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呢？
隻要利益和懼怕到位，就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蕭雲舉不是儒將，金聲也絕不是什麽愛民如子的父母官。
...
舞樂大典的排名被公佈，整個京城瞬間再次躁動而起。
曾經的成國公府院牆被推倒，工部對這占地浩大的府邸進行了改造。
隨後這裏被禮部命名，昭德煥彩樓。
昭德本就是明朝常用詞，用來形容德化民族團結之意。
而這昭德煥彩樓，便是舞樂大典團體前十名以及個人舞樂前十名落腳，和演出的地方。
排名公佈的當天，雲南打跳的隊伍便是在一陣陣人浪的接力下，進駐了昭德煥彩樓。
之所以定位昭德煥彩樓，就是為了和教坊司區別開。
當晚，在禮部的組織下，個人舞樂的前十名要在宮宴獻舞。
崇禎現在的樣子一定是蒼離最討厭，也是最不齒的。
皇宮大食堂，也就是定名為合儀食府在皇後的張羅下開張了。
有很點後世機關大食堂的樣子。
得益於宋應星這個小婊貝研究出了玻璃，皇宮大食堂有了透明式廚房。
這處占地極大的皇宮大食堂裏，沒有單間，就連屏風都是一扇沒有。
矮桌兩大排，中間上首位置是崇禎的專屬座位。
坐在那，轉頭一側是落地式大玻璃能看見殿外的景色。
再轉頭，就是落地大玻璃尚膳監的禦廚們切菜顛勺的樣子。
明朝的幺蛾子一定是曆朝曆代最多的。
最典型的，便是明朝皇宮尚膳監裏的排煙係統極為成熟高階。
雖然沒有後世的電力驅動抽油煙機，但那設計卻絲毫不比後世的差。
皇宮大食堂改建，所有之前的規製全部被打破。
禦廚們從來就沒想過，有一天會在陛下和皇後等後宮貴人麵前顛大勺。
尚膳監，一個原本見不到貴人的地方。
如今成了在陛下和貴人麵前露臉最多的部門。
大食堂的排煙係統，是宋應星聯合王徵一起製作的。
用的是一個小型的蒸汽機為動力。
真的，崇禎為了王徵這個狗東西能整出完整版的蒸汽機，也是操碎了心。
但凡有機會點撥這狗日的一下，崇禎都會費盡唇舌的為他講解。
皇宮裏吃飯的到底有多少人呢？
多到讓崇禎都是咧嘴的地步，鎮多人吃飯捏啊！
其實縱觀整個華夏曆史，皇宮永遠都是最浪費錢財又沒有任何正向產出的地方。
全是些腦滿腸肥吃閑飯的。
重點啊，說的是古代皇宮，別往現代什麽機關什麽食堂上扯。
而且沒有任何一個皇帝，能清楚的知道皇宮裏到底有多少人。
禦廚是怎麽燒菜的，宮女住的地方是什麽樣子的，太監暴斃被扔出皇宮的又有多少。
但崇禎是個奇葩，他的禦書房裏就有宮女太監的詳細花名冊。
按禮製，宮女太監是絕不能和陛下貴人們同時用膳的。
但一生尿牆的崇禎就不，吃個飯而已，朕在大殿核心吃，他們在專屬的地方吃怎麽了。
人活著，不就為了口吃的嘛。
而且他向來認為，和這些天生苦命的太監宮女擺譜，彰顯身份地位尊貴是很愚蠢的。
既要讓人家伺候要人家保護，又要防著又要時刻告訴他們你們是卑微的，是卑賤的。
有意思嗎？
一起吃，整個皇宮的午膳和晚膳必須在一個時辰之內完成。
就這還是包含換班用飯的時間，吃個飯拖拖拉拉的幹什麽。
太監、宮女們是高興的也是興奮的，因為他們的碗裏有了葷腥和油水。
陛下更是下令采辦局買了蘋果，飯後每人一個。
說實話，大明時期的蘋果產量是很多的，不提山東，單單北直隸的蘋果產量就足夠驚人。
但個頭遠沒有後世的大。
隻不過這些果樹和山頭，之前全部在勳貴和貪官手裏。
暴君的好處就是，什麽你的他的，把你們幹掉之後都他媽是朕的。
看著那些因為一天一個蘋果，開心的嘰嘰喳喳的宮女太監，崇禎的心裏也是微微一歎。
國家安定富足的前提，就是有限的資源要進行合理的分配。
就如大明的糧食，也如這皇宮吃穿用度驚人的花費。
按照之前皇宮一日的花費，甚至要超過一個縣所有百姓三日所需。
這是極其不合理的，更是極度浪費的。
這還沒算上為了皇宮的吃穿用度，對地方的間接影響。
因為皇宮裏的浪費太多，更因為皇宮裏的人不知感恩更不知道珍惜的人太多。
天啟留下的那些嬪妃們，沒來。
唯有張嫣一個來到了大食堂，見禮之後坐下用膳。
崇禎沒發火也什麽都沒說。
不來就是不餓，不餓那你繼續挺著。
想用這種無聲的抗爭，想要什麽先帝嬪妃絕食餓死來威脅其他帝王管用。
但在朕這，你們死了省下的銀子還能給朕的宮女提前定做些緊身皮裙。
看著養眼，心情舒暢飯都能多幹一碗。
崇禎已經很仁慈了，這些天啟留下的嬪妃們不來，用的理由是先帝歸天週年，為先帝守孝。
病了。
聽到這個理由崇禎笑了。
今晚，將是舞樂大典個人排名前十之人進宮獻舞的日子。
所以這些人是在用這樣的方法告訴崇禎。
先帝週年，你卻在盡享淫樂填充後宮。
先帝陵寢修繕一年之期已到，所以這是在逼宮。
“陛下，那些嬪妃們思念先帝也是情有可原，是否下旨尚膳監送些吃食過去...”
張嫣的話還沒說完，崇禎放下筷子從座位上起身。
“王承恩，傳旨李誌明前往檢視。”
“朕要知道她們病的有多重，又會病上多長時間。”
他沒有理會張嫣的提議，更沒同意讓尚膳監送吃的過去。
太閑了。
有些人就是太閑了，沒事就想弄點動靜為自己找存在感。
既然病了，那就吃藥。
吃什麽藥，吃多少藥，吃多少天的藥也是朕說了算。
走出皇宮大食堂，崇禎在褚憲章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好歹也是朕欽封的內侍宦官，居然連貪贓都不會。”
這個褚憲章手裏拿著一個很小很癟的蘋果，而且上麵還有很多蟲眼。
崇禎出來之前，他正在訓斥幾個討好，想要把蘋果送給他的小太監。
媽的，你一個死太監當什麽清官。
如今時值農曆八月末，微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崇禎在一棵樹木之前停下，看著樹葉上隨風擺動的蠶卵微微挑眉。
哦，原來你就是....聽風的蠶！