求更高,而且瞄準會影響射速。
但鉛彈打進腹部和肚子不會當場斃命,受傷者無法行走就會有人來救或者攙扶行進。
這個時候三十丈外精準射擊就是屠殺。
兩人一組,就能確保一人裝填的時候另外一人依舊保持射擊。
敵人數量不多可持續射殺,敵人過多可邊射殺邊撤退。
所以她要求狙擊兵必須熟練縱馬,並在騎馬行進時依舊能裝填彈藥和射擊。
這一點和遼東大營的關寧鐵騎很像,但又有著明顯的區別。
因為這幫人,是專門打黑槍的。
》》》》》》》
專業的事專業的人來幹,很明顯這個道理蒼離不懂。
他效仿崇禎除掉了文嫗,將合縱連橫玩策略的文衡交給了擎蒼。
他現在有了新的研究課題,科舉。
沒錯,在大肆收購琉璃尊等待大明動亂的時候,蒼離開始研究科舉了。
他始終不讚同甚至痛恨崇禎廢棄四書五經的做法。
簡直大逆不道、離經叛道、悖逆不道、荒淫無道...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重新規劃四書五經,待將天下握在手裏的時候重新將四書五經放在應有的位置上。
但就在他推演剛合理的科舉之法時,擎蒼送來一份讓他皺眉的情報。
西北安靜了,每個人都在有條不紊的做著自己的事。
和自己預料的大動亂截然相反。
皺眉思索良久後蒼離緩緩開口。
“無妨。”
“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靜觀其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