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壯麗,是朝堂六部裏唯一被保留的尚書。
人人都崇拜畢自嚴,但這絕不包括房壯麗。
大明的官場被接連整頓,但還遠沒達到整體替換的地步。
崇禎初登基時能用的都是巨頭,但這世間本就是由一個個小人物組成的。
一個龐大的國家隻有巨頭不行,還要有無數個同樣能幹心思幹淨的小官。
而如今的崇禎,已經可以很霸氣的告訴房壯麗。
六部之內的廢物,給朕換一批。
大明曆史上能這麽做敢這麽做的唯有太祖,就連成祖都不行。
但太祖是自己動手去殺。
而崇禎則是用手下的牛人去運作,效果和效率遠超太祖之法。
無論崇禎還是朝堂大佬們,從來沒把那個明塵當迴事。
就這麽說吧。
崇禎甚至都沒仔細去看錦衣衛送來的明塵背景調查。
朝堂大佬們也沒人去把精力浪費在這麽個小人物身上。
在崇禎和朝堂大佬眼裏,明塵就是個小卡拉米。
東林黨死而不僵,那就讓它徹底死透。
所以這次科舉,就是為了拔蘿卜用的。
把東林的餘孽拔了倒出蘿卜坑,給真正有才華心裏幹淨的大明才子們騰位置。
湖南巡撫的位置是選出來的,由當地鄉紳大儒聯名舉薦,最後湖南總兵左良玉也是送來奏報。
湖廣初分,趙重階在長沙的底蘊乃是維穩首選。
崇禎還沒見過左良玉,但從他奏報裏這維穩二字來看。
這個左良玉絕非蠢笨之人。
維穩就是暫代,隨時可換之意,同時也向崇禎說明瞭這個趙重階在湖南的份量。
大明修路的進展很快,成效也很喜人。
但貪腐還是出現了,最先出現貪腐和貪腐金額最大的就是湖南。
湖南之內的貪腐根源,就在長沙。
殺,會打亂現在的節奏影響施工的進度。
並且上下一氣手段高明,想用大明律定罪很難,同時也會影響所有百姓的收益和飯碗。
想從湖南入手解決問題會很麻煩,而崇禎又是個討厭麻煩的人。
所以他選擇從京城入手。
湖南查你太難找證據更難,既然底層不行那就從上層來。
就在科舉舞弊大批官員被拿下的第二天,一個人從京城出發前往湖南。
他,叫朗兜。
是崇禎從江西調迴京城來自四川的官員,任湖南按察使司副使。
正四品。
在朗兜出發的第二日,此次科舉中榜之人開始放榜。
共取兩千二百六十六人。
而本次科舉的狀元,是一個誰也沒聽過的名字。
戚誌承。
戚繼光的後人。
他進了京城參加了科舉,但卻並沒有劉理順和閻應元那樣的待遇,被皇帝直接內定為狀元郎。
他是真正自己考出來的。
沒了祖輩榮光庇佑最大的好處就是,這家夥知道什麽是人間疾苦,更知道百姓真正缺的是什麽。
看到戚誌承名字的時候,崇禎挑了挑眉。
大明,有愧於戚繼光。
如今戚家後人入朝為官,也算是稍微能彌補一下心中的意難平了。
科舉放榜第三日,一輛四輪馬車來到了京城百裏之外。
這輛四輪馬車乃為定製,因為坐在這輛馬車裏的人。
叫秦良玉。
這輛馬車走的很慢,因為每到一地便有大批人自發前來參拜。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明刊。
大明時期的秦良玉名氣並不大,在很多大明百姓心裏秦良玉隻是一個土司番將。
算不得正統,更遑論受人追捧愛戴。
但從崇禎登基開始,明刊之上便是一直刊印秦良玉的事跡。
那首來自崇禎親筆寫下的詩詞,更是將秦良玉的聲望推到了頂峰。
馬車慢慢的走著,秦良玉微微的笑著。
一路上都有陛下讓人送來的奏報,大明朝堂以及軍隊邊關發生的所有事一樣不落的全部送到了老夫人手上。
看著車窗外忙碌的景象,感受著平穩安靜的車廂。
每每看完陛下讓人送來的奏報,她都會伸手拍拍身旁陶罐。
陶罐裏,是丈夫馬千乘的骨灰。
放進忠烈祠的是牌位,並不需要將骨灰放置其內。
但老夫人說過,她會帶丈夫一起領略不一樣的大明。
馬車到達京城百裏,老夫人耳中便是傳來一陣喧囂。
掀開車簾,發現是大批舞樂隊伍沿途向她展示獨屬於自己民族的舞樂。
他們說了,是奉陛下的命令而來。
因為老夫人沒有趕上那熱鬧無比的舞樂大典,所以就沿途再舞一次。
專為老夫人而舞。
老夫人的馬車進京,他們才會迴返規程。
秦良玉聽到這話後不再選擇乘坐馬車,而是翻身上馬,一路笑著一路看著她從來沒見過的舞樂形式。
四川來的舞樂隊伍最是興奮,其他地界來的舞樂隊伍也是興奮無比。
尤其女子們。
大明現在的女子典範並不少,曹明漪就是很多少女的偶像。
如今又出了一位開天辟地的女兵部尚書。
秦良玉見過這麽好看熱鬧的場麵嗎?
沒有,從來沒有。
她非但沒看過這些,她這一生都沒打過一次富裕仗。
一生都在戰場,見到最多的就是死人和殺戮。
人心是柔軟的,就算再堅強的人也一樣。
無數英雄先烈用自己的命去拚,為的不就是後人不要再經曆自己的苦嘛。
想要的不就是眼前的繁華和每張笑臉嗎。
秦良玉是可敬的,但也是可悲的。
但曆史上以壯烈忠貞為世人讚歎的女將軍,在這一刻笑的格外燦爛。
就像天穹的太陽讓人感受到了溫暖。
也像如今的大明讓人著迷。
一身將軍甲,坐在馬背笑的極為燦爛的一幕,被沿途的明刊畫匠抓取。
如果有後世,如果有不一樣的後世。
堪稱漢人脊梁秦良玉的樣貌,一定不再是以某個人依靠記憶畫下來的樣子。
而是一個真實的、絲毫不差的秦良玉。
戰馬、將軍甲、陽光、舞樂、笑臉。
這一切都會被真實的傳頌下去,一定會。
直到第二日正午,秦良玉的馬車才進入京城。
然而就在秦良玉剛剛走下馬車的那一刻,猛然愣住。
宮門前。
一個俊朗的少年人身著明黃常服,就站在宮門前對自己笑著。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